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隊有長期住院的兵,必須要派出看護。通常會挑選軍事素質中上為人老實踏實肯幹的兵去看護病號或者傷員。
病號一直是各個連隊管理的難點之一,尤其是在駐城市的軍醫院的病號。如果只是在旅部衛生隊裡住幾天,那倒是問題不大。
最怕的是動輒三兩個月甚至半年、一年的長期住院病號。軍醫院的管理顯然根本沒辦法和戰鬥連隊相比。住院的兵就是放出籠的鳥。住院的鳥有傷患不會到處亂跑問題還不大。看護就不一樣了。
如果讓一個小心思多多的兵去看護傷病號,那五光十色的大城市,迷了眼,指不定搞出甚麼事情來。
所以,必須要為人老實的。
徐朗這樣的兵就是老實人中的標杆——不管老師在不在都是一個樣的好學生。韓紅軍則不同,他也是“不管老師在不在也都一個樣”,只不過是個壞模樣。
理應讓徐朗去看護李遠的。
可是徐朗要備考要訓練為考學做準備。
吳明軍就頭疼了。他只有一個選擇了——韓紅軍。毛土金是新兵,根本不可能讓他去看護。因為集訓的特殊性,也不可能讓其他兵去看護,只能從參加集訓的三人當中挑選。
沒得挑了,只有一個韓紅軍。
於是韓紅軍回到連隊報到了之後,就高高興興的打了揹包來到了金陵總院看護李遠。沒有人管著的日子自然是爽歪歪的,何況那還是軍區總部所在地、著名古都、省會城市金陵。
由於韓紅軍在集訓期間的表現很不錯,說起來,他和徐朗基本上都能有一個三等功。毛土金極有可能是少見的新兵期間就榮立三等功的人。
李遠左臉上的傷口已經拆線了,他看了一下,很醜陋的一道疤,有大約十二厘米長,像左臉爬了條蜈蚣,醜得很。
“來了來了,範醫生來了。”韓紅軍緊張兮兮的墊著腳跑進來,壓著聲音說道。
李遠正在吞雲吐霧,聞言連忙的把菸頭扔進裝了小半水的礦泉水瓶子裡,拿起一本書不斷的扇風,道,“快,風扇開啟。”
病房有空調有風扇,空調一直在吹著冷風,風力開到最大。李遠實在忍不住了,他都躺了快倆月了,不偷著抽根菸這日子沒法過。全陸軍偵察兵集訓這麼高逼格的集訓都斷不了煙去,逞論這點傷口。
韓紅軍連忙的開啟電風扇,風力開到最大,窗戶本就是大開著的,就這麼儘快的讓味道散去。
“多久?”李遠問。
“三分鐘!”韓紅軍果斷地回答,“按照之前的規律,她平均三分鐘巡視一個病房。今天隔壁出院了,咱們這邊就只剩下咱們和那個十二軍的病號。”
每一次李遠抽菸的時候,韓紅軍都會在外面進行警戒。這麼些天下來,韓紅軍已經摸清楚規律了,因此能夠相對準確地算出範醫生到達的時間。
李遠有些擔心,“三分鐘怕是不太行。你去,想辦法拖住她,再有個兩三分鐘就差不多了。”
“我,班副,我,我不知道怎樣拖住她啊!”韓紅軍頓時就抓瞎了,滿臉的不知所措。
讓他去殺人的話保證是乾脆利落的,這種事情卻讓他為難了。主要在於面對醫生,別管在連隊多刺的兵,都會忍不住小腿打顫。韓紅軍早看出來了,軍區那麼多領導來慰問李遠。他也沒看見李遠有多緊張。唯獨面對範醫生的時候,李遠一些時候說話都不利索了。
“這是命令!快去!”李遠臉色冷了下來。
韓紅軍不情不願的,只能出去,絞盡腦汁想合適的藉口。
李遠緊張地看著門口,生怕範醫生看穿了他們的計劃從而直接過來檢查。此時病房裡都是煙味,不抽菸的人一下子就能聞出來。前面已經被抓過一回現行了,範醫生已經說了,再有下次,她會推遲李遠的出院時間。
好傢伙,前後住了兩個多月的醫院,李遠就等著肋骨長好複查沒問題就出院了,這要是延長,他估計他會在這裡憋瘋掉。
正七上八下的時候,猛地,一道身影撞了進來。
李遠的心跳瞬間翻了幾番臉色一下子青了,愕然地看著怒氣衝衝的範醫生。今天範醫生好像穿了迷彩服,外面照樣是白大褂,鞋子是平地的白鞋,站在那裡滿臉怒容盯著李遠。
韓紅軍跟著走進來,撓著腦袋低聲說,“班副,那個,我,哦,我去打飯,我看了菜譜,今天有豬骨湯,你喝這個好。”
說完他一溜煙去了,急步走出去很遠才重重地鬆了口氣,心裡默默為李遠默哀。
範醫生走過來,好看的圓臉白裡透紅,此時的神情卻是憤怒的,語氣冰冷,“李遠,你是不是不想好了?”
