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報旅裡,情況不對勁。”
當發現與二連試點班也失去聯絡的時候,吳明軍也按耐不住了,果斷地對袁成林說。
王昊也著急了,卻是責怪吳明軍,說,“早就應該上報的,你看耽誤了多少時間!不行,我得把部隊集合起來準備搜山!”
“你著甚麼急!”吳明軍吼了起來,“王昊,你要麼滾蛋要麼就老老實實的給老子做好你參謀的工作!”
王昊被吳明軍暴怒的樣子嚇到了,他可是從來沒有見過吳明軍發這麼大脾氣。而正要給王副參謀長打電話的袁成林也被嚇住了,愣在那裡一下子忘了動作。
吳明軍指著袁成林說,“袁科長,你最好回一趟指揮組,當面向王副參謀長彙報情況。”
“好,我這就回去!”袁成林果斷拔腿就走。
誰知,還沒出帳篷,外面就進來一個人,卻是大魚班長。
餘大為走進來,攔住了袁成林,隨即說道,“都別忙活了……”
……
李遠三人找遍了山頭周遭,別說人類活動的痕跡,其他動物活動的痕跡都沒看到一些。無奈之下,李遠等人只能擴大搜尋範圍。儘管李遠不知道神秘的無線訊號到底意味著甚麼,可是他非常確定,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甚麼情況。
地圖上顯示,東邊有一個小山谷。於是他們對山谷進行了搜尋,然後依然是甚麼都沒有發現。當向東翻越了一座山,站在山脊線那裡的時候,背對著已經開始西落的太陽,李遠三人吃驚地看到了一個村莊!
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
毛土金一直在呼叫其他小組,他向李遠報告,“班長,都聯絡不上,沒有任何回應。”
安宏斷然說道,“不可能,他們絕對在有效通訊距離之內!肯定是出事了!”
此時,李遠已經從村莊森嚴的氛圍感受到了事情的不同尋常。他示意安宏和毛土金彎下腰,隨即踩著小碎步運動到一處更隱蔽視野更好的位置上。他們是背對太陽,因此位置對他們來說是有力的,村莊看過來是逆光,很難看清楚這邊的情況。從位置上看,李遠三人是在村莊的西面,先是村莊然後才是更遠處的一個小湖泊。
人間仙境一般的環境卻透著讓人不寒而慄的森嚴氣息。對危險有著高度敏銳嗅覺的李遠立馬就看出了這個村莊有多處不符合邏輯的地方。有幾處和李堂義發現的是吻合的。比如沒有村子該有的那種生機,比如房屋的佈局,比如地形的選擇,都與當地的村莊格局沒有符合的地方。
無數細節營造出來的那種氛圍是尤為明顯的。
李遠取出手機看,毫無懸念地發現無線網訊號比之前更強了,而且是同一個網路名稱!
把手機遞給安宏和毛土金,李遠沉聲說道,“事情嚴重了,咱們可能撞進了賊窩裡來,而且極有可能是一個非常龐大的集團。看看,從山頭到這裡至少有七八百米的距離,而且隔著一座山,無線訊號竟然能從這裡覆蓋到那邊去,絕對是專業級的大型訊號發射器!”
他指著有十幾座房屋的村莊說道,“這村子整體佈局有種很熟悉的感覺,非常的熟悉。”
“甚麼感覺?”安宏倒抽了一口涼氣問道。
“武裝基地。”李遠嚴肅地說道,“你們仔細看,建築物之間可以互為倚角,任何方向都至少有三個制高點可以控制。再看階梯式的佈局,背靠山體,面朝的三個方向,形成了三層不會出現火力衝突的防禦陣型。在各個要點擺上武器,就是他媽的貨真價實的武裝基地!”
“怎麼可能?”毛土金吃驚極了,眼珠子都要瞪出來,“班長,這裡怎麼可能會有武裝基地。他們是敵人嗎?不可能啊!怎麼可能!”
誰會相信東南沿海深山中有著這麼一個擁有十幾座房屋村莊規模大小的武裝基地?
安宏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可聲線還是有些顫抖,他說,“班長,你說的是如果擺上武器,現在這個村子沒出現武器,是不是可以排除是非法武裝分子的巢穴?”
李遠緩緩搖頭,“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東南深山裡並不乾淨。因為地處沿海發達地區,卻又有大量的原始山地丘陵。一些違法犯罪的人,一些想要違法犯罪的人,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會選擇往深山裡鑽。大概兩年前,就有那麼一夥持武器的犯罪嫌疑人逃進了駱駝峰地區,就在輪訓隊炮兵靶場的位置。當時咱們五連還奉命出動協助地方進行搜捕。我記得那幾個人是搞傳銷的,手段很惡劣,而且有仿製手槍一類的武器,不能小覷。”
想起當時的情況,儘管已經過去了兩年的時間,李遠依然是有陣陣的後怕。
安宏想抓腦袋,卻撓到了凱夫拉頭盔上,驚魂未定地說道,“班長,這尼瑪太不可思議了,怎麼可能存在這種地方?咱們國家……”
“班長!其他小組是不是遇到危險了?”毛土金突然說道,“我呼叫他們的時候,甚麼聲音都沒有,肯定是關閉了單兵電臺!”
