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吳明軍並沒有把手機帶在身上。
旅裡對幹部使用手機有明確規定,操課時間不允許攜帶手機。對使用手機的管理,可以說三十一軍是東南這邊最嚴格的一個集團軍部隊,而第九旅又是三十一軍裡面相關管理最嚴格的師旅部隊。
旅裡以大營指揮組為主成立了試點參謀組,負責組織協調資源支援兩個試點班的工作,由軍務科長袁成林負責,吳明軍因為軍銜與袁成林差不多,實際上算是第二負責人。袁成林不再兼任偵察科長。
五連的新兵訓練工作,基本上是交給了林錦霖,他以排長的身份擔任新兵連的連長。林錦霖是有經驗的排長,這一塊吳明軍沒有甚麼不放心的。
因此,吳明軍的手機是放在了連隊裡的,而他人是在指揮組這邊。李遠的資訊發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帶著幾個參謀幹事到了輪訓隊,一方面協調工化營以及出公差的連隊對輪訓隊的營房等設施進行修整,另一方面對出去訓練的兩個試點班保持關注。
沒有懸念的是,吳明軍已經發現和五連試點班失去了聯絡。這個時候,正是李遠三人開始對山頭周遭展開搜尋的時候。
公勤隊的人在兩個試點班紮營的位置中間佈置了兩頂班用帳篷,作為參謀組臨時駐紮的位置。通訊參謀指揮著通訊兵很快的把通訊建立起來。無非就是電臺和對講機以及有線電話。通訊連的人也過來架設從大營片區到輪訓隊的有線電話了。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參謀組裡主要負責拿主意的是袁成林和吳明軍。王昊本不屬於參謀組裡的成員,但是他硬是要插一手,袁成林也沒辦法。於是,王昊就跟著過來了。
“武夷山呼叫龍井,武夷山呼叫龍井,聽到請回答!”袁成林從參謀手裡接過送話器,繼續呼叫五連試點班。
依然沒有回應。
吳明軍說,“呼叫鐵觀音,詢問他們的具體位置!”
袁成林馬上呼叫二連試點班:“武夷山呼叫鐵觀音,武夷山呼叫鐵觀音,收到請回答!”
很快,隨著較為強烈的電磁干擾聲,李雙奎回話了,“鐵觀音收到!鐵觀音收到!請指示!”
“把你的具體位置報上來,報地圖上的資料,完畢!”袁成林松了口氣,連忙大聲下令。
“是!”
李雙奎很快把二位座標資料包了過來,吳明軍乾脆利落地在地圖上標出了二連試點班的位置,隨即說,“命令鐵觀音呼叫龍井。”
好辦法!
袁成林一下子就明白吳明軍的意思了。單兵電臺的發射功率是有限的,輪訓隊這邊能聯絡到二連試點班卻聯絡不到五連試點班,一個可能就是五連試點班已經在有效通訊距離之外。但是如果他們在二連試點班的通訊範圍之內,就一定能夠接收到二連試點班單兵電臺傳送出去的訊號。
也就是說,如果五連試點班在二連試點班的通訊範圍之內,那麼他們能夠聽到李雙奎的聲音,但是聽不到袁成林的聲音。因為參謀組與兩個試點班聯絡的頻道是一樣的並且是固定的。
通訊內容沒有提到五連試點班,按照通訊紀律,李遠那邊絕對不會插話。吳明軍的意思很明顯了——讓李雙奎這邊充當參謀組的角色呼叫五連試點班,作為一箇中繼點傳遞指示。
袁成林命令李雙奎:“鐵觀音!你馬上呼叫龍井,請龍井向你通報他們的具體位置,完畢!”