“我,我想好啊,我當然想好啊!”李遠語言蒼白無力,嚇得嘴唇都在哆嗦。
範醫生柳眉直立,臉上流露出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吸菸會影響傷口的癒合。你多處受傷,光是背部的傷口就做了三次手術。我們一幫醫生護士天天為你操心,擔心你的恢復情況。可你呢,你是怎樣做的?偷著抽菸,第幾次了?你知道不知道你抽一根菸有可能就讓我們醫生護士幾天的付出付諸東流!”
一番話訓斥得李遠臉上時而紅色時而青色無地自容慢慢埋下了高昂的頭顱。
“我知道你是英雄好漢,那麼多軍區首長來慰問你,立大功了吧。但是在我眼裡,你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傷員。我不管你以前是甚麼人以後是甚麼人,在這裡你就是我的兵,就得聽我的!”範醫生怒氣未消,“我上次說過,再有下次,我會給你們連隊打電話,並且會把你在醫院裡的表現寫進去。”
李遠頓時急了,抬頭看向範醫生,急聲說道,“別啊,範醫生,千萬別啊。我保證沒下次了行不行?你別告訴連隊。”
“你上次也是這麼保證的。”範醫生冷冷地說道。
李遠記得抓耳撓腮,“我,我實在是憋不住了。這住院都快住出病來,我隔幾天才來那麼一根,真的,隔了好幾天才來那麼一根。你看我這不是恢復得好好的嗎?”
生怕範醫生不信,李遠下意識的把上衣脫了,轉過身讓範醫生看後背的傷口恢復情況。
範醫生一愣,走近又看了一陣子,說,“咦,你這個傷口的確是恢復得很快,比昨天好很多了啊!”
李遠只是下意識的動作,他自己根本不知道後背是甚麼情況。一聽這話,頓時看到了希望,連忙說,“是啊,所以說偶爾抽那麼一根菸真的沒事。”
“你轉過來我看看你臉上的傷口。”範醫生說。
一旦涉及到工作,她瞬間進入了專業狀態,認真的樣子會讓人誤以為世界末日也阻止不了她的工作。
李遠轉過來,範醫生捧著他的臉看。先看正面,然後再看左臉,距離很近,範醫生看得很認真。李遠卻是輕而易舉地嗅到了她身上的體香,小腹那個地方瞬間起來一股火,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他下意識的低頭一看,襠下瞬間一級戰備。
操,一點就著,這還沒怎麼著。
一旦開始往這個方面想,思維就控制不住了。李遠的腦子裡不由自主地閃過一幕幕範醫生的各種鏡頭。有正面的有側面的,高挑曼妙的身材是款是寬鬆的軍裝都遮蓋不住的,好看的圓臉標誌得不行,尤其是眼睛,那個明亮透徹。
“是恢復得不錯,你的體質很好。”範醫生直起腰來,說。
李遠猛地回過神來,耳朵根子那裡開始,刷的一下子臉紅了。他不敢去看範醫生,很尷尬的嗯嗯哦哦著,搞得像範醫生在操他。
“怎麼?哪裡不舒服?”範醫生皺眉問。
“不是不是,都很好,沒哪裡不舒服。”李遠情不自禁的挪動著屁股,慢慢的把膝蓋抬起來。這樣可以讓襠下的炮口朝天的一百五十五毫米口徑自行加榴炮不那麼明顯。
範醫生很明顯沒有注意到,她的臉色馬上拉了下來,“李遠,事不過三,這是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再讓我發現你抽菸,你就準備在這裡長住吧。借用你的話,我有一千多種辦法讓你繼續住院療養。”
李遠目瞪口呆看著範醫生一甩馬尾巴屁股一扭一扭的走了。
韓紅軍回來的時候,看見李遠坐在床上發呆,感到有些愧疚,“班副,挨訓了?範醫生怎麼說?不會要延長住院吧?”
“下次再被發現就要延長。得找個安全的地方。”李遠回過神來,隨口說。
韓紅軍一邊把飯菜往茶几上擺,一邊說,“以後直接去食堂吃飯吧,那邊有個天台,吃完飯正好在那抽兩根,回到病房煙味早沒了。”
“好主意。”李遠點頭答應著,心裡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失落。
韓紅軍發現了異樣,李遠下床走過來沙發那裡坐下的時候,他一直在觀察,忽然的眉頭猛跳,“班副,你該不會是愛上範醫生了吧?”
“甚麼亂七八糟的?”李遠一驚,瞪眼道。
韓紅軍坐下,看著李遠嚴肅地說,“班副,你的神情是這麼說的,你戀愛了,而且是單戀。除了範醫生還能是誰?哪個五大三粗的護士?”
“你別瞎幾把扯淡,人家範醫生是少校,少校啊同志哥。”李遠同樣嚴肅地說道。
韓紅軍慢慢搖頭,“士官和軍官談戀愛不違反紀律,少校怎麼了,女少校也是女的。班副,這方面我經驗比你豐富。當兵前我就談了三個,你別看我沒上過大學,高中那會兒我談戀愛可厲害了。”
“韓紅軍韓紅軍,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是這麼一個人呢?”李遠上下打量著他。
嘿嘿笑了笑,韓紅軍說,“你以前誰也不放在眼裡,更何況我這麼一箇中不溜秋的。再說,咱們也不在同一個排。瞭解有限很正常。”
李遠喝了一口湯,問,“我以前誰也不放在眼裡?有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