李遠緩緩說道,“甚麼都有可能發生。”
他飛快地取出地圖鋪在地上,手指在上面畫著。安宏和毛土金髮現,李遠畫的是第二戰鬥小組和第三戰鬥小組可能的行軍路線。所有小組的任務點都是能看到的,因此能夠判斷出他們可能的行軍路線。
不用李遠講解,安宏和毛土金已經看明白了——第二戰鬥小組和第三戰鬥小組可能存在的行軍路線至少有一條是要經過這個不存在地圖上的村莊的,而且都是距離最近的那一條路線!
這意味著,第二戰鬥小組和第三戰鬥小組極有可能走的就是經過村莊的路線。一旦他們發現村莊,只會高興而不會有甚麼懷疑。
“別忘了,咱們都是沒有多少食物的,他們一旦發現村莊,一定會進入並且想辦法尋找食物。”李遠深深呼吸了一口,瞬間下定了決心,“必須得對村莊進行偵察!”
安宏瞪大了眼睛,“班長,就咱們仨?”
李遠堅決地說道,“咱們的戰友有可能遇到了危險,無論如何都必須搞清楚村莊的情況!”
掃視著安宏和毛土金,李遠緩和了一下語氣,道,“退一萬步說,就算不存在危險,遇到奇怪的村子,咱們也應該查明情況。再退一萬步說,如果是我多慮了,那麼也可以在村子裡進行補給。”
他把背囊卸下來,一邊說,“我一個人去,你們留在這裡,建立臨時防禦陣地,注意隱蔽,用單兵電臺與我保持聯絡。”
毛土金二話沒說也卸下背囊。
“班長,我不是害怕,只是覺得這一切真的是太他媽不可思議了。這裡離咱們營區的直線距離不會超過十公里。真的有這麼一個武裝基地,不敢設想……”安宏一邊卸下背囊一邊搖頭說。
相較之下,李遠比他們更容易接受任何可能出現的情況。就算是美國人在東南登陸發動對華侵略戰爭,他也絕對會相信。他與其他兵最大的不同就是相信“那一天真的會來臨”。你得具備高度的危機意識才會容易相信危險,因而才會有無窮的動力去訓練。
李遠進行了輕裝,他的輕裝不是普通的輕裝,而是非常高度輕裝。身上除了一杆九五式自動步槍以及戰術背心,所有的東西都卸了下來,而且他的槍是大背起來的,顯然沒打算使用。關鍵在於在沒有實彈的情況下,自動步槍並沒有很大用處。倒是他手裡提著的開山刀能發揮關鍵作用。
“你們留在這裡。”李遠說,“我一個人進去,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他說著,從左肩那裡取下單兵電臺,開始調整頻率,說,“把頻率調整到1111點11,六個么,備用頻率六個二。”
看了看背囊,李遠說道,“找個隱蔽的地方把背囊藏起來,你們也進行輕裝,保持對村莊的觀察。現在是三點二十五分,四點之前如果和我失去了聯絡。你們馬上返回營區報告情況,背囊甚麼的全都不要了,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營區。清楚了嗎?”
安宏急聲說道,“班長,我和你一塊兒去,毛土金一個人守在這裡就行。”
“不,你也留下,你們的任務更重要。”李遠果斷地拒絕,不容置疑地說道,“下面明確一下方案。現在是三點二十七分,我會在三點三十分出發對村莊進行偵察。期間透過單兵電臺保持聯絡,如果我未能在四點整之前給你們明確的指示,你們就要馬上撤回營區把情況上報。四點之前不管發生甚麼,你們都要堅守在這裡,對村莊保持觀察。有疑問嗎?”
“沒有!”安宏和毛土金壓著聲音果斷回答。
命令一旦下達,就必須堅決執行。
李遠緩緩點頭,沉聲說道,“好,打起十二分精神來,這是戰鬥。”
時間走到下午的三點三十分,李遠準時出發。他輕巧地躍過土坎,藉著樹林的掩護貓著腰踩著小碎步快速向村莊運動。安宏和毛土金迅速將背囊藏匿好做好偽裝,隨即回到觀察位置趴在土坎上一面注視著李遠漸行漸遠的身影一邊對整個村莊進行觀察,隨時可以為李遠提供早期預警。
讓他們心情沉重的是,村莊裡面根本一點動靜也沒有,像是死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