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射擊場。
陳蘇兒問正在擦槍的李遠,“半天的時間夠了嗎?”
“半天?”李遠愕然,抬起頭看著陳蘇兒。
“是的,半天。”陳蘇兒肯定地點頭。
李遠想起張曉陽不急不躁的樣子,心裡暗暗罵道,媽的你是真能裝。都火燒眉毛了還跟沒事人一樣,還反過來說你考慮一下吧不行的話我送你去火車站回家探親。李遠有種被忽悠了的感覺,上了賊船,而且是他自己哭著喊著爬上來的。
看見李遠這副神情,陳蘇兒皺眉說道,“三號,我們要搭乘晚上的航班前往西南,你熟悉槍械的時間只有下午這半天時間,行嗎?”
李遠回過神來,心裡嘆了口氣,打量了一下陳蘇兒,目光從她那還算精緻的臉蛋往下掃著,最終在胸口那裡停下來,說,“男人不能說不行。”
說完他就提著八一槓走向了射擊陣位。
陳蘇兒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她當然注意到了李遠放肆的目光,同時感到很奇怪,此時的李遠和在車上的李遠有很大的區別。難道因為有槍在手的原因?
她還兀自想著,李遠已經開始臥姿有依託射擊。
鄧隊長拿著彈藥在他身邊舉著望遠鏡充當觀察員,這一輪的主要目的是校槍。不管是誰的槍,到了新射手手裡就必須要進行重新的校正。更別說李遠要執行的是要求進行精度射擊的任務。
“可以射擊。”鄧隊長下達口令。
李遠果斷的擊發,是單發射擊。就在鄧隊長準備放下望遠鏡的時候,第二槍也出去了。鄧隊長愣了一下,連忙端正望遠鏡看向靶子。他以為李遠的第二槍至少要等上一陣子才會擊發出去,沒想到竟然是連續的射擊。果不其然,單發連續射擊,扣動扳機之前的間隔時間非常的短。鄧隊長心裡的鄙夷要沒來得及出現,就被望遠鏡裡面的一幕給震驚到了。
第一槍打在十環和九環相交的地方,第二槍打在十環正中央位置,第三槍也是在中環裡面……
十槍之後,李遠放下槍,站起來熟練地驗槍,然後把槍背起來。他的彈匣裡只裝了十發子彈。
李遠撥出一口氣,道,“感覺還可以。”
這話讓鄧隊長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這個成績還只是“還可以”?他把望遠鏡遞給李遠,牙疼地說,“你看看。”
李遠仔細看了看,眉頭皺起來,把望遠鏡還給鄧隊長,不確定地問道,“鄧隊長,十環和九環之間的那一發,是第一槍?”
“是的。”鄧隊長深深地看著李遠,點頭。
這個時候,陳蘇兒走過來,她也拿了一個望遠鏡過來,一看鄧隊長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看著李遠,以為李遠說了甚麼話得罪了鄧隊長,當即奇怪問道,“鄧隊,怎麼了?”
鄧隊長哭笑不得地說道,“陳科長,你哪找來的高手,深藏不露啊,上來就破了我們基地的紀錄。過去幾十年從來沒有過使用未校準的槍打出這樣成績的。”
“很準?”陳蘇兒下意識地說道。
鄧隊長用對講機呼叫:“把靶紙拿過來。”
不一會兒,有工作人員把靶紙送了過來交給鄧隊長。鄧隊長鋪在地上展開,說,“看看,中環的靶紙基本沒了,十發彈,除了第一發在十環和九環相交的位置,其餘的全部在靶心。”
陳蘇兒是技術類人員,不太清楚這個概念,有些無動於衷,下意識的問,“就是很準?”
“何止很準。”鄧隊長佩服地說道,“神槍手也不過如此,關鍵用還是一支封存多年沒有經過校準的槍。這個不是準那麼簡單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道,“最關鍵的在於,這是兩百米距離的頭靶!”
