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鋒的光頭實在是太有辨識度了。
光頭是光頭,關鍵是他的光頭上還有觸目驚心的傷疤。
幾乎和海泉市那邊的老式小區一樣,西南這邊的工作點同樣是在一個恬靜的老式小區裡。這會兒已經凌晨,人們早都進入了夢想,小區裡非常的安靜。這個礦業公司家屬小區已經被列入了改造計劃當中,還在這裡居住的大多是老人家。
一棟三層小樓被專案組使用,門前停著好幾輛民用牌照的越野車,除了一輛四驅的依維柯廂式車,全是硬派越野車。其中有兩輛國產三菱V73,其餘幾輛全都是成色不錯的獵豹2030A,而陳蘇兒和李遠開過來的那輛獵豹黑金剛是唯一一輛裝備四缸發動機的。
三樓的客廳被佈置成指揮情報中心,李遠走近去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寧國鋒那個光頭正在和張曉陽說話。幾名便裝技術人員坐在電腦前面忙碌著,不時的敲擊鍵盤。
張曉陽朝陳蘇兒和李遠招了招手,一行人下到二樓,就在客廳那裡坐下。張曉陽很熟悉的燒開水泡茶,一邊介紹著情況,“這個工作點已經執行了八個月的時間,從發現血盟的線索,專案組馬上成立,三個月後,西南工作點、東南工作點建立。相對來說,西南工作點是重中之重。”
李遠不時的看一眼穿便裝的寧國鋒,心裡想著的是別的事情。對他來說,張曉陽這些人在辦的是甚麼案子,與他有一毛錢關係的地方僅僅在於血盟販毒組織裡有他曾經的戰友韓紅軍。至於其他的,實在不是他一大頭兵應該關心的。
寧國鋒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如果是為韓紅軍來的,那麼事情恐怕就比李遠想象中的還要嚴重了。當年集訓韓紅軍也是參加了的,一樣在寧國鋒手下搞了半年的集訓。
忽然感到有兩道不滿的目光射在臉上,李遠回過神來看過去,看到陳蘇兒正在不滿的瞥過來,連忙集中注意力聽張曉陽的介紹。
張曉陽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茶,遞給陳蘇兒的時候,陳蘇兒說,“太晚了我不喝茶,容易失眠。”
笑了笑,張曉陽放下茶杯,坐下來說道,“起初是陳科長這邊發現了血盟的線索。西南禁毒總局電訊科截聽到了他們使用大功率電臺進行交易聯絡的內容。涉及到軍用器材,禁毒總局不太熟悉,求助到我們這裡。哦,是在東南發現的。陳科長他們順著線索追到了東南,結果截聽到了大功率電臺的通話內容。陳科長他們以為是部隊在進行通訊。就這麼的,根據上級命令,我奉命協助地方上禁毒的同志工作。”
儘管實際上拿主意的是張曉陽,但是無論在檔案上還是表面上,專案組的具體負責人是陳蘇兒。
寧國鋒慢慢喝著茶,他知道張曉陽的話還沒說完,後面肯定還有更加重要的線索。否則地方不會求助到部隊這邊來,部隊也不會為了給地方的同志講大功率電臺的技術效能而專門委派軍區戰情部的一名少校過來。
果然,張曉陽整了整臉色,嚴肅地沉聲說道,“以下內容為絕密,各位很清楚紀律我就不多強調了。透過順藤摸瓜,我們發現血盟販毒組織使用的大功率電話與盜礦團伙的是同一個型號,並且是同一批次的產品。這條線索引起了我們的注意。陳科長試著分析兩個團伙的聯絡規律,結果發現驚人的一致。為了確定,我們又做了很多佐證調查。最終可以得出結論,盜礦團伙與血盟販毒組織有著密切的關係,極有可能是血盟販毒組織的一個很重要犯罪分支。”
