離開專案組的工作點已經是晚上的十一點多,再有半個多小時就是新的一天。對大城市的人們來說,這個時間才是夜生活的開端。
上計程車的時候,李遠坐到了副駕駛上,擺明了態度。陳蘇兒心裡很難過,獨自一人坐到了後座上面去。她此刻才完全意識到,之前她對李遠的質問有多麼的傷人,對李遠的誤會此時看來非常的不合時宜。
她是警察,也算是紀律部隊,但現在的警察部隊早已經不再是原來那支陸軍部隊直接換服裝改過來的公安部隊,因此陳蘇兒很難感同身受地體會戰友之間的情感。她不知道李遠心裡在想甚麼,也不知道韓紅就心裡在想甚麼。甚至那個做著普通廚房工作的趙會理,在提到部隊以及戰友的時候,眼睛裡一樣會散發著不一樣的光芒。
那真是她搞不懂的情感。戰友之間的,兵們對部隊的。
副駕駛的李遠忽然說,“師傅,古國市的酒吧比較有名氣?”
“那是當然的。”師傅一聽面無表情的乘客開口說話,頓時一下子興致就來了,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你是來旅遊的吧?我們這邊的街面上的人有一大半是外地遊客,你是第一次來古國吧,不然不可能不知道古國的酒吧啊。我們古國啊,就是說城區裡,最大的特色是酒吧。有很多遊客就是奔古國的酒吧來的。那邊有酒吧村,大大小小一百多家酒吧,甚麼風格的都有。你要音樂勁爆的DJ吧有,安靜的清吧有,樂隊唱歌的那種比較傳統的也有,還有一些……呵呵,你應該聽說過,單身男女最喜歡的豔遇類酒吧,甚麼情調風格都是有的。當然了,也有適合情侶一塊去的。”
說到這裡,他從後視鏡裡看了看後座上的陳蘇兒。
這對小情侶應該是鬧彆扭了,司機師傅如是想著。
“好,去見識見識。”李遠說。
“好的好的,不是很遠,距離你們住的酒店也很近。”司機師傅下意識的多給了一些油門,速度更快了一些,“我知道有家酒吧不錯,氛圍很好,你們要不要去看看。”
李遠說,“可以,師傅你帶個路。”
“好的好的!”司機師傅這個高興,油門更加輕快了起來。幫酒吧招攬客戶是有回扣的,這在古國市的計程車市場是人盡皆知。甚至有些時候,為了招攬客戶,一些酒吧還給出了一個人頭費,比如一個客人給五十塊。這對計程車司機來說有巨大的吸引力,當然的會不遺餘力地進行推薦。
後座的陳蘇兒早就想反對了,可是面對李遠,此時她心裡沒了底氣,只得忍住了。
直到司機師傅熱情洋溢地把他們送下車,酒吧馬上過來一名招待人員,笑容可掬地熱情地給李遠和陳蘇兒介紹酒吧的特色,就要把他們往裡面請。
李遠對招待人員說,“麻煩你先幫我們訂個位置,我們先周遭轉一轉。”
招待人員自然是喜不自禁,說道,“先生,這個是需要先購買酒水我們才能留座,您看是不是先把最低消費給付了。”
“可以。”李遠滿口答應,對陳蘇兒說,“老婆,先給他點錢把位置訂下來。”
陳蘇兒心裡是不滿的,正抱著胳膊打量周遭的環境,一聽這話下意識的就要開口訓斥,猛地意識到此情此景,這才不滿地白了李遠一眼,拿出錢包來,問,“多少錢?”
“一千三百八。”招待人員笑著說道。
“一千多?”陳蘇兒大吃一驚。
李遠說道,“給他吧,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也見識見識一下古國市的夜生活。”
陳蘇兒老大不情願的取出一千塊錢遞給招待人員,說道,“就一千塊,行就留個座不行就算了。”
招待人員為難了一下子,一咬牙,接過錢,道,“行!我做主答應了,大不了我替您先墊付三百八十塊錢。您給留個號碼,回頭我把座號發給您。”
留了號碼,李遠拉著陳蘇兒就沿著街道往酒吧村的深處走。一直到了相對僻靜的地方,李遠才說道,“在工作點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你說甚麼了,與任務無關的話,我左耳進右耳出。”陳蘇兒的臉有些紅,好在路燈下看不太清楚。
李遠說,“那就好。”
陳蘇兒忍不住問,“你打算幹甚麼?好端端的跑酒吧來,你沒去過酒吧?”