頭靶,成年人腦袋大小的靶子,兩百米外基本上就只是個小黑點。這麼一說,陳蘇兒明白甚麼概念了,倒抽著涼氣不可思議地看著李遠。她當然是搞過射擊訓練的,知道兩百米外的頭靶是甚麼概念。而從靶紙看,如果這是人的腦袋,那麼李遠有九發彈是打在以鼻子為中心的部位上,另一發彈差不多是打在了人的臉頰部位。
這何止是精準了。
用甚麼狙擊步槍也打不出這樣的準頭來吧?
難怪電話裡張曉陽只是很肯定的說了一句話——三號怎麼說就怎麼辦!
陳蘇兒收起了對李遠的最後一絲輕視之心。一開始她看見李遠這麼年輕,跟半大孩子一樣,儘管是張曉陽挑選過來頂上的,可是她心裡還是感覺不靠譜。因為二號出了意外,導致行動前一天竟然缺少最關鍵的狙擊手,而綜合各項條件,又沒有辦法從特警部隊或者其他部隊挑選專業的狙擊手過來,專案組已經看到了行動失敗的到來,哪怕李遠補位,也不太有人願意相信這個小夥子能成事。
現在,李遠只是稍稍露了一手,就徹底的折服了技術情報方面的負責人陳蘇兒。李遠不知道的是,陳蘇兒的眼界和她的學歷一樣高,尋常人她都是瞧不上的。這麼一小會兒,她已經有點佩服李遠了。
“還要試嗎?”陳蘇兒問道。
李遠愕然,說,“當然,剛才只是感受一下槍的誤差率。下面要進行飽和時射擊,熱熱槍,繼續熟悉手感。”
鄧隊長點頭說道,“是的,必須得這麼做。小夥子,那麼就開始吧。”
他反倒比李遠還要積極。遇到個天才槍手,自然的引起了鄧隊長的興趣。他的工作就是待在訓練基地教授人員訓練,包括射擊等。可以說他的徒弟上萬人,十幾年來卻從來沒有遇到過像李遠這樣的槍手。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鄧隊長最清楚李遠的水準去到了哪個境地。
李遠於是就開始了飽和式射擊。包括臥姿有依託、臥姿無依託、跪姿無依託、立姿無依託等等態勢。打的靶子從八十米距離到四百米,靶子型別從固定到運動以及隱現,再從身靶到頭靶。全部都來了一遍。
甚麼叫飽和式射擊?
一直不停地打,甚至有時候不要求精度只要能上靶,目的是適應所持槍械的狀態,培養出手感來。這非常的重要。
只不過鄧隊長髮現一點,李遠在進行狀態下的速射時,依然保持著非常精準的彈著點。這讓鄧隊長驚為天人,經驗老道的他實在是很難想象李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這可不是拍電影電視劇。
鄧隊長比李遠還要亢奮,如果之前他還有點架子,現在是一點架子都沒有了,跑前跑後的親自協助李遠進行射擊。四十左右歲的人了,親自搬著彈藥箱跟著李遠不斷的更換位置。一時技癢的情況下,他也取了一支仿M16自動步槍與李遠一塊進行射擊。
同樣的,李遠的感覺也相當不錯,這大概是李堂義犧牲以來他感到最開心的時候了。正如陳蘇兒發現拿槍和不拿槍的時候,李遠有兩個樣子。確切地說,拿槍又是兩種不同狀態,一種是訓練中拿槍,第二種是準備打仗時拿槍。此時無疑屬於第二種,對李遠來說,這就是戰爭。
陳蘇兒發現拿槍前的李遠,穿軍裝的時候和普通戰士沒有甚麼兩樣,一期的小士官,比義務兵高一級的兵,部隊裡最多的。穿便裝的時候就更顯得稚嫩了,像是鄰家小哥。儘管因為風吹雨淋日曬,李遠的外表看上去會比他的年齡要年老許多,尤其是那一雙手,根本不像是二十四五歲小夥子的手。不過終究看上去和尋常的小夥子沒有很大區別。
有槍在手的時候,在陳蘇兒眼裡,李遠就忽然的變成了人物了,有強大自信彷彿世界我有的所向披靡的氣勢。陳蘇兒對那種感覺很是吃驚,不過儘管李遠露了一手證明了自己的實力,陳蘇兒心裡面依然對李遠是否能完成任務持有疑慮。他們這一幫人辦這個案子已經有了將近一年的事情,基本每個人都是開始跟到現在的,很熟悉情況。李遠的槍法沒得說,可是他不瞭解情況啊。
有了疑慮,陳蘇兒的情緒就提不起來,依然是冷冰冰的樣子,站在一邊看著李遠和鄧隊長放鞭炮似的狂造子彈。
結果她這一等就等了兩個多小時,足足打了兩個多小時沒有停歇。陳蘇兒餓得受不了了,舉步走過去,在他們裝彈的間隙,說道,“已經十四時了,是不是吃了飯再打?”