恢復聯絡,然後知道五連試點班的具體位置,這才是當前最重要的事情。大家心頭都有一股闇火,如果通訊裝置能靠譜點,不至於出現這樣的情況。而事實上大家都很清楚,類似的失去聯絡的情況並不少見。平時連隊在外訓練,在需要使用單兵電臺進行聯絡的時候,經常沒訊號,反而是民用的對講機更靠譜。時間一長,各個連隊乾脆的用對講機來代替了單兵電臺的作用。
念及此,吳明軍拿起對講機,調整好頻道開始呼叫呼號為“龍井”的五連試點班。然而也是同樣的沒有迴音。沒幾分鐘,李雙奎那邊回話,他那邊也呼叫不上五連試點班。
放下電臺送話器,袁成林說,“現在可以確定存在以下三種,第一,五連試點班已經在通訊距離之外,第二,他們的通訊裝置發生了故障,第三,他們遇到了意外情況。”
“哪來那麼多意外情況。”王昊冷哼著說,手虛指著周遭,道,“駱駝峰地區北面到東北面都是原始地帶,除了一條東西走向的高速公路,再沒有其他人類活動的跡象。我看不會出現甚麼意外情況,反而很有可能是你的兵跑到了通訊範圍之外。老吳啊,這跑出了訓練區域也是違反紀律的。”
在吳明軍發火之前,袁成林搶著說,“王營長,現在情況還沒搞清楚,不好輕易做出判斷。吳連長,得馬上採取措施,我的意見是一邊派出通訊兵攜帶通訊中繼器材到中間位置進行部署,另一方面上報旅裡,請求派出部隊對訓練區域進行搜尋。其他訓練人員也全部脫離訓練轉入對龍井進行搜尋。”
“不。”吳明軍果斷反對,“情況不明,你這個反應太大了,還沒到那個地步。說到底,部隊在失去和上級聯絡的情況下的野外作戰能力,也是訓練內容之一。先派出通訊兵架設通訊中繼站,設法繼續聯絡,如果還是聯絡不上,再上報旅裡也不遲。”
王昊這個時候卻沒有馬上反對吳明軍,因為二連試點班正在訓練計劃中,而且從眼前的情況看,是有很大可能把情況頻出的五連試點班給甩在身後的。如果按照袁成林的建議來取消訓練,二連就失去了這次絕好的機會。
他因此猶豫了。
袁成林看著王昊,很明顯,在一對一的情況下,就看王昊的表態了。儘管他不是參謀組裡的成員,但是他的級別軍銜是和袁成林一樣的。
“還是進一步搞清楚情況再決定吧,別到時候鬧笑話。”王昊說。
袁成林猛然一愣,提醒道,“王營長,如果出了問題那可就是大問題,那足足有七個兵。”
王昊看向吳明軍,“我相信吳連長的判斷。”
媽的自私自利的小人,袁成林心裡狠狠地罵了一句。情況很明顯了,王昊只是為了不失去一次蓋過五連的機會,而把有可能出大問題的可能性給無視了——因為如果五連試點班出了問題,那是吳明軍的責任,是五連的紀律教育出了問題,和他王昊、一營、二連,是一點關係沒有!
王昊忽然補充一句,笑著說,“哦對了,我不是參謀組的成員,當然我的意見只供參考。”
卑鄙小人,袁成林心裡又罵了一句,不動聲色地說道,“王營長言重了,你們一營有一個試點班,你是營長,你理應也應該是參謀組成員的。這方面過來之前我有向王副參謀長透過氣。”
奸詐,王昊心裡罵了一句,眯著眼睛掃了袁成林一眼,說,“袁科長,你怎麼說就怎麼來,我堅決服從上級的命令。”
不著痕跡地把領導責任明確地套在了袁成林身上。
吳明軍面無表情地看著兩人綿裡藏針刀光劍影,發生一聲冷笑,說,“二位要是沒空,那就回去休息吧。”
兩人這才停止了無休止的交鋒。
“袁科長,請你馬上進行部署。”吳明軍嚴肅地說道。
袁成林對吳明軍這位老資格連長心裡是有些發怵的,當即馬上進行了安排。派出通訊兵前出佈置通訊中繼站可以有效地拓展單兵電臺的通訊距離並且訊號會更好。
這是眼前最好的辦法了。
實際上,就算取消訓練計劃把部隊派出去搜尋,效果也沒有袁成林想象中的那麼好。二三十平方公里的原始丘陵地帶,別說幾個營,你就是放進去一個軍幾萬人,也是不顯山不漏水的。
吳明軍的依仗非常的簡單直接——他相信李遠以及相信李遠的能力。首先李遠絕對不會讓部隊陷入困境,其次如果陷入了困境,李遠有能力把部隊安全地帶回來。因此,他的判斷是——就是簡單的通訊問題,是落後的通訊器材帶來的問題,部隊肯定沒有發生甚麼意外情況。
不得不說他的判斷是接近正確的,只不過李遠那雖然沒有發生甚麼安全上面的意外,但是卻遇到了一些意外的情況。
他敢肯定李遠一定也在想法設法和“武夷山”這邊取得聯絡,但是完全沒有想到李遠會採取了傳送手機資訊這一招。
正如李遠知道參謀組這邊肯定會想辦法恢復和“龍井”的聯絡,但他同樣沒想到吳明軍竟然沒有把手機帶在身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李遠在搜山,李堂義那邊的第二戰鬥小組進入了村莊。當李堂義和高旺進入了村莊之後,很快就後悔莫及了。和他們有同樣感想的還有李雙奎那邊的整整一個標準步兵班十二名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