李遠現在明白了,他和寧國鋒出現在這裡,不僅僅是因為韓紅軍。
“現在的犯罪組織也學會多元化發展了。”張曉陽說著,指了指李遠,“盜礦團伙的線索是李遠發現的,也是因為無意中捕捉到了奇怪的無線電訊號。老師,當時你恰好在二零么基地搞訓練,這是請二位參與進來的主要原因。這夥人有個特點,很喜歡使用無線電進行聯絡,裝置器材和使用方法都很專業。因為上面懷疑裡面有數量不少的金三角的退役軍人。”
寧國鋒忽然看向李遠,說道,“我發現你一旦到了哪個地方,哪個地方就會出大事件。”
張曉陽和陳蘇兒驚訝地看向李遠。
淡淡笑了笑,寧國鋒說道,“當年他在我那邊集訓,發現了一個隱藏在境內原始叢林地下洞穴裡的製毒工廠。關鍵在於,那裡有七八名職業僱傭兵守衛。”
說著,他看向張曉陽,“可以斷定,這個血盟販毒組織裡存在數量不少的職業僱傭兵。”
“老師,你說的這些沒有體現在檔案裡。”張曉陽奇怪地看向陳蘇兒。
寧國鋒說道,“恐怕陳科長也不知道。”
陳蘇兒果然搖頭。
沒多會兒,張曉陽恍然大悟地緩緩點頭,他已經明白原因所在了。說到底是因為內容比較敏感。
“如此說來,對手比想象中的還要難對付了。”張曉陽說著,目光落在李遠臉上,“李遠,你是唯一的攻擊組,希望就寄託在你身上了。這個突破口的前期工作陳科長這邊已經做得很充分,能不能抓住韓紅軍,全看你的了。”
寧國鋒也看著李遠。
望著張曉陽,李遠忽然的有種掉入陷阱的感覺,他還是詫異地問道,“指導員,我不是攻擊組嗎?”
陳蘇兒代為回答,道,“如果只是純粹的攻擊,我們西南禁毒總局有很多高手,再不濟可以從整個地區的特警裡挑選,完全用不著在東南的部隊裡找人。”
如此才符合邏輯了。
一路上李遠一直心神不寧卻又說不上個緣由來,現在終於是有了答案。甚麼攻擊組甚麼狙擊任務全他媽扯淡,那麼說的目的就是為了看他李遠的態度,為下一步的行動做鋪墊。很明顯,需要他李遠做的絕對不僅僅是開槍那麼簡單。
是啊,要找個射擊高手實在是太簡單了,何必千里迢迢從第九旅裡找,何必找李遠這麼一個大頭兵。更何況是讓他對昔日的戰友開槍。這是在測試李遠的覺悟底線。
一句話,李遠還是太年輕了。
只不過,李遠還是馬上想明白了,他輕嘆了口氣,說,“指導員,是不是我休假這件事情,也是你操作的。”
“我哪有這麼大的能量。”張曉陽說,“是專案組向部隊提出了支援請求,經上級研究決定,批准你休假探親。不過有言在先,如果你在休假期間違反了地方的法律法規,是要按照紀律要求進行處理的。”
李遠還沒反應過來,張曉陽就站起來,對寧國鋒和李遠說道,“老師,李遠,你們現在處於休假探親狀態,這段時間在西南結伴遊玩,恰好有一位朋友叫陳蘇兒,她在西南禁毒總局工作。而你們的朋友陳蘇兒同志呢,作為地主,肯定是要帶你們到處遊玩一下子。至於陳蘇兒同志帶你們去甚麼地方參觀遊覽,那就是她決定的事情了。”
又是淡淡笑了笑,寧國鋒說,“嗯,我休假了。說起來也有三年沒休息了,也該休休假了。”
李遠再傻也聽明白了張曉陽的話。毫無疑問,張曉陽現在說的才是他的真正目的。李遠算是領教到了搞人力情報工作的人的手段和心狠手辣了。一旦出了問題,那就是李遠和寧國鋒個人的問題,因為他們是以個人身份在行動。正如張曉陽所講的,如果違反了地方的法律法規,那是要接受紀律處分的,嚴重的話進軍事監獄也是一點也不稀奇。
真他媽坑人啊,李遠心裡暗罵著,可轉眼就不計較了,因為他要面對的,恐怕是有生以來最難以下決心的抉擇以及來自心靈深處的拷問——兄弟情義與家法國律,孰輕孰重?