鄧隊長一愣,抬起手腕一看,尷尬地笑道,“這麼晚了,抱歉抱歉,實在是抱歉啊陳科長,這一開打就忘了時間。走走走,先吃飯,都安排好了。”
心裡冷哼了一下,陳蘇兒面上沒有露出不滿的神情來,只是在心裡腹議著,如果安排好了,早就應該有人過來通知過去吃飯。可是到現在也沒有人過來提吃飯這個事情。陳蘇兒當然的不是為了吃頓飯,而是對這個訓練基地的一些待人接物感到不太滿意。
李遠就沒有想過這方面,他們這些當兵的以天為被地為床,三兩頓不吃也都是常有的事情。打演習的時候,一包榨菜能堅持一天的時間。
鄧隊長一路道歉連忙的引著二人離開室內射擊場往飯堂那邊去。果不其然,飯堂早就在收拾搞衛生了。鄧隊長滿臉的尷尬之色,告罪之後連忙的跑進廚房那邊,緊急和廚師溝通起來。
好一陣子,鄧隊長才跑出來,愧疚地說道,“怪我怪我,我實在是忘了,陳科長,真的太抱歉了。”
陳蘇兒微微笑了笑,說,“沒關係,鄧隊,隨便有口吃的就行。”
“有,有有有,我讓廚房做麵條了,廚師陝西的,麵條做得是很不錯的,正好你們試一試。特警隊那幫小夥子啊每一次來訓練都念叨著吃一口麵條,呵呵。”鄧隊長歉意地介紹著,請二人坐下來,繼續介紹著訓練基地的情況,好歹的把尷尬緩解了一些。
吃完飯後,李遠又進行了兩個小時的射擊訓練,隨即他和陳蘇兒離開警察訓練基地返回駐點。晚上七點四十五分,陳蘇兒來到李遠房間,把一個長條的箱子遞給他,說,“槍支放在這裡,要過特別安檢。”
“彈藥呢?”李遠問。
陳蘇兒說道,“也放進去,用海綿包裹好。”
“明白。”李遠馬上動起手來。
陳蘇兒說,“二十時整出發,你還有甚麼需要交待的嗎?”
李遠抬起頭不解地看著陳蘇兒,他發現陳蘇兒換了一身衣服,很清涼的超短裙,長長的雙腿暴露在空氣中,穿一雙露趾涼鞋,裙子包裹著屁股線條很好看,上身更霸氣,簡約的白色短袖襯衣,裡面的內衣似乎是黑色的,隱約能看見。再仔細一看,嚯,她居然畫了淡妝,明顯的是特意打扮了一番。
“喂,你往哪看呢?”陳蘇兒皺眉。
李遠回過神來,很聰明的沒有搭理陳蘇兒的話,他說道,“指導員呢?”
“指導員是誰?”陳蘇兒不解問,忽然想起來,說,“哦,你說張科長,他已經到西南了,我和你坐晚上九點的航班過去和他匯合。”
“好的。”李遠不再言語,專心的打包槍支彈藥。
先是用海綿把一盒盒子彈包裹好,用膠布纏好,然後用海綿把八一槓護著放在箱子裡,再三確認顛簸的時候槍支彈藥不會晃動,李遠這才放心的關起箱子。箱子帶了一把老式的原子鎖,他鎖上,拿著鑰匙問,“鑰匙怎麼辦?”