“嗯,沒去過,不知道是個甚麼地方。”李遠微微點頭。
陳蘇兒心裡又開始有怒火了,可她很快忍住。李遠現在是專案組的寶貝疙瘩,他要是生氣了撂挑子了,偵查工作非要中斷不可。想到這裡,陳蘇兒生生的把不滿給壓了下去,說道,“那就就見識見識吧,不過時間要把握一下,不要玩太晚,咱們還有任務的。”
恰好走到十字路口,站住腳步,李遠點了根菸,站在那裡打量著四個方向的街道。這是名副其實的酒吧村,除了街道是統一規劃的,幾乎每一個酒吧都有自己的特色。從建築風格到整體的佈局風格,幾乎囊括了古今中外,可謂是滿目琳琅。街道上的車輛很多,最多的是計程車和各式豪車,順著街道慢慢開著,偶爾看見路邊有三五成群的女孩子站在一起聊天,豪車會停下來,車上人或者下車或者邀請女孩子上車,基本上談了幾句就結伴離去或者揮手再見。
看到這些場景,李遠微微一笑,對陳蘇兒說,“陳科長,你認為我是過來玩的?”
“難道是任務?”陳蘇兒微不可聞的冷笑了一下,語氣裡還是忍不住帶了一絲嘲諷。
沒想到李遠卻是凝重地點頭說道,“是的。”
陳蘇兒頓時就吃驚不已地盯著李遠看,差點要說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可是幾秒鐘後她猛然地聯想到甚麼——張曉陽不是剛剛說過,那位神秘人士山叔幾乎佔據了古國市夜場的半壁江山,而且有很多娛樂場所是他的徒子徒孫經營的,簡直就是古國市的地下皇帝。
這個酒吧村肯定是重點區域啊!
猛地想通,陳蘇兒又臉紅了,為自己的遲鈍以及差點又誤會李遠。
“怎麼做?”陳蘇兒徹底沒脾氣了,角色儼然發生了變化——之前她是李遠的上級,現在她則心服口服的徵詢李遠的意見。
李遠吐出一口煙來,“喝酒,看歌舞表演,聽樂隊唱歌。”
他看向陳蘇兒,打量著說道,“你這身打扮不太合適。”
陳蘇兒聞言,乾脆利落地把紮在褲腰裡的襯衣下襬拽出來,把兩個衣角紮起來,白色得體的工作襯衣竟一下子變成了修身的露腰小襯衣。她再把衣袖捲起來,可不就是風格乾脆利落的職場小姐姐呢嗎!
“厲害!”李遠佩服地豎起大拇指。
陳蘇兒總算是找回了一些成就感,輕鬆地說道,“對女人來說這是基本功。”
大大方方對搭著陳蘇兒的肩膀,李遠與她一邊走一邊低聲說,“韓紅軍到古國市肯定是另有目的的。他不是以前的韓紅軍了,變得非常的警惕,側面打聽也存在暴露的危險。他是製毒的,負責銷售這個環節,對吧?”
陳蘇兒說,“是的,他是血盟裡很受器重的銷售負責人,掌握了很多重要的線索。”
“咱們定了位置的酒吧叫卡特羅。”李遠沉聲說,“韓紅軍去過那裡。”
“你怎麼知道?”陳蘇兒問道。
李遠說道,“韓紅軍用的打火機上面印著酒吧的名字和電話,就是這個。”
陳蘇兒恍然大悟,“如果司機推薦的不是卡特羅酒吧,你也會想辦法去的對吧?”
“是的,不過許多計程車司機都會推薦卡特羅。”李遠說著,指了指一百多米外的卡特羅酒吧那低調奢華的門口,說,“你看看,門前停著的那些豪車,還有絡繹不絕進出的俊男美女,裡面還有停車場。這個酒吧應該是酒吧村裡規模最大的幾個之一了。”
陳蘇兒冷笑著說道,“隨隨便便消費就要上千塊,銷金窟啊,真搞不懂是為甚麼。”
笑了笑,李遠沒多說甚麼,道,“走,咱們見識見識去。”
顯而易見,陳蘇兒對夜生活也並不太瞭解。她這種技術型的幹警,恐怕生活的大部分樂趣都在鑽進技術上面了。而且公務人員不得進入娛樂場所進行飲酒的規定一出來,想要涉及此類場所機會就更少了。
這兩人就是愣頭青,誰也沒甚麼經驗。
滿眼都是男男女女在亂舞,震撼的音樂在場中迴盪,居中的高臺上,有斜戴著鴨舌帽的男DJ和衣著暴露的女DJ,在輪流隨著音樂的節奏叫喊烘托氣氛。最多的是幾乎到處都是的所謂的氣氛專員。也就是穿著略顯暴露的年輕女性,到處亂串招呼客人喝酒。酒吧裡與外面儼然兩個世界。
李遠和陳蘇兒待了不到半個小時就有些受不了了,不過為了能查到些甚麼,他們咬牙堅持著。那些氣氛專員、營銷經理很聰明,看到這邊是一對男女,就絕對不過來打擾。若是單身男女,一定會有對應的氣氛專員過來陪著喝,可以說是照顧得無微不至。
陳蘇兒好一陣子才適應下來,目光很快集中在了舞池裡的幾個女孩子身上。李遠貼近陳蘇兒的耳朵問,“那幾個女人有問題?”