張曉陽走過來拍了拍李遠的肩膀,沉聲說道,“雖然你在休假期間的所有行為僅代表你個人,可是我希望你不要忘記你是第九旅摩步五連的兵,你是鐵掃把連的兵。”
說完,他對陳蘇兒說,“陳科長,李遠交給你了。”
陳蘇兒站起來,重重點頭。
張曉陽隨即向寧國鋒點了點頭,“老師。”
兩人舉步走出去往一樓去,一邊往外走一邊低聲交談著,“老師,我還是有些擔心。我詳細研究過組織對他的鑑定評價,和很多人談過他的事情,他本是很重兄弟情義的人,面對韓紅軍,我真怕他把原則拋到一邊。”
“既然你擔心,為甚麼要選他。”寧國鋒沉著聲音說道,“你知道他不是合適的人選。”
“可他是唯一的人選。”張曉陽語氣中透著無奈,“韓紅軍是我們現在唯一能掌握的血盟頭目,其他頭目任何資訊我們一無所知。上級下了死命令,這次任務不容有失。”
寧國鋒很罕見地露出凝重的神情,站住腳步,低聲說道,“我不認為李遠能說服韓紅軍戴罪立功。你們單純的考慮到韓紅軍曾經服過役,與李遠有很好的私人關係,可是你們沒有認真研究過韓紅軍這個人。這個人的主觀意識非常強,思想容易走極端。他可能不會對李遠怎麼樣,但未必會被李遠勸服。”
可以說,寧國鋒這番話是很掏心窩子的了。說的很直白,一陣見血直指問題的核心。
張曉陽頗為無奈地說道,“老師,你說得沒錯。事實上但凡有更好的辦法,也不會出此下策。短則一個月,長則不過三個月。這個時間裡如果沒有成效,我就是拼著這個工作不要了,要會把李遠安全給撤回來。”
“看樣子你還知道我最擔心的是甚麼。我不管你怎麼幹,李遠這個兵不是你以為的那麼簡單,你最好不要讓他有生命危險。”寧國鋒語氣平和,警告的意味卻是比嚴肅講起來的時候還要重一些。
張曉陽拿出煙來遞給寧國鋒一支,給他點上,兩人就站在小樓前面趁著月光低聲交談著。
“他是大魚班長確定的衣缽繼承人,我當然知道事情的輕重。”張曉陽鄭重地說道。
寧國鋒微微頜首,道,“那就好。別把他逼得太狠。畢竟只是二十多來的面前人,讓他親手把昔日的兄弟送入監獄,無論怎麼看,對他來說都是再殘忍不過的事情。”
“我明白。”張曉陽重重點頭。
寧國鋒吐出一口煙,說,“就這樣吧。”
張曉陽詫異道,“老師,你這是要去哪?”
