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層樓的其他公司的職員偷偷的從窗戶那裡露出腦袋來看,忽地接觸到李遠的目光,於是嚇得趕緊的縮了回去。
不到一分鐘,李遠眼前就沒了能夠站立的打手。毫無疑問是打手,他們每個人手裡都有武器。韓紅軍只來得及打倒兩個人,其他的就被李遠給包圓了。恐怕連他都搞不清楚李遠的戰鬥力為甚麼變得這麼強悍。難道是因為受過傷?
力量、戰技,這些都是有的,李遠也並沒有比韓紅軍高超到哪裡去。關鍵在於,經過了與境外職業僱傭兵的殘酷戰鬥之後,李遠練就了鋼鐵般的神經以及快如閃電的反應速度。過硬的心理素質之下,帶來的是更加冷靜精確的出擊。
況且,他們學的都是一招斃敵的招數,根本沒有甚麼花招。一句話說到底,能用一招打倒敵人就絕對不會用一招半!
“把徐悅帶出來,咱們走。”李遠似乎聽到了若有若無的警笛聲。
韓紅軍二話不說返身回去把徐悅帶出來,徐悅還不忘了把行李帶上。三人快速離開這棟辦公樓。他們根本沒往大門走,在當兵的眼裡,沒有甚麼能走不能走的路,到處都是可以利用的通道。
往工業區的東邊走,李遠小小一個助跑攀上了不過兩米高的圍牆,趴在上面朝下伸出了手。韓紅軍握著徐悅的兩側胯骨用力往上舉,李遠抓住徐悅的手用力往上拉,道,“坐在牆頭上。”
等徐悅坐穩,李遠跳下去。這邊,韓紅軍已經攀了上來,直接翻了下去。他馬上靠著圍牆站了弓步,雙手掌交叉掌心朝上。李遠踩在他的手掌上站起來,對坐在牆頭的徐悅說,“別怕,跳下來。”
徐悅咬著牙,瞪著眼睛跳下來,被李遠牢牢抱住,隨即輕輕落地。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如果不用照顧徐悅,李遠和韓紅軍能在兩秒鐘之內翻越圍牆。
“走!”李遠牽著徐悅的手,韓紅軍提著她的行李袋,三人穿過東面的一個小村莊,安全地來到了公交站那裡。
李遠把徐悅拉到公交站涼亭後面僻靜處,低聲問道,“把情況從頭到尾講一遍,不要著急,慢慢講。”
他沒有責怪徐悅,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再責怪沒有意義。更何況,他根本捨不得給徐悅哪怕一點臉色看。
到底是烈士的妹妹,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就被這一連串的事情給嚇壞了,可是她沒有。
“水果攤轉讓了,在家沒事做。暑期有兩個月,我想出來做做工。”徐悅說。
李遠語重心長地說道,“我跟你說過,錢的是不用擔心,你的任務是把學習搞好。以學習為主業,至少是你四年之內的唯一任務。”
徐悅說,“錢……哥哥的撫卹費爸爸拿走了。”
李遠臉色頓時一寒,隨即很快消散開去。父親用兒子的撫卹費天經地義,無論從哪個角度去看,旁人都沒有任何理由對此持不同意見。
“不管怎麼樣,他始終是你爸爸。”李遠微嘆口氣,道,“把事情經過講一遍。”
徐悅說道,“補習班的老師介紹的工作,我就來了。我想報金陵政治學院,這個工作正好在金陵,所以我就過來了,想著可以一邊工作一邊熟悉一下學校所在城市的環境。”
不得不佩服,徐悅比他哥哥更有自信。這個女孩子高二結束就輟學,僅僅進行了半年的自學,就敢把目標瞄準一線的軍校。並且她顯然堅定地認為她肯定能被錄取。
“這些事情你怎麼不跟我說?”李遠問道。
徐悅說,“報名有教育局,體檢諮詢有武裝部,民政局的也有人來找我瞭解情況。甚麼事情都安排得好好的,我只需要按照流程去做。”
她屬於烈士家屬,地方相關部門顯然會把該做的工作落實到位。也許有一些地方在優撫軍人軍屬方面的工作做得不夠好,但大部分地區都相當的重視這方面的工作。況且徐武是土生土長的海泉市人,那裡還是第九旅的駐地。有部隊政治部門關注著,想來事情是再順利不過了。
徐悅說道,“我和一個叫金經理的人聯絡,昨天到了那裡面試,就是剛才那個地方。昨晚他給安排住宿,今天上課的時候發現那是個傳銷組織。其他人都是被騙過來的。他們的手機錢包所有的東西都被收走了。我往你上次給我的號碼發了一條資訊,手機就被那個戴眼鏡的老師收走了。”
典型的利用招工搞傳銷的詐騙套路。
李遠擰著眉頭,問,“不對。被騙的怎麼都是女孩子?”