“應該是吸食了毒品。”陳蘇兒對著李遠的耳朵說,“你注意看她們的狀態,基本是沒有了自控能力,所有的行為都是藥力作用下出來的。”
這方面李遠就沒有任何經驗了。幹了這麼多年緝毒,儘管是搞技術的,但陳蘇兒依然可以很輕易的分辨出哪些客人是吸食了毒品。現在的毒品多種多樣,有些甚至利用飲料作為掩護,直接摻進飲料裡,同樣能夠讓人上癮並且產生亢奮。
但是,那些飲品為主的新型毒品不是陳蘇兒他們此次的偵查重點。危害更大的傳統的海洛因此時他們的目標。一些能讓人上癮的飲料,其副作用比原來氾濫的K粉還要小一些,基本上屬於擦著法律邊緣的致幻飲料。
李遠問陳蘇兒,“以你判斷,她們是吸食了海洛因嗎?”
陳蘇兒搖頭,“這個我沒辦法判斷,她們肯定是吸毒了。”
四周看了看,周遭都是隨音樂揮灑著情緒的客人,唯獨他們倆冷冷靜靜地。李遠有不太好的預感,他伸手把陳蘇兒摟過來,遞給陳蘇兒一杯,自己拿了一杯和陳蘇兒碰了一下,用力抱住陳蘇兒不讓她掙脫開去,趁著喝酒的時候在她耳邊說,“咱們兩人太突兀了,很容易引起懷疑。你看看四周的情況。”
陳蘇兒這才放棄暗中較勁,順從的讓李遠摟著。
然而李遠的心思並不在趁機感受陳蘇兒身體柔軟上面,那些鐳射燈光讓他感到十分的不舒服,而一定遍佈全場的高畫質監控頭肯定能把他們二人的一舉一動記錄下來,監控室裡肯定有人密切關注著全場的動靜。
“咱們走,不能在這裡待著了。”忽然,李遠對陳蘇兒說,不等她有所反應,牽著她的手就快步朝外走去。
監控室裡,劉建明抱著胳膊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畫面裡李遠牽著陳蘇兒的手快步離開。他走到一邊給韓紅軍打電話,低聲說道,“你猜我看到誰了,你戰友李遠,他和他老婆在卡特羅喝酒,坐了半個多小時,剛剛離開。”
酒店裡,韓紅軍皺起眉頭,“他們去酒吧喝酒去了?他們甚麼時候到了,你有沒有暴露?”
“他們不是跟著我過來的,我到這邊快兩個小時了他們才出現,絕對不是跟著我過來的。”劉建明肯定地說道。
韓紅軍微微點頭,“那就是巧合了。事情談得怎麼樣?”
“基本沒問題,不過還需要你最後和山叔確認一下。”劉建明說。
韓紅軍說道,“沒問題就行,嗯,你回來吧,唔,你晚點再回來,別讓他們碰上你。”
劉建明說,“要不要我去跟一下?我總感覺你戰友有些奇怪。”
“哪裡奇怪?”韓紅軍眉頭挑了挑,問。
“說不上來。”劉建明說,“就是感覺比警察還像警察,不知道怎麼說。”
聞言,韓紅軍呵呵笑了起來,道,“他是軍人,是非常出色的軍人,你知道死在他手裡的敵人有幾個嗎?他當然比警察還要像警察。不不不,這不正確,警察算個屁,沒法用警察來形容他。總而言之他在部隊是個狠人。”
“我沒別的意思,小心點總是好的。”劉建明說道。
韓紅軍自信地說道,“你跟我搭檔了一年多,還有甚麼不放心的。行了,就這樣吧。”
掛了電話,韓紅軍笑著自言自語,“班長還蠻有情調。”
此時,他的班長牽著陳蘇兒的手快步離開了卡特羅酒吧,一直走出去好幾百米,才對陳蘇兒說,“在裡面我總感到渾身不舒服。”
“我也是,我不喜歡那種環境。”陳蘇兒深有同感,也沒把手抽出來,就這麼讓李遠握在手裡。
李遠沒有絲毫的感覺,他擰著眉頭搖頭說道,“不是環境,而是我總感覺被人在暗中盯著,我心裡發緊,明顯的感覺到危險在接近。”
“你發現了甚麼異常?”陳蘇兒問道。
李遠搖頭,“沒有,就是直覺。”
“直覺?”陳蘇兒猛地一怔,掙開了李遠的手,不敢相信地問,“直覺?你就是憑直覺打仗的嗎?卡特羅酒吧裡的發現很重要,那裡極有可能是血盟販毒組織重要的散貨點,順著那幾個吸食的毒品的女孩子往下查,多好的機會,你說走就走,就因為直覺?”
