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怕死不怕死的問題。”
安宏斟酌了好一陣子才理清楚怎麼樣接毛土金的話,他說道,“你這麼說吧土金,如果是在戰場上,你是寧願迷路餓死還是堂堂正正死在和敵人的戰鬥中?”
“當然是和敵人戰鬥到死!”毛土金果斷回答。
安宏攤著手說,“好了,現在的情況就是如此。你是願意甚麼都沒做就餓死到了呢,還是為了完成任務而死?如果非要死的話。”
毛土金問道,“這不一樣嗎?為了任務餓死也是一種光榮。”
安宏直翻白眼,一口氣堵在胸口那裡,說,“我算明白了,就不能跟你討論問題,你小子怎麼就一根筋呢?活人能讓尿憋死?新中國幾十年了還能餓死人?你到底搞不搞懂我想表達甚麼?”
尷尬地笑了笑,毛土金搖頭說,“不明白。”
安宏頓時無語,說,“你看著背囊,我去和班長四處搜尋一下。”
“要不我去吧。”毛土金說。
“你待著看背囊,然後思考思考我說的話,道理其實很簡單。”安宏說著,起身往李遠那邊走了過去。
李遠四處檢視,轉了一圈,不得不懷疑的確是找錯了目標山頭。他半跪在地上,把地圖攤開了皺眉研究。
“可惜沒有定位裝置,能搞清楚咱們所在的具體位置,事情就容易多了。”安宏走過來也半跪下來,嘆口氣說。
李遠忽然抬起頭看向天空,他皺眉思索著,彷彿灰濛濛的空中藏著甚麼待解的秘密。不知道沉思了多久,他忽然說,“是啊,如果知道所在的準確位置就能以此判斷這個山頭是不是要找的第一個任務點。”
他看向安宏,忽然愣了一下,繼而搖頭自語,“手機也不行,山裡訊號差。”
安宏呆了一下子,臉色忽然的尷尬了起來,吞吞吐吐地說,“班,班長,你怎麼知道,你怎麼知道我有手機?”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李遠淡淡一笑,“而且你的手機還是比較新式的,應該有自帶的GPS地圖定位功能。”
“那,試試?”安宏試探地問道。
“試試吧。”李遠點頭。
安宏站起來然後開始脫褲子,李遠皺眉看著他,安宏臉色尷尬,堅持著脫了迷彩褲,裡面赫然穿著一條非制式的保暖褲,而且那保暖褲的大腿內側是帶口袋的。只見他從口袋裡摸出一臺智慧手機來,訕笑著遞給李遠。
無語地搖了搖頭,李遠接過還帶著體溫的手機,根據安宏給的密碼開啟手機,找到地圖軟體開啟。等了好一陣子,一片空白。他嘆口氣道,“沒訊號。”
把手機還給安宏,李遠託著下巴繼續琢磨地圖。
他嘗試在地圖上畫出前面幾個小時的行軍路線,根據一路上看到的參照物進行判斷,從而得出基本的行軍路線。最終的結果顯示,第一任務點理應是在這處山頭之上的。問題在於,地圖本身是老地圖,根本不知道誤差會有多大。
他想起了當時在西南分校集訓的時候接受的第一項訓練——七天的野外生存。遇到的情況與現在的差不多。李遠心中苦笑不已,不知道為甚麼都喜歡用帶病地圖這一招。西南分校用的是小學生臨摹出來的地圖,現在指揮組給的是半個世紀前的老地圖。
“想坑人的結果把自己給坑了。”李遠低聲自語著敲著自己的腦袋。
安宏下意識地問道,“甚麼給坑了?”
“哦,沒甚麼。”李遠說道。
安宏盯著手機神情很入迷,李遠沒注意到他的異樣。正想再搜尋一邊山頭,安宏忽然猛地抓住了李遠的胳膊,嚇得李遠差點一槍托幹過去。
“班長!”安宏的聲音低沉而短促,手機遞給李遠,神情非常的吃驚,“班長你看!你看這裡!”
李遠接過手機一看,沒發現甚麼異樣,正要問,安宏提醒道,“看無線網路訊號!看列表!”
一語驚醒夢中人。
荒山野嶺的怎麼會有無線網路訊號!
最關鍵的是,列表裡的無線網路訊號名稱一看就是個性化的!
訊號非常微弱,但能夠搜尋到。
李遠第一個動作就是把槍提了起來,單手端了起來,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遭。隨即,他飛快朝安宏打著手語,哪怕兩人幾乎是面對面!安宏猛然驚醒過來,緊緊閉上嘴巴,隨即提著槍輕手輕腳地向毛土金靠近,把情況向毛土金進行了通報!