“自然是休假。”寧國鋒舉步往車那邊走了,頭也不回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我這個模樣比指明燈塔的目標還大,還是讓我四處遊玩遊玩吧。”
話說完,寧國鋒已經拉開了其中一輛獵豹2030A副駕駛的門坐上去。駕駛座上坐著同樣穿一身便裝的令狐沖。說起來,惡鬼突擊隊裡面也就令狐沖長得像模像樣。通常來說,與地方的交流這方面的事情,寧國鋒總是帶上令狐沖或者派他代表。這一次也不例外,帶上令狐沖當個幫手。
“頭兒,去哪?”令狐沖問。
寧國鋒果斷地說道,“去警備區換臺車,從現在開始,對三號實施二十四小時的跟蹤保護。”
“明白!”令狐沖面露詫異之色,但是執行起來乾脆利落,立馬發動車子掉頭駛出小區,連夜直奔警備區機關駐地。
目送寧國鋒離去之後,張曉陽在小樓前院站了好一陣子,打量著外牆暗紅色的三層“凸”型老樓房,無論如何在這個現代化都市裡,這樣建造於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的樓房是越來越少了。以至於八個月前人馬進駐這裡,看到這棟樓的時候都的大感新奇,馬上就取了個“紅樓”的代號。
無奈地搖了搖頭,張曉陽舉步走進去,回到一樓那間屬於自己的臥室裡進行休息。
二樓的客廳裡只剩下陳蘇兒和李遠,他們還坐在原來的位置那裡。
此時,李遠看陳蘇兒的眼神已經很不一樣了。毫無疑問的是,陳蘇兒一定早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可是她的演技絕對是一流的,這一路上都沒有讓李遠發現破綻。尤其是在警察訓練基地射擊場上的表現,堪稱經典了。
“這麼說,在警察訓練基地聯絡射擊,也只是一個幌子了?”李遠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陳蘇兒卻無半點愧疚的意思,顯然也是比較鐵石心腸的人。她搖了搖頭說,“也不完全是。你的確可能需要執行攻擊任務,讓你挑選一支趁手的武器是題中之義。”
李遠心裡很不滿,他道,“應該直接告訴我,再不濟完全可以給我下達命令。就算你們考慮到我和韓紅軍的關係擔心我會心軟,可是應當充分相信我作為一名軍人的職業操守。服從命令是我的天職。”
“李遠,這是上級考慮的事情,我和你一樣,都是具體的執行者。”陳蘇兒沉聲說道,“咱們還是把精力放在眼前和以後的事情上面吧。”
掏出煙來點了一根,李遠說,“是,請你下令。”
“從現在起,我是你的妻子。”
“咳咳咳!”
李遠被煙嗆到了,劇烈地咳嗽了好一陣子,趕緊喝了一口茶水才慢慢的緩過來。陳蘇兒語不驚人死不休,突然冒出來的一句話打了李遠一個措手不及。
“可以繼續了嗎?”陳蘇兒卻是跟沒事人一樣,甚至權當根本沒看見李遠聽到這句話時的反應。
這反而讓李遠一大老爺們感到了尷尬並且有些臉發燙,再去看陳蘇兒,就有了些不太一樣的情愫了。男女關係本來就是奇妙得要緊,沒往那方面聊,那麼上級就是上級下級就是下級,等級分明,交談也是一板一眼不由放肆。可是一旦捅破了那層窗戶紙,男性與生俱來的大男子主義毛病就要犯了,再看對面的女人時,就會情不自禁的想——妻子?如果這是真的,她會是理想妻子的型別嗎?
眼下李遠就是這麼一種狀態,甚至下意識的把把陳蘇兒拿過去和範美玉進行對比。結果發現陳蘇兒根本比不上範美玉,於是乎繼續對比,葉月,林琳,甚至岑慧珊,然後是他認為和自己有一些男女之間情誼的女性……
這麼個念頭過去也就是一瞬間的功夫,李遠很快的就恢復了正常,臉色嚴肅,稍稍坐端正了一些,道,“陳科長請你繼續。”
陳蘇兒微微皺眉,說,“李遠同志,這是工作,希望你能端正態度認真對待,不要涉及私人情感在裡面。”
“我明白,我沒問題,我能做到。”當然的不能在女人面前認慫,憑甚麼你能做到鐵石心腸我就做不到?