“你自行保管。從現在開始,你不能和這個箱子分開。”陳蘇兒說。
李遠站起來,回答,“是!”
陳蘇兒點了點頭,轉身離開,走到門口那裡,她停下腳步,回頭再一次問道,“你真的沒有甚麼需要交待的?”
“沒有。”李遠搖頭。
遺書在連隊,一直都在,在海泉市這邊,他也沒有甚麼是需要交待的。
陳蘇兒微微點了點頭,舉步離去。
晚上八點整,陳蘇兒開了那臺獵豹2030A和李遠一起前往機場。從出發時間看,他們肯定是要走特別通道登機的,否則時間上根本來不及。航班九點零五分起飛,從他們所在的位置到機場需要耗時三十分鐘,正常來說,剩下三十分鐘根本不夠過安檢,因為登機口會提前二十分鐘關閉。不過李遠沒有坐過民航,不瞭解這裡面的流程。
到了海泉國際機場,陳蘇兒把車扔在停車場那裡,拖了一個黑色的二十六寸行李箱大步走在前面,李遠揹著揹包提著箱子跟在後面。他換了一個普通揹包,他的行李以及迷彩揹包全部裝在這個很大的普通揹包裡面。
二人引起了旅客們的關注,紛紛的對這二位攜帶大件行李卻腳步如飛的年輕男女投以詫異的目光。
徑直到了特別通道口那裡,已經有人在那裡等著,把他們引進去。機場安全主管、公安國保部門主管、警備區保衛部門負責人、民航部門安全主管、交通運輸部門安全負責人、國家安全部門負責人,足足六個部門六位負責人一起在獨立的安全檢查室裡等待著。
過程中誰也沒有過多的說話,直接開始幹活。這六位安全負責人親自開啟李遠的箱子進行檢查,清點數量檢查物品的情況,每一位都要過一遍,然後在一張有密密麻麻檢查專案的文書上面簽字用章。檢查了足足二十分鐘,最後陳蘇兒在文書上面簽字,宣告整個流程結束。
“你們可以登機了。”其中一位負責人對陳蘇兒說。
重新打包好的箱子交給李遠,他背上揹包提起箱子和陳蘇兒大步離開,有通勤車過來把他們接上,徑直的前往舷梯那裡直接登機。整個過程飛機上的安全人員以及空姐都沒有和二人說一句話,顯然是得到了特別的交待。
此時,其他旅客已經全部完成登機。該次航班公務艙顯示滿座,其實偌大個艙室裡就李遠和陳蘇兒二人。和經濟艙相隔的隔斷布早就被拉了起來,一名空姐就在那裡守著,不允許其他旅客透過這裡到公務艙那邊去上洗手間。
航班準時起飛。
兩個小時三十分後降落在西南國際機場。
空姐擋住了其他旅客,在公務艙的旅客下機之前,他們不能離開艙室。李遠和陳蘇兒下了飛機後,一臺民用牌照的獵豹黑金剛已經在舷梯下面等著。又是獵豹車,不過西南的地形情況,獵豹越野車是最合適的交通工具。一名安全負責人在車邊等著他們,把一份文書交給陳蘇兒簽字,完了之後他們登車快速離開機場。那名安全負責人馬上把文書送過去存入檔案。
獵豹黑金剛從機場高速駛下來進入了西南市區。
李遠透過望著西南市區的夜景,努力回憶上一次到這裡來的記憶,卻找不到任何相關的片段。上一次是驅車過來的,而且並沒有經過西南市區,是選擇了直奔陸軍武裝偵察訓練學校西南分校參加集訓。
陳蘇兒開車,讓李遠奇怪的是,整個過程他們都沒有司機,全都是陳蘇兒親自駕車。當然,整個過程,李遠也沒有讓箱子離開他的手,此時就放在大腿上抱著。
