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峽谷金礦第三天後,一隊武警攜帶了全般野外駐紮裝備器材來到了工地,隨即立馬展開紮營。李遠只來得及遠遠地看了一眼裝備堪稱豪華的那個武警連工蟻一般迅速搭建簡直能夠常年駐紮的營地,就接到了撤離的命令。
同時撤離的有獵人教導隊,有二連試點班,有第九旅的其他部隊。也就是說,峽谷金礦這邊的事情全部移交給了地方公安機關以及武警部隊。他們才是此類案件的合適負責人。
李遠沒來得及和獵人教導隊的老兄弟們說兩句話,甚至都沒機會見面,就帶著試點班朝輪訓隊的方向返回。
峽谷金礦這邊的事情對他們來說已經結束,無論案件是甚麼樣的,都與他們沒有關係,確切地說,與陸軍部隊沒有關係。軍隊是負責保家衛國的,打擊違法犯罪這種“溼碎嘢”是警察負責的,包括武警內衛部隊。
從武警部隊派過來的陣容可以看出來,對這個冒充武警黃金部隊的團伙,他們是痛恨得很。足足一個加強連的兵力攜帶數十臺各類裝備器材,佈置了一個能夠容納二百多人正常起居的營地。那是打算長期紮在那裡的態度了。這同時也說明峽谷金礦的儲量頗為驚人。
回到輪訓隊,距離他們出發搞野戰化按圖行進已經過去了三天。輪訓隊的營房已經全部修葺完畢,各種必備的生活設施也完成的整修或者新建。五連和二連的兩個試點班正是進駐輪訓隊,開始了為期三個月的探索式訓練。
且把輪訓隊那邊按下不表,大營營區裡,正常的訓練和工作沒有受到多少影響——除了當時發現峽谷金礦後,作為戰備營的二營出動了十個班外。現在這些部隊已經全部歸建,繼續投入日常的訓練和工作中去。
新兵訓練依然如火如荼,再有一個月,新兵們就該下連了。
陳濤拿了一份剛剛收到的電文從營部那裡走向五連,前後樓的距離。連隊值日員敬禮習慣性地問好:“指導員好!”猛然意識到叫錯了,改過來,“教導員好!”
“嗯。”陳濤感到前一個稱呼聽著更親切,他舉步上樓,對連隊值日員說,“你待著,我自己上去。”
“是!”連隊值日員正要往樓上跑通知連長,聞言立馬站住腳步立正。
陳濤幾個臺階一級上樓,徑直往連部那裡去。金書東在安全忙碌著,看見陳濤,連忙站起來,“教導員。”
“嗯,連長呢?”陳濤問。
金書東指了指隔壁,“在房間裡。”
擺了擺手示意金書東忙自己的,陳濤走到隔壁房間,門開著,吳明軍坐在辦公桌前面抽菸,正在翻看著甚麼表格。
“大中午的不午休?”陳濤說,自己拉了一把椅子過來坐下。
吳明軍把手裡的表格放在桌面上,憂心忡忡,“今年的新兵情況很不理想。往年這個時候新兵連的優秀率是百分之六十,今年只有百分之三十五,降低了幾乎一半。現在的孩子是怎麼了,一年比一年差!”
拿起表格看了一陣子,陳濤頓時也愁容滿面了。放下表格,他說,“各連的統計還沒交過來,我還真不知道今年的情況這麼嚴峻。”
揚了揚手裡的電文,他說,“先別說新兵訓練的事情,你看看這個。對五連來說是個好訊息。”
接過電文一看,吳明軍並沒有高興的樣子。他把電文放在桌面上,說,“對連隊來說的確是個好訊息。”
“你擔心的是李遠?”陳濤問道。
吳明軍卻搖頭,“我擔心的是其他兵的情緒,他們怎麼看?”
“這不像你的風格。”陳濤笑著搖頭。
“但這是你的風格。”吳明軍說。
微微一愣,陳濤無奈地笑著,道,“是啊,我的風格。你現在是連長兼指導員,所以你得在兩個角度之間切換著看問題?”