李遠冷靜地解釋道,“你別激動,聽我解釋。”
“我不聽我不聽!”陳蘇兒也就在心裡說說,強忍著不說話。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幾天她的脾氣是見漲了的。
李遠解釋道,“我的直覺救了我很多回。你知道當年我在西南分校集訓無意中發現的製毒工廠,因為那個事情你們西南禁毒局當時追查的販毒案有了突破性的進展,直接打掉了源頭。這個事情你很清楚對吧?”
“是,這個事之前咱們也談過,可是這和你的直覺有甚麼關係?難道你是憑直接發現的製毒工廠?不對吧,你是無意中墜入懸崖,結果發現了藏在地下洞穴裡的製毒工廠。”陳蘇兒說道。
李遠笑了笑說,“你聽我把話說完,你最近怎麼了脾氣這麼急。沒錯,是我墜下懸崖,被茂密的樹林給擋了一下大難不死,找路的時候發現那個地下洞穴裡的製毒工廠。可是你知道當時的具體情況嗎?看守制毒工廠的有十幾名武裝人員,其中有據可查的至少有七八名武裝人員是境外的職業僱傭兵。你想想,我單槍匹馬,當時還受了傷,面對這麼一股敵人,是怎麼活下來的?不是我戰鬥力強悍,而是我對危險有極其敏銳的預感。再厲害也打不過十幾名武裝到牙齒的販毒分子。慶幸的是我總能在關鍵時刻意識到危險,數次堪堪避開了致命一擊。這些是後來住院療傷的時候總結出來的。不是運氣也不是其他甚麼,是對危險有很靈敏的預感。”
陳蘇兒瞪大眼睛彷彿在聽武俠小說一樣,可是李遠的神情分明在告訴她,這不是甚麼武俠江湖,而是他親生經歷的活生生的事實。
“總而言之咱們得馬上離開這裡。出來有三四個小時了,韓紅軍到現在也沒有來電話,你不覺得奇怪嗎?”李遠沉聲說。
陳蘇兒猛然驚醒,道,“對,是有些奇怪。得趕緊回酒店。”
兩人立馬打車返回酒店。
他們當然不知道,在酒吧裡如果對那幾個吸食了毒品的女孩子產生讓人奇怪的興趣,將會被劉建明看在眼裡。如此一來勢必會引起韓紅軍二人的懷疑。堪堪避免掉這個危險,全然是因為陳蘇兒所認為的李遠那莫名其妙的直覺。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韓紅軍用紙巾擦了一下嘴巴後,對李遠說,“班長,今天建明要去看個親戚,我陪他去,你和嫂子自己逛一逛,我都安排好了,酒店派車派導遊,古國市好玩的地方還有很多,你們不著急,慢慢逛起來。”
李遠笑著問劉建明,“建明兄弟,是甚麼親戚,要不我也隨你去探望探望,到了這裡承蒙你的招待和照顧,也應該去看看。”
“不用不用,遠哥你太客氣了,老韓的班長就是我的班長,這個真沒有甚麼的。我那親戚就是我媽那邊一侄女,到了這裡我就去看兩眼,沒甚麼的遠哥。”劉建明連忙說道。
陳蘇兒笑著說,“我們反正沒甚麼事,這幾天也逛累了,於情於理也應該去看看的。”
“嫂子,真不用,建明就是過去看兩眼,那算是表姐還是表妹來著建明?”韓紅軍笑著說,問劉建明。
劉建明煞有其事地說道,“表妹,我比她大三個多月。她經濟情況不是很好,我過去給她點零花錢就回來。遠哥,嫂子,真不用麻煩。”
李遠說,“既然如此那我就無禮了,呵呵。”
“說啥呢班長。”韓紅軍說著起身,“嫂子,好好玩,回頭和你們聯絡。”
兩人擺擺手走了。
陳蘇兒收起笑容,壓著聲音對李遠說道,“你說他們是真的去看甚麼表妹嗎?”