這座祖國邊陲的城市的夜景很漂亮,與東南沿海城市相比,西南市區多了幾分民俗氣息,連燈光都是七彩顏色居多,散發著多元民族文化的氣息。李遠對這個城市不陌生的,儘管他一次也沒有到來過。幾十年來這裡曾是後方唯一一座大城市,那幾年這裡雲集了數十支部隊的後方基地,有無數道足以影響地區格局的命令從這裡發出。那一場戰爭,打出了持續至今的和平安穩發展環境。
不過,因為與臭名昭著的金三角地區接壤,這裡的販毒活動一直很猖獗。緝毒民警與毒販之間的鬥爭從來沒有停止過。隨著時代的發展,緝毒手段多樣化,毒販活動的方式也多樣化,從單一領域的較量發展到多領域的殊死鬥爭。
短短的一年多時間裡,韓紅軍為甚麼會變成毒販而且還是在金三角擁有精銳武裝的血盟毒販組織裡的重要骨幹。過去一年多里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情那個?閒下來的時候,李遠控制不住的去想。不能想的,會影響狀態。
深深著調整著,竭力不讓自己去想韓紅軍,不想與他有關的任何事情,只需要記住他是目標,他只是目標。
“你怎麼了?”陳蘇兒察覺到李遠的異樣,掃視了一眼周遭的環境,這裡是繁華的商業區了,兩側都是高樓大廈各種商場酒店,兩側人行道有很多行人,街道上有很多車,這個時候恰好遇到了一個長達99秒的紅燈,她掛空擋拉手剎,問李遠,“來過西南?”
李遠說,“這是第一次,挺好的這個城市。”
陳蘇兒冷笑一聲說道,“如果我告訴你光鮮的外表之下是佔據全國超過一半毒品交易量的罪惡,你還會這麼認為嗎?”
“美好的事物就是美好的,骯髒和罪惡掩蓋不了。反過來,美好也掩飾不了骯髒。”李遠沉聲說,彷彿是在給自己打氣,“我們的存在就是消滅罪惡。”
陳蘇兒眉頭跳了跳,頗為驚訝地看著李遠,說,“年紀輕輕的感觸挺深,你們當兵的都是這樣嗎?”
“哪樣?”李遠看過去,望著陳蘇兒那張在五彩斑斕燈光投映下如夢如幻的臉蛋,這個女子其實挺耐看,越看越有味道的款式。上飛機之前李遠才發現她其實沒有近視,那副眼鏡只不過是妝容的必備品,沒有鏡片的。
這女子八成是個化妝高手。
陳蘇兒聳了聳肩,想了想,說,“就是這樣,有槍在手就老天第一老子第二,沒了槍就像……冬眠的毒蛇?”
“不能用毒蛇形容中國軍人,我們是猛虎。”李遠說。
陳蘇兒忍不住笑,“可是猛虎不會冬眠的啊。”
李遠看呆了,媽的這女子笑起來原來這麼好看。
好一陣子陳蘇兒沒聽到李遠說話,扭頭一看正好看見李遠盯著她看,頓時收起笑臉來,恢復了冷冰冰的樣子,“好看嗎?”
“好看。”李遠說,略微尷尬地笑了笑,說,“你笑起來很好看,其實你應該多笑一笑,整天板著臉挺累的。”
“你不也是。”陳蘇兒冷哼一聲,這會兒綠燈了,她掛檔放手剎松離合器給油。
前面提到過,獵豹越野車就跟貨車一樣,而且黑金剛是四缸二點四的,起步是相當的慢。就這麼一個當口,右側一臺小日本的豐田黑色皇冠車忽然的相左猛打方向,車頭斜著侵入了獵豹黑金剛的車道。陳蘇兒連忙踩剎車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前保險槓的右側撞上了黑色皇冠車的左側翼子板,發出一聲較為清脆的聲響,估計左大燈給幹碎了。
李遠和陳蘇兒對視一眼,陳蘇兒停好車亮了危險燈,說,“你別下去,我去處理。”
說著陳蘇兒就拿了手機下車,走到車頭那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