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路領導要到工地這邊來現場辦公,因為距離的關係,而對現場完成勘查需要一段時間,聯合專案組極有可能要在這裡設立臨時的辦案點。所以,人員在峽谷工地待的時間不會很短。
在寧國鋒出發之前,胡文兵就帶著幾位參謀出發到輪訓隊那裡迎接首長們,其中就有吳明軍,不過留下了王昊負責看守工地安排接下來的事項。
王昊沒有多大愧疚地一句話就把其中一定帳篷給了他們一營二連試點班。顯而易見,李遠還是太年輕了。他認為王昊這麼做是因為他想讓他的兵有一個好的休息的地方。誰人不知王昊是從二連連長的職位直接上到了一營長。然而事實卻是王昊有更深一層的考慮。
哪個班在帳篷裡,哪個班就極有可能是守衛金礦工地的部隊。獵人教導隊是客人,首長們的選擇就兩個——二連試點班和五連試點班。也就是說,現在是誰佔據了其中一頂帳篷,誰就是接下來幾天守衛金礦工地的部隊。首長們基本上不會對這種“小事”提出不同的意見。
守衛金礦工地是露臉的任務,在那麼多首長在場的情況下。
如果能在首長們面前露臉,王昊絕對不會猶豫就會把二連試點班的兵派去執行更危險的任務。
他的目的不在於讓手下的兵們休息得舒服些,歸根結底是為了讓二連這個名號在首長們那裡更有存在感。
李雙奎帶著他的兵在忙活著整理帳篷裡的內務,他們也都帶著背囊,被子甚麼的一應俱全,完全按照野戰化的標準要求來。
李遠看了一會兒,目光移到另一頂帳篷那裡,門口站著雙崗,顯然是臨時關押嫌疑人們的地方。烏鴉帶著獵人教導隊計程車官們在修整板房,那裡估計是首長們落腳的地方。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工人居住的野外帳篷,有幾頂比較小的雙人三人帳篷,那些條件就更要差一些了,也有幾個獵人教導隊計程車官在整理著,不用做甚麼用處。
轉眼看到王昊站在礦洞面前揹著手打量著,李遠忽然的想明白了。這個金礦如此重要,想必驚動的首長一定級別很高。高階別首長是想見就能見到的嗎?更何況是在高階別首長面前有充分表現的機會!
李遠瞬間瞭然了,原來王昊寧願被五連的兵腹議他下作也要讓二連試點班佔用一定帳篷的真正目的是為了奪得在首長們面前表現的機會!
想明白了之後,李遠就想掉頭走。這已經不是他一小士官能夠摻和的事情了。可是此時王昊恰好的轉過身來,看見了李遠。
如此,李遠乾脆舉步朝王昊走過去。
王昊微微一愣,自然猜到李遠找過來是為了佔用帳篷的事情,當即掛上笑臉,呵呵地問道,“是李遠啊,找我?有甚麼事?”
“一營長同志你好。”李遠規規矩矩地敬禮。
王昊抬了抬手還禮,很隨意,心裡卻十分的警惕,等著李遠發難。他絕對不認為李遠不敢朝他發難。王昊不止一次聽說,五連有個叫李遠的兵很難管理。那還是李遠一鳴驚人之前。現在更了不得了,各種榮譽加身,旅長政委見著也會客客氣氣。這個兵是全旅的寶貝兒,他跟你呲個牙咧個嘴你還真的拿他沒辦法。
當然,這是王昊不太好和李遠計較,倘若李遠真的當面懟他的話。至於要二連把帳篷讓出來,那是絕無可能的。金礦工地現在的指揮員是他王昊,他的話就是命令,絕無可能收回成命。
“報告一營長,我想借那邊幾頂帳篷用一用。我們沒帶帳篷,晚上的營地還沒有著落。”李遠一本正經地報告,指著那邊原來工人使用的小帳篷,如是說道。
王昊愣住了,完全出乎他的預料,心裡一陣鬱悶,相當於拉開了拳頭打在空氣上差點閃了自己的腰。
“借,借帳篷?”王昊怕聽錯了,重複問了一遍。
李遠肯定地點頭,“是的,那些工人都被集中看管了起來,他們肯定是用不上了。”
“哦,借帳篷。”王昊緩過神來,說,“行行行,沒問題,你去拿吧,要多少你取走。”
“是!謝謝一營長!”李遠敬禮,跑步過去,和正在收拾的兩名獵人教導隊士官聊起天來。他們自然是認識的,獵人教導隊沒有誰是不認識李遠的,也沒幾個是李遠不認識的。
倆和李遠同一年計程車官幫著把三頂帳篷收攏起來,整整齊齊地疊好,末了還幫著李遠一起抬向野戰軍廁那邊去。
這些都讓王昊看在眼裡。他可是領教過獵人教導隊那幫人的心高氣傲盛氣凌人了,他堂堂一少校營長,人家哪怕是個小士官都沒拿正眼看他。對獵人教導隊,王昊是不瞭解的,不過他敏銳地發現,獵人教導隊裡沒有義務兵,以士官為主,極少數軍官。處處都透著不一般。
然而就是這麼一支部隊,卻和五連的李遠關係這麼好,不得不讓王昊聯想到很多。他知道獵人教導隊是負責去年陸軍偵察兵集訓的,可他的兵李雙奎也去了,卻不見得和人家獵人教導隊有像李遠這般的熟絡關係。
事實證明他還是小看了李遠這個兵。
如此想著,王昊心裡沒來由的有了一絲擔心,繼而愕然,自己怎麼會因為一個小士官而感到心裡不踏實呢?