“不知道。”徐悅搖頭。
李遠觀察著徐悅,她一直低著頭,整個敘述過程語氣很平淡,李遠忽然說,“徐悅,你沒說真話。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徐悅渾身一震,頭越來越低了。
“徐悅,我是你哥,還有韓紅軍,還有五連所有的弟兄,我們都是你哥,不管發生甚麼事情,我們永遠都會保護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李遠沉聲說道。
徐悅的肩膀開始聳動,一下一下的,眼淚缺堤了的洪水一般湧出來,不斷的用手去抹,卻是控制著不哭出聲音來。
李遠頓時就亂了。
好一陣子,徐悅哽咽著說道,“李遠哥,錢被騙了,你給我的學費被騙了,他們說他們是檢察官,騙我說我欠了銀行的錢,真的被騙了,都沒有了……”
這才是真正的隱情。
李遠有言在先,多次強調不要外出打工。徐悅的個性強是沒錯,可也不至於無視李遠的囑咐。一定是發生了甚麼事情讓她不顧囑咐跑出來打工賺錢。卻不幸被騙入了傳銷組織。
輕輕拍著徐悅的肩膀,李遠正要說些甚麼,在路邊等候計程車的韓紅軍跑過來,“班副,打著車了。”
李遠對徐悅說道,“回去再說,放心,錢一分不少都能拿回來。好了別哭了。”
徐悅頓時抬起頭梨花帶雨的,問,“能拿回來?”
“當然。”李遠肯定地回答。
“怎麼了?”韓紅軍問。
李遠牽著徐悅往大步走向計程車,“回去再說。”
三人上了計程車,直奔軍區總院。
範美玉都急壞了。好端端的傷員跑了,這叫怎麼回事?加上實習的時間,前後她也有兩三年的實際工作經驗了,卻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她反覆詢問了責任護士當時的情況,來來去去都是一句話“他就是說有緊急的事情要出去一趟就跑了”。
“這個李遠!太過分了!”範美玉跺腳恨得直咬牙。
頭疼的是,她沒辦法和李遠聯絡。韓紅軍那臺手機是藏著使用著,顯然不能讓別人知道。範美玉詢問了負責管理看護士兵的協理員,他還以為韓紅軍在病房這邊看護呢!
“等到中午,如果沒回來,就上報院裡。”範美玉氣呼呼的坐下,說道。
責任護士猶豫著說,“範醫生,李遠他好像真的是有甚麼急事。他出去的時候,穿的是便裝,還說讓我跟你打個招呼。他應該……應該不是私自離隊的。他怎麼可能私自離隊。”
她的意思很清楚,李遠是得到過軍區首長慰問的兵,他是不可能私自離隊的,不可能做自毀前途的事情。而她認為範美玉認為李遠是私自離隊了,否則不會說要上報院裡。
範美玉皺眉看著責任護士,“雲清,活生生一個大活人不見了,出了事怎麼辦?最重要的是安全,是安全問題。是,他是康復得差不多了。可是他依然是傷員啊,出了事怎樣向院裡交代?”
“範醫生,是我的錯,當時我應該無論如何都把他攔住的。”叫雲清的重達一百五十斤的責任護士低著腦袋說。
嘆了口氣,範美玉心煩意亂地擺了擺手,說,“你去忙吧。”
雲清鬆口氣,連忙的離開了辦公室。
範美玉心情煩躁得很,抱著胳膊坐在那裡,做甚麼都沒心情了。進來個同事,叫萬程程,有著一張整形般的臉,嘴唇像是打了幾萬塊玻尿酸,看著好看卻不自然。一看範美玉著氣呼呼的樣子,哎喲一聲,“喲,誰惹咱們院花生氣了?你看你,臉都黑了。”
“黑了嗎?”範美玉下意識拉開抽屜取出鏡子,這才意識到被取消了,重新發下推上抽屜,道,“去你的,別跟我開玩笑,煩死了。”
“怎麼了,說說。”萬程程走過來坐下,問道。
範美玉搖著頭說,“我有個傷員跑出去了,這都中午了還沒回來,你說急不急人。關鍵我還不知道他幹甚麼去。”
一愣,萬程程笑了,說,“不就是偷溜出去放風呢嗎,又不是沒發生過。再說,這才半天,你急甚麼。那些大頭兵在部隊裡都憋瘋了,有機會見識見識繁榮大都市,哪裡還忍得住。瞧你緊張的,沒事,放寬心哈。”
範美玉扭頭看著她,說,“我怎樣放心,如果出了甚麼事,我怎麼樣向他連隊交代。”
萬程程皺眉,隨即認真地打量著範美玉,越看臉色越凝重,隨即眉頭一展,試探著問道,“是哪個傷員?不對,你就一個傷員,就是那個入院之後一堆軍區首長過來探望的兵。是他?”
“對啊,就是他!”範美玉直咬牙。
萬程程又問,“你是不是特別擔心?”
“當然。”範美玉說。
萬程程再一次問道,“你發現他不見之後,心裡亂糟糟的做甚麼都集中不了注意力是嗎?可是你又很淡定,說明他肯定透過護士或者誰向你打過招呼了。你不高興是因為他沒親自向你打招呼。如果他跟你打招呼,沒準你就批准他外出了。”
“是……”範美玉不假思索地說,最後一個音節還沒出來就嘎的一下剎住了,猛地扭頭去看萬程程,看到的是萬程程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你,你亂說甚麼!”
“瞧,這春心蕩漾都快盪出水來了。”萬程程站起來,嘻嘻笑著。
範美玉抬手就打。
萬程程閃過,道,“我吃飯去了,你就繼續煩著吧,別成望夫石了哈!”
“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