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李遠心情不錯。
昨晚和範醫生聊得很投機,長談,就差促膝了。
一大早的,韓紅軍打了早飯過來。李遠說,“老韓,以後到飯堂吃吧,不用每天跑來跑去打飯,我不是殘疾人。”
“好。”韓紅軍和以前一樣,在茶几那裡把飯菜擺好。醫院的早飯很豐富,可以說是中式早飯的典型,南北風味都有。況且這裡還是軍區總院。
李遠下床,走過去在他坐慣的單人沙發那裡坐下,觀察著韓紅軍,皺眉說,“你甚麼情況?精神這麼差?”
“沒甚麼啊,昨晚沒睡好。”韓紅軍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強顏歡笑的樣子很明顯,“就是憋得慌,下午我去拱一趟十公里今晚就好睡多了。”
“別跟我來這一套。”李遠盯著他說,“到底甚麼事。”
韓紅軍正要說話,忽然他手機震動著。他渾身一震,拿出手機小心地看了看,一看來電顯示是“戰友妹妹徐悅”,他的心一鬆之後又是一緊,連忙接通,“徐悅。”
一聽,李遠的注意力就全轉移過去了,下意識的伸了伸脖子。
“喂?徐悅,是你嗎?”韓紅軍呼了一下,可是依然沒聲音,他正要再說話,對方卻是結束通話了電話。
韓紅軍疑惑不解,指著電話說,“沒人說話,結束通話了。我打回去。”
“等等!”李遠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李遠默許韓紅軍購買手機的原因之一就是可以和徐悅保持聯絡。在他心裡面,徐悅就是他的親妹妹,無以倫比的重要。
“她上次說計劃去做暑期工,後面有沒有其他訊息?”李遠問道。
韓紅軍想了想,搖頭說,“沒有啊,上一週高考結束,你說服她放棄了做暑期工的想法,之後就沒有別的訊息了。聽說要到七月份高考成績才出來。且得兩三週時間呢。”
“她可能出事了。”李遠眼前閃過徐武的樣子,雖然他和徐悅只見過一次,不過多次交談之後,他發現徐悅和她哥哥一樣,溫和之下非常固執。一旦決定了的事情,常常不會輕易改變。
徐悅有多要強他是知道的,高中沒上完就出來開水果攤扛起了一個家庭的負擔,從來沒有過一句怨言。
她八成是跑出來做暑期工了。
“發資訊,給她發資訊,直接問地址。”李遠忽然說道。
韓紅軍連忙編輯簡訊傳送過去,隨即兩人焦急地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面對十多名境外職業僱傭兵都沒有緊張過的李遠開始心跳加速的時候,放在茶几上的諾基亞C6手機忽然震動幾下把他嚇了一跳。
他連忙拿起來開啟,是徐悅的資訊,一個並不詳細的地址:東海工業園區捷發。
肯定是出事了。
“找這個地方!快!”李遠把手機遞給韓紅軍,他不是裝逼,而是根本不會用這種智慧手機。
韓紅軍連忙在往上進行搜尋。
李遠飯也不吃了,起身走過去把行李袋取出來,幾下就換上了便裝。韓紅軍很快找到具體的地址,“東海工業園區,在西郊,地圖顯示十八公里的距離!”
“回去換衣服!大門口集合!”李遠果斷說道。
韓紅軍二話不說就往宿舍跑。
“打針了。”五大三粗的護士推著手推車進來,抬眼看見李遠一身便裝的樣子,登時就愣在了那裡。
李遠穿上迷彩膠鞋,快步走向門口,一邊對護士說,“給範醫生說一下,我有非常緊急的事情要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說完就風一般的離去。
好一陣子護士才回過神來,暗道槽糕,扔下手推車就追出去,哪裡還有李遠的影子。她一跺腳,小跑著去找範美玉報告情況。
一路飛奔到大門口,韓紅軍後腳趕到。兩人二話不說,上了計程車就走。這個時候,韓紅軍才問道,“班副,你身體行不行?”
李遠此時已經慢慢冷靜下來,沒有甚麼表情,他說,“沒問題。你接著給徐悅發資訊,儘量搞清楚那邊的情況。”
“要報警嗎?”韓紅軍問道。
李遠反問道,“需要報警嗎?”
韓紅軍聳了聳肩,不再問了。
“師傅,開快點。”李遠催促司機一句。
司機不說話,腳下卻是把油門給踩深了幾分。
早高峰,毫無懸念地遇上了塞車。韓紅軍焦急道,“師傅,想想辦法,我們趕時間。”
司機攤著手說,“沒辦法,我這是車不是飛機啊。你看,早高峰,哪兒都堵得厲害。不過你們要去東海工業園,過了市中心,那邊就好走了。”
李遠心裡急得不行,可是理智告訴他,一定要冷靜。也許情況不會壞到哪裡去,可是情況也有可能很糟糕。雖然他脫離社會已經有兩年半的時間,但是每天雷打不動的新聞聯播是看的。他大致知道現如今社會上的大概情況。被新聞聯播播出的事情,顯然是需要引起全國人民重視的。前些天高考剛結束,新聞聯播就播送了警惕招工詐騙的相關新聞。
他擔心徐悅遇上的是此類事情。
足足花了半個小時才透過了擁堵的市中心道路,進入了通往郊區的快速路,司機儘可能的加快了速度。讓李遠和韓紅軍不安的是,徐悅沒有再回資訊。他們沒有辦法判斷徐悅當前的情況。
李遠面沉如水,韓紅軍牙齒緊緊咬著。他們的臉色顯然嚇到了司機,尤其是李遠眼中時不時閃過的殺氣凜然的寒光,更讓人心驚膽戰。
不由得,司機把油門又踩深了一些。
“捷發公司。”看見工業園區的大門,李遠提醒司機。
司機放慢了速度,仔細看路標,說,“這上面沒這個公司,我可找不著了。要不你們下去問問?”