“好。”陳蘇兒說,“以下所講的你必須要儘快熟記在心裡,因為不能留下任何痕跡,所以我只能向你口頭通報計劃方案。”
李遠摁滅了香菸,嚴肅地說道,“清楚明白。”
陳蘇兒說道,“你休探親假,家裡安排你相親,我是你相親物件,結婚登記之後我們到西南這邊旅遊,偶然遇到目標人物。你的情況基本不變,除了多了一個妻子。我的人物設定是這樣的。和你是同鄉,在電信企業工作,與你同歲,獨生女,父母都是國企職工……”
基本是陳蘇兒在說,遇到不明白的地方,李遠隨時打算她的話詢問清楚。一來二去兩人花了半個多小時完成了互通有無包括熟悉彼此的基本資料。
陳蘇兒說道,“你的任務是和韓紅軍聯絡上,自然而然的聯絡上,而我是你的掩護,確保你的出現不會引起懷疑。同時也是你的上線。你得到的情報以及上級給你的指示,透過我來上傳下達。清楚了嗎?”
“清楚。”李遠凝重點頭。
“好,那邊有一個行李袋,裡面是你的新的個人用品,帶上,咱們回酒店。”陳蘇兒站起來說道,“從現在開始,你要進入角色。”
李遠很想知道作為一個女人,陳蘇兒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為甚麼會表現得如此自然。難道她一點尷尬都沒有嗎?或者她真的非常的專業。
拎起行李袋,李遠跟在陳蘇兒身後跟小丈夫似的下樓。這個時候,樓下停了一臺吉利博瑞轎車,有一名年輕的小夥子站在車邊抽菸。看見陳蘇兒過來,他連忙扔了煙踩滅,把鑰匙交給陳蘇兒,然後一言不發地走了。
“上車。”陳蘇兒指了指副駕駛對李遠說,然後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上去,啟動車子,很快的就離開了工作點。
專案組所做的準備絕非李遠所看到的這一切能囊括的。為了讓這對臨時夫妻比真的還真,張曉陽甚至聯絡了幸福市當地的相關部門做了一些準備工作,連陳蘇兒的戶口都辦了進去,真的戶口而不是掩人耳目的假玩意兒。包括陳蘇兒在幸福市的檔案,每一個細節都經過了反覆的推敲,以此來與李遠的人生經歷相交的時候不出現任何的疑點。
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可想而知。
也側面證明了上級組織把血盟這個販毒組織徹底消滅的決心。
根據李遠和陳蘇兒這對夫妻的應該具備的經濟實力情況,專案組在一家中等型酒店給他們開了一間房,絕對是大床房。而按照劇本,他們所開的車是租來自駕遊的車輛。其他瑣碎相關全部準備完畢,甚至所住酒店的前臺也都安排了化妝偵察員二十四小時值班,以應對各種情況。
當李遠跟著陳蘇兒回到房間,發現竟然是大床房,當時就站在那裡不動了,臉色頓時就紅了起來。氣氛一下子變得很是尷尬,至少李遠能夠嗅到空氣中有濃烈的雄雌荷爾蒙混雜開始產生化學反應的跡象。
陳蘇兒非常的自然,她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好,然後脫了鞋子,開啟行李箱取出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一切準備妥當,她穿了拖鞋,說道,“我先洗澡。”
“哦。”李遠艱難的嚥了咽口水。
很快洗漱間裡面傳來嘩啦啦啦的水流的聲音。李遠站在那裡半天挪不動腳步,連忙點了個煙抽兩口穩住心緒,卻猛地想起來房間裡有個女人會在意煙味。就連忙的開空調開窗戶,最後索性開了房門守在門口那裡等著煙味散去。
半個多小時,水流的聲音停了,陳蘇兒穿了睡衣走出來,忽地看見李遠站在門口那裡,被嚇了一跳,道,“你站在這裡想幹甚麼?把門關起來,你也抓緊準備睡覺吧。”
李遠看見陳蘇兒並沒有察覺到屋內的煙味,當即尷尬地笑了笑連忙的關起門來,卻躊躇了。
洗洗睡?
怎麼睡?
怎麼樣向範美玉交代?
她到現在可是還以為李遠已經回到家探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