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部協理員集合五個連隊的留守人員開了個會,講了幾點要求以及未來十五天的工作安排,幾句話完事,揮揮手就讓各連各自帶回了。
四連五連六連機槍連炮兵連,二營五個連隊加上營部排,留守人員攏共就二十人,幹部只有協理員,骨幹有五位士官,除了五連和四連,其他連隊留守負責人的是上等兵,營部排有三位士官,四連炊事班留下了司務長。
這就是二營駐訓留守的全部人員了。
部隊一帶回到連隊,在樓下集合的空地上,金書東忽然說,“集合一下,安排一下下面的工作。”
兵們你看我我看你的,最後都看向李遠,以李遠為首的意思很明顯。李遠沒說甚麼,在金書東面前站好。楊金波、趙會理以及毛土金見狀,依次在李遠的左手邊站好,成一個排面。
金書東掃視了一眼,卻是不太敢去和李遠對視,他咳嗽了一下,冷著臉說,“剛才協理員也說了,留守的主要工作就是把豬圈和菜地搞好,按時作息。李遠,和之前說的一樣,你負責餵豬,這也是指導員的交待。”
“金書東你幹甚麼?李遠班長剛剛出院你讓他去餵豬?”趙會理忍不住了,出言反駁,“再說了,你說是指導員交待的,現在指導員不在,誰知道你說的真的假的。”
金書東生氣道,“趙會理!班長說話你別插嘴!你不相信的話就等指導員回來去問他!”
趙會理氣得臉通紅,他大聲說道,“金書東同志!李遠班長剛出院!他不適合做繁重的工作!我請求負責餵豬!”
直接把金書東懟到了牆角上。
邊上是機槍連的營房,他們的留守人員也在集合,聽到聲音,詫異地看過來。
楊金波嘴巴張了張,又想了想,壓了壓聲音溫和地說道,“金書東班副,李遠班副剛剛出院,身體還沒完全恢復,餵豬的話要挑豬食,那可不輕,要不讓我去吧?”
毛土金只是個新兵蛋子,他沒有說話的資格,但從他憤怒的眼神完全能夠看得出來,如果不是他是一個兵,他恐怕會衝上去直接把金書東干倒在地上。其他人不知道李遠受的是甚麼傷,因為集訓期間所有的實戰任務都是保密的,但是他毛土金知道啊!那可是嚴重的戰傷,李遠差點就死了!
對李遠和金書東之間的新仇舊恨,毛土金聽老兵們講過一些。一個事實是,分明是金書東見不得李遠好,僅僅是因為李遠曾經打過他。疵瑕必報說的就是金書東,大家都很清楚。
這個時候,李遠開口了,他的語氣沒有任何的變動,非常的平靜,平靜得完全不像他,慢慢的他說道,“大家別爭了,我身體沒有問題。餵豬我負責,指導員確實說過最好讓我負責餵豬。你們都知道我是比較熟悉老黑的,那就我來負責吧。”
金書東冷哼了一句,說道,“李遠,命令就是命令,你要是想違抗命令,我也沒辦法,不過等指導員回來,我會如實彙報的。按規矩辦事嘛。”
“的確,按規矩辦事,一切按照紀律要求來。”李遠淡淡地說道,“希望你作為五連留守管理員能夠做到。”
金書東瞪著眼睛,滿臉寒氣,他不相信李遠敢在這裡動手,因此敢於直視李遠的眼睛,他說道,“李遠,你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李遠說道,“工作安排完了嗎,安排完了就解散吧。”
金書東還真的不敢不解散!
他真的想讓他們定軍姿,但是他不敢!
趙會理氣呼呼的擺了擺手抬腳就走,“該幹嘛幹嘛去吧,操。”
他都是快要退役的人了,還真的不慣著你。而且他受過訓練傷,本身就是屬於連隊特殊照顧的兵,一般人他都不懼的。關鍵在於,他和李遠對脾氣。相比之下,楊金波就有些圓滑了。能不得罪的他都不會得罪,能和氣相處的就和氣相處。為了達到這些目的,許多事情就沒了屬於自己的準繩。
“你站住!我說解散了嗎?你罵誰呢?操你媽的!”金書東那股火頓時就起來了,看著斯斯文文的他火起來那面目猙獰很可怕。他不敢和李遠明著對著幹,但是也不會允許上等兵對他齜牙咧嘴。
趙會理頓住腳步,然後一轉身就朝金書東走過去。
李遠心裡暗道一聲糟糕,他還沒來得及出言阻止,趙會理突然加速照著金書東就是一個蹬腿!金書東飛出去摔倒在地上,趙會理撲過去騎在他肚子上,掄起拳頭照著他面目就開打!
完了!
“快拉住他!”李遠當機立斷,人已經衝了過去。
楊金波慢了半拍,毛土金已經撲過去拽著趙會理的胳膊把他給拉了起來,嘴裡說著別打了別打了,腳下卻不注意一腳踩在金書東的胳膊上,金書東一陣殺豬一般的叫喚。
李遠把金書東拽起來,直接往開水房裡面拉。開水房實際上是集地電話、洗衣機、燒水器於一體的多能房間,是兵們開啟水打電話和洗衣服的地方。金書東掙扎要去打趙會理,李遠猛地發力,直接把他給推進了開水房裡,人擋在門口,指著他說道:“營部能看到外面的情況,你要是想打,就在這裡打。”
說完扭頭衝外面說,“把趙會理拉過來,讓他們在開水房裡打!楊金波,去拿兩把小鍬過來,讓他們拼個你死我活!”
這話一出,就都不動了。
趙會理鬆了勁兒,整理著著裝,“我懶得跟這種人計較。金書東,我告訴你,連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打你,你別以為你混得好!”
呸了一口,趙會理徑直上樓去了。
金書東氣得渾身發抖,可他卻不敢和李遠動手。第三年以上的都知道李遠的“光輝往事”,尤其是他和歐陽幹架的那件事情。那個時候李遠下連沒多久,因為言語上的一些衝撞,和歐陽就打了起來。讓大家感到害怕的是,李遠太瘋狂了,他居然衝到器材房裡拎了兩把小鍬回到排房裡,扔了一把給歐陽,自己用一把,指著歐陽說來吧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像個男人一樣戰鬥吧!
那小鍬不知道挖掘了多少工事,刃的位置亮白亮白的,鋒利非常,平時兵們都是用來砍樹的。這要是打起來,絕對是血流成河!
結果呢,歐陽乾脆連拿起小鍬的勇氣都沒有。打一架誰也不怕,但是誰都怕拼命!為這麼點小事把命搭上不值當!
從那個時候起,李遠瘋狂的樣子就深深的引入全連官兵的腦海裡,一般情況下都不會去和李遠起矛盾。
金書東是捱過打的,當年去年年中的時候,李遠和李堂義把他堵在連部狠狠的打了一頓,當時指導員陳濤就在門口,拉都拉不住。他是害怕了的,那股子恨意一直在心底從來沒有淡化過。
眼前的情況,金書東的怒火在燃燒,又懾於李遠的狠勁,在動手和不動手之間不斷地做著思想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