“下車。”李遠道。
韓紅軍扔了司機一百塊錢,推門下車,兩人快步朝裡面走去。司機本想說還差兩塊錢,想了想還是忍了。李遠和韓紅軍殺氣騰騰的樣子,他怎麼看不出來。
這個工業園區並不大,都是一些中小企業工廠,但卻很熱鬧。這會兒是上班的時間,著各色工裝的青年男子成群結隊三三兩兩有說有笑的沿著主幹道往裡走,雖然不斷的分散到各個工廠。
李遠和韓紅軍一個在前面一個在側後,擺出的是戰鬥搜尋的隊形,儘管手裡沒有武器。
不多時,李遠站住了腳步。
韓紅軍很默契的靠攏。
李遠抬了抬下巴,說,“一點鐘方向。”
那裡同樣是統一規格的辦公樓,一棟樓有可能集中了十好幾家公司。李遠遠遠的就看見寫著“捷發電子服務公司請上三樓”的牌子掛在那裡。
“怎樣搞?”韓紅軍問。
李遠淡淡地吐出一句話,“直接上去。”
兩人並肩大步邁開,徑直的往那邊去,找到樓梯,乾脆利落的一直到三樓。卻是有一道鐵門,開著的,有兩人站在那裡抽菸。
“幹甚麼的?”其中一人問。
李遠說,“應聘的。”
“誰叫你來的?”那人問。
李遠說,“張總。”
那人警惕地盯著李遠,“我們這沒姓張的,你們有甚麼事?”
“我們沒事。”李遠說,“但是你們很快有事了。”
“操你……”
沙煲那麼大的拳頭在那人的眼前放大,李遠一個乾脆利落的直拳直取對方的面門。那人腦袋朝後仰倒,破麻袋似的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另一人拉開架勢揮拳過來,李遠一個墊步,照著他的腹部就是一記重拳。隨即,他捂著肚子深深彎下了腰,氣都喘不上來了。
李遠大步走進去,聽到了盡頭房間裡有呵斥聲音。他和韓紅軍加快了腳步,韓紅軍跑起來,敲了關著的門。
裡面的人開門,看見一張陌生的面孔,“你是……”
回答他的是拳頭。
韓紅軍一拳的力量即使比不上李遠的,對付普通人也是足夠的了。問話那人還挺高大,韓紅軍一拳砸在他的鼻樑骨那裡,一聲脆響之後,挺高大的人就沒一點骨頭似的“噗咚”倒地。
李遠緊跟著進來,一掃眼,大吃一驚,裡面竟然關著十幾名與十幾二十歲的女孩子,有四五名男子虎視眈眈地看管著。那邊有黑板,有戴眼鏡的女人在講著甚麼。
他們的闖入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李遠和韓紅軍根本不說話,拉開架勢就打將過去。僅僅一分鐘,除了那些女孩子和那名女講師,就再沒有站著的人了。
“哥。”徐悅從那堆女孩子裡走出來。
李遠嘴角抽了抽,走過去把徐悅拉到自己身邊護著,指著她臉上的淤青,問,“誰打的?”
徐悅指向女講師。
韓紅軍大步走過去。
女講師此時才回過神來,哭泣求饒,“放過我放過我,我不是有意的,我也是被逼的,求求你放過我。”
韓紅軍一巴掌扇過去,女講師側倒在地上頓時沒了聲音,眼鏡飛到一邊摔了個破碎。
外面有雜亂急促的腳步聲。
李遠微微皺眉,扭頭看向黑板一側的門,問,“那裡是甚麼地方?”
“是宿舍,晚上睡在那裡,不讓我們和外界接觸。”徐悅回答。
李遠對韓紅軍說,“把她們帶到裡面去,把門關好。”隨即,他對徐悅說,“打電話報警。”
徐悅走過去從女講師口袋裡取回自己的手機,隨即和其他女孩子躲進了裡間。韓紅軍安排好他們,返身回到李遠身邊,和他站在了外間的門口那裡,冷冷地看著沿著長長走廊呼啦啦過來的七八號人。
韓紅軍看清了來人長相的時候,猛地一個愣怔,眼裡要噴出火來。
李遠沒注意到韓紅軍的異樣,壓著聲音說道,“你負責後面幾個,速戰速決。”
“明白。”韓紅軍凝重點頭。
打頭的那個拎了根約一米長的鐵製水管,舉起來就朝李遠砸過來,一隻手指著罵:“我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