那一邊,李遠謝過兩位獵人教導隊的弟兄,把弟兄們招呼過來,在劉小濤選的地方開始搭建營地。儘管已經一整夜沒有閤眼,可此時此刻誰也是一點睡意也沒有。
在搭建營地的時候,李遠把他的判斷跟弟兄們講了之後,道,“這樣的話,咱們只能認了,回頭把情況彙報給連長,咱們摻和不了這事了。”
上升到了連隊之間這個層次的事情,必須得吳明軍親自去和王昊交涉,不是李遠這麼個小班長能夠摻和的。兵們一想到這一點,氣反而消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隱忍著的爭強好勝之戰意更加濃厚了。
你玩陰的是吧,好,那我就光明正大地贏了你,看你如何自處!
這就是大頭兵們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部隊從來都是直來直去的,兵們也都從來是直來直去的。不服氣拉出來比一比,還不服氣那就再比一比,玩命比拼。與之相反的是,耍小手段是為兵們所不齒的。
於是,王昊暗地裡耍這樣的小心思,五連試點班的兵們那口氣反而下去了不少。在他們看來,二連試點班是還沒開始比就已經輸掉了人。
想通了心裡舒服了,幹起活來那叫一個痛快。你越刁難我我就越把工作幹得更出色。出於這樣的心態,不用李遠強調,大家不約而同地按照最高的標準對營地進行了修整。一夜沒睡的兵們,卯足了勁在亢奮的狀態中完成了工作。耗時不過一個小時。
吃了有些晚了的早飯,李遠安排大家進帳篷休息,他負責警戒。毛土金睡了一個多小時就爬起來,堅決要求李遠進行休息。李遠只得把警戒工作交給毛土金,他鑽進帳篷躺下,一分鐘不到就呼呼大睡起來,那叫一個香甜。
五連試點班的營地就在野戰軍廁所在的斜坡坡頂的樹林裡,三頂雙人帳篷呈三角陣態勢,門口全部朝外。換言之,野戰軍側是在反斜面,在下風處,不擔心味道會飄到營地這裡來。
這個位置正好是金礦工地最後一個沒有部署警戒哨的西邊,等於是整個五連試點班就是西邊的崗哨了。無疑,就崗哨的力量而言,西邊這一側的力量是最強的。
整個一上午,五連試點班的兵們都沒有睡超過一個半小時的,根本不用叫崗,按照原來的排列,一個個自動醒來自覺接替崗哨。默契度很高,警惕性也很高,說明過去個把星期的訓練是有明顯效果的。
工地那邊發生了甚麼事情,李遠等人完全不知道。一直到中午十二點整,餘大為帶著龔俊城過來。龔俊城端著個鍋,正是兵們用來野炊燒飯菜的比臉盆大小但是更深的鍋。裡面是午飯。
掃了一眼鍋裡的飯菜,李遠就知道,工地那邊的炊事保障搞起來了,估計是獵人教導隊的人。
“休息了沒有?”餘大為問李遠。
李遠說,“休息了,輪著來,每個人睡上一個半小時,我計劃下午兩點整恢復正常的工作。”
“不著急,好好休息調整過來。”餘大為擺了擺手,指了指龔俊城蹲著的飯菜,說道,“叫大家起來吃飯,然後過來找我,我和你說幾句話。”
“是。”李遠挨個帳篷把人叫醒用午餐,抬眼看見餘大為站在坡頂邊緣的位置往下打量,那裡是軍廁的方向。
他連忙小跑過去。
“廁所的標準很高。”餘大為點了點頭,對五連試點班的工作表示了肯定。
李遠說,“謝謝班長。”
“心裡還有怨氣吧,應該有的,沒有才不正常。”餘大為拿出煙來,遞給李遠一支,還給他點上。
李遠深深抽了一口,長長地吐了一條煙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