微嘆了口氣,吳明軍講道,“就軍事素質而言,歐陽是不錯的,可是這個兵的思想不夠純粹。”
“老吳。”陳濤的神情慢慢嚴肅起來,道,“不是這麼看問題的。你不能要求每個人都像李遠那樣。從大的方面來說,基本的物資需求無法滿足,又如何能讓當兵的心無旁騖地工作?咱們國家在不斷增加軍費為的是甚麼,不就是因為我軍現行的薪資待遇嚴重低於正常水平,和地方的差距是越來越大。好,你剛剛看到了新兵五連的訓練情況統計,下降得很厲害,因為甚麼?是咱們的幹部骨幹帶不好嗎?我看不是,而是好苗子越來越難招了。又是為甚麼呢?你部隊的待遇上不去,如何叫人民子弟們安心服役。歐陽的想法沒有錯,他的做法儘管欠缺,可作為他的領導,咱們應當給予充分的理解。捫心自問,換成咱們自己,未必就不會做出和他一樣的選擇。”
“老吳,我知道歐陽拒絕代表五連參加陸軍偵察兵集訓這個事情是你心裡的一道坎。可是仔細想想,他是為了提幹,而不是畏難情緒作祟。更何況後來他也意識到錯誤了,這一年來,他不是一直在改正嗎?”陳濤勸道。
吳明軍緩緩點頭,“我知道,否則我也不會把他推薦上去。”
原來,那封電文是旅部轉達軍部的批准檔案,同意第九旅二營五連士官歐陽同志提升為幹部。要不了多久,陸院的入學通知書就會到,歐陽要奉命進入陸院進行為期兩年的學習,然後才能成為正式軍官。
吳明軍和陳濤都非常清楚,這個名額原本是屬於李遠的。確切地說,這是集團軍給五連的額外的名額,而且本就是應該李遠上的。可是李遠中途出了問題,在這種情況下再讓他提幹,那是方方面面都說不過去的,也不符合規定。問題在於,名額已經給下來了就不可能要回去。其實也要回不去。每年就那麼些個名額,各師旅單位爭個頭破血流,難得軍部主動給下來一個額外的名額,第九旅的首長們那是堅決不可能再還回去。無論誰上,那都是第九旅的兵啊!
為了坐實這個額外的名額,旅裡要求五連儘快上報推薦人選,吳明軍報了一份名單上去,其中就有歐陽。旅裡經過考察研究,速度很快的完成了程式上報軍部。這就有了歐陽突如其來的提幹。此時距離提幹士兵入學已經過去大半年了。
“別黑著個臉了,這可是額外名額,哪個連隊能有此殊榮,唯有我五連!”陳濤揮著手。
吳明軍勉強地笑了笑,說道,“是啊,一個兵托起了一個連隊的殊榮。”
聞言,陳濤也高興不起來了。
擺了擺手,陳濤說,“說說新兵訓練的事情。你是不是已經有了計劃?”
“我的確有了一些想法。”吳明軍暫時把其他事情放到一邊,注意力回到新兵訓練這邊來,他說道,“五連的新兵我基本上都單獨談過心。發現一個共同點。許多人感到枯燥,訓練枯燥。林錦霖認為是缺少趣味性,我很同意他的看法。”
他點了根菸抽起來,繼續說道,“兩種方式。要麼以戰鬥精神支撐戰士們的訓練,要麼用興趣來維持戰士們的訓練熱情。現在和新兵們談戰鬥精神不現實。剩下的就只能是找趣味性。”
“一針見血。”陳濤點頭附和,“看來林錦霖在廣州體院進修學到了不少東西,這個很好。具體方案呢?”
吳明軍說,“我已經交給林錦霖去做。他是新兵連長,比我更熟悉狀況。”
“好,好。”陳濤連連點頭,隨即把聲音放低了一些,說,“旅裡有意讓林錦霖擔任副連長,新兵連長這個臨時職務對他來說是一個很重要的鍛鍊,也是一種考核。”
吳明軍說道,“我的理想人選也是他。可惜李軼群要到年底才能回來,否則他是更好的人選。”
“軼群太年輕了。”陳濤說,“他排長當了多久,半年不到。不過,這不是咱們應該操心的事情。”
吳明軍問,“五連的指導員,旅裡真不打算配了?”
“開甚麼玩笑。”陳濤說,“一個連隊怎麼能沒指導員。這不是一直在挑選,新指導員到位之前,這不有你兼任呢嗎。”
吳明軍點頭,“嗯,我明白了,我會抓緊時間的。”他頓了頓,又說,“提升新兵訓練趣味性這個事情,我還有個想法。你幫我參謀參謀。我打算讓新兵連和試點班搞一次對抗賽。捉迷藏式的對抗賽。既能鍛鍊兵們的體能,又能極大地提升他們的訓練熱情。”
聞言陳濤眼前一亮,一拍手掌,道,“好辦法,是好辦法。這一定很有意思。怎麼樣,有具體想法嗎?”
吳明軍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畫得有些亂的紙遞給陳濤。
陳濤看完,搞明白了整個流程,立馬拍板,“就這麼幹。五連先搞,總結經驗全營推廣。”
“就等教導員你拍板了。”
“你別擠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