“你說呢?”李遠擦了擦嘴巴,道,“好些天了,他們也應該動了。走,回房間再說。”
兩人離開餐廳回到房間,陳蘇兒比較著急,她拿著手機說,“得想辦法知道他們幹了些甚麼。”
李遠說,“你們沒有安排跟蹤?”
“沒有。”陳蘇兒搖頭說道,“有兩個考慮,一是不能百分百保證不暴露,韓紅軍的反偵查能力非常強,我們之前見識過,二是考慮到有咱們在,跟蹤沒有必要,反倒是有暴露咱們的危險。”
沉思了片刻,李遠說,“給指導員彙報,請示他。”
陳蘇兒連忙撥通張曉陽的電話彙報請示,沒兩分鐘掛了電話,陳蘇兒說,“他讓咱們想辦法搞清楚韓紅軍和劉建明做了甚麼。”
“有些強人所難了。”李遠沉聲說道,“除非冒著暴露的危險,否則很難打聽到訊息。早上韓紅軍和劉建明很不對勁,有兩種可能,要麼對我產生了懷疑,要麼就是他們今天要做的事情非常的重要。”
陳蘇兒皺眉說道,“不對勁?是,他們掩飾得很好,根本沒有甚麼表妹。”
“不,不止這些。”李遠搖頭說道,“以我和韓紅軍的關係,他不可能拒絕我同行,何況只是個表妹,哪怕這個表妹真的存在。”
“他懷疑咱們了?”陳蘇兒頓時緊張起來。此時是案子的關鍵階段,甚至不誇張地講一句,成功與否,全看他們二人這幾天的進展。
李遠緩緩搖頭,“至少他還沒懷疑我。我能肯定,他沒有懷疑我。”
“依據呢?從現在的跡象看,他很明顯是對你起了疑心。對你起了疑心,自然也是懷疑我的。”陳蘇兒冷靜地說道。
李遠搖頭,“不,他很信任我。”
“很信任?僅僅因為是戰友關係?”陳蘇兒說。
“是的。”李遠點頭,沉聲說道,“他對我心存愧疚,我救過他的命,而且不止一次。另一個依據是,我是休假期間的現役軍人,他是不可能懷疑我是警方的臥底的。”
陳蘇兒緩緩點頭,“那倒是很可能了。看得出來,韓紅軍非常重感情。從他對趙會理這件事情上面安全能夠感受得到。”
“可是他可能猜到我懷疑他了。”李遠微微嘆了口氣說道,“他是個很聰明的人,他應該知道我在懷疑他的身份了。”
陳蘇兒猛地一愣,“是啊,他對你說他是跑業務的,做到了經理級別。的確,是很高階別了,也是跑業務搞銷售的,但是他賣的是海洛因。”
“問題的關鍵是,他對我起了防範的心理。”李遠一針見血。
陳蘇兒完全明白。哪怕韓紅軍只是猜到他的班長懷疑他的工作,他也會起防範心理。這也是為甚麼李遠能夠肯定韓紅軍不會懷疑他卻依然感到打探訊息很困難的原因。此時,陳蘇兒才明白為甚麼李遠會說張曉陽的命令是強人所難。
忽然的,陳蘇兒發現,李遠這個人沒有傻當兵的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相反,他的思維很縝密而且很冷靜很謹慎。陳蘇兒無奈地發現,原以為對於偵查,李遠甚麼都不懂,可是事實給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她遠遠不及李遠。
收起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陳蘇兒哪怕心裡不平衡,也得乖乖地徵詢李遠的意見,她問道,“那怎麼辦?張組長要求我們搞清楚韓紅軍今天的行蹤,任務是肯定要彎沉的。”
李遠搖頭說,“除了冒險沒別的辦法。”
“怎麼做?”陳蘇兒問道。
“跟蹤,假裝偶遇唄,沒別的辦法。”李遠說。
陳蘇兒正要說甚麼,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一看,是工作點打過來的,她連忙接通,“組長,是我,陳蘇兒。”
“你告訴李遠,是否可以請趙會理協助一下,讓李遠自行決定。”張曉陽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陳蘇兒有些愣怔,慢慢放下手機,有些猶豫,低聲說,“張組長建議請趙會理協助,他,讓你自行決定。”
她不敢直視李遠,彷彿做了甚麼對不起李遠的事情。
這是要李遠親手把他的另一位無辜戰友拽緊這個泥潭裡。
PS:對不住槍團的弟兄們了,這段時間事情非常多,而且有一些不可抗力因素,導致更新緩慢。下半個月慢慢恢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