完全可以肯定一點,無線訊號發射器的有效距離非常的近。如果是普通的家用型號訊號發射器,也就是所謂的路由器,能被搜尋到訊號的距離幾乎是不會超過兩百米的。
換言之,附近有人!
是甚麼人在山裡使用無線訊號?
李遠還想到了一種可能性。地方普遍使用的無線網路都是基於有線網路系統的,是透過無線路由器把有線網路轉換成無線網路。這山裡顯然沒有有線網路,那麼這些無線訊號是怎麼來的呢?
想到無數種可能,李遠的汗毛都炸了起來,每一個毛孔都感知到了潛在的危險。在山裡使用不知從何而來的無線網路的人,會是普通人嗎?答案很明顯。他馬上想到了在輪訓隊的時候無意中聽到的對講機通訊。兩者是否存在關係?很有可能一瞬間各種疑惑以及疑惑帶來的危機感在腦袋裡炸開。
李遠深深呼吸著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遠遠地朝安宏和毛土金打出原地警戒的手語,開始思索著對策。這個時候不能著急,越急越容易出問題。毫無疑問,眼前的事情已經超出了訓練計劃,必須要向上級彙報。他連忙把單兵電臺取出來準備上報,結果發現單兵電臺根本無法正常工作。有種可能,存在干擾或者超出了通訊距離。再試對講機,低聲呼叫了好幾遍,沒有任何迴音。
麻煩大了。
李遠深知,他們的活動範圍絕對沒有超過單兵電臺五公里的有效通訊距離。儘管因為地形的影響,有效通訊距離會縮短一些,但絕對不會一點訊號都沒有。況且,他方才計算過,此時與輪訓隊的直線距離也就三公里左右。
他貓著腰運動過來和安宏、毛土金匯合在一起,壓著聲音說道,“我嘗試聯絡上級,但是對講機和單兵電臺都失去了作用。現在,單兵電臺調整到通訊測試。”
安宏和毛土金連忙把通訊頻率到然後把耳機帶上。
李遠捂著耳麥低聲呼叫,“通訊測試,一二三,一二三。”
“一二三,毛土金收到,完畢。”
“一二三,安宏收到,完畢。”
李遠鬆了口氣,說,“看樣子不存在訊號干擾。現在是上午八點四十五分,按照計劃,指揮組的參謀已經到達輪訓隊,他們應該能收到呼叫才對,可是剛才我在指定的頻道里呼叫了好幾遍,沒有回應。應該是單兵電臺的問題。”
安宏低聲說道,“我上次服役的部隊經常出現這種情況,複雜地形裡單兵天台的通訊距離反而沒有民用的對講機遠,訊號還非常的不穩定。”
“是這個型號?”李遠指了指單兵電臺。
“一模一樣。”安宏說。
李遠若有所思地點頭,道,“希望參謀組能及時發現這個情況,使用大功率電臺或者部署訊號中繼器,否則咱們失聯的狀態無法改變。”
安宏聲音急切地說,“班長,咱們還是先考慮考慮眼前的事情吧,這裡荒無人煙怎麼會有無線網路呢?這尼瑪太嚇人了。”
最不可能的事情發生了,如果不讓他們心驚膽戰。
李遠是經歷過大場面的人,九死一生的雷場都跑過,逞論這些尚且沒有確定是否存在敵意的現象。
他笑了笑,低聲說道,“冷靜,鎮定,情況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說句難聽的,就算咱們都死了,這裡距離營區也不過幾公里,部隊一個小時內就能把該區域給封鎖起來。”
“班長,你可別嚇唬我,稀裡糊塗掛了那可真是憋屈啊。”安宏苦笑著說道。
李遠收起笑臉,語氣變得嚴肅,“我命令。”
安宏和毛土金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從現在開始,脫離訓練,人員輕裝,只攜帶武器裝備,以山頭為中心點,對三百米範圍內進行地毯式搜尋!”李遠從背囊背部抽出小鍬來,嚴肅地說道,“咱們沒有攜帶實彈,一旦發現情況,必須要馬上隱蔽,如果遇到危險,使用小鍬小鎬!”
“是!”
李遠說道:“安宏,把你手機給我。”
安宏把手機遞給李遠。
李遠開始撥號。
這個時候,安宏和毛土金才猛然醒悟過來——手機網路訊號差上不了網,但是有很大可能是可以通話的!儘管他們不知道這裡面的區別,但通常情況下是這樣的區別。
撥出去的是吳明軍的手機號,李遠熟記於心。然而,一直無法接通。說明這裡的訊號已經差到無法通話。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編輯了一條簡訊傳送出去,等了好一陣子,居然顯示傳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