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令如山倒。
這個話在地方，可能就是一個表決心的話，在部隊，那就是一板一眼的紀律。胡文兵走了，薛貴仁參謀長後來過來指示了幾句也走了。而且，薛貴仁參謀長指示的精神，和胡副旅長的一致。
這就讓吳明軍不得不提起高度重視了。
老兵，首先是老兵，他沒有別的考慮的範圍，這是指定了的範圍。
吳明軍那一整天都是懵逼的，他的確一時半會想不出來到底誰和誰能勝任這個任務——全軍偵察兵集訓。確切地說，是第一階段，淘汰階段。
整個下午，吳明軍在新兵五連訓練的區域轉來轉去沒個定數，老兵排在營區外訓練，不到結束操課時間是不會回來的。所以他只能在營區裡亂轉，找不到目標。
讓他去物色新兵？
那沒有意義。
如果第一階段過不了，後面需要新兵參與的第二階段就無從談起。老兵裡有誰能擔當此重任，是吳明軍迫切需要考慮的事情。
晚上吃完飯的時候，吳明軍把陳濤和李軼群召來，關起門來商量對策。
陳濤開口就說，“連長，明天除夕，我這邊安排就行，你專心做你的工作。”
這麼一說，吳明軍反而愣住了，一拍腦門，“對，明天除夕了。”
陳濤和李軼群面面相覷，連長連除夕都能忘記？
擺了擺手，吳明軍道，“除夕的事情一會兒再說，現在有個緊急情況。我先把胡副旅長帶來的訊息通報一下。”
組織人員參加全軍偵察兵集訓這個事情，陳濤和李軼群都還不知道。吳明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陳濤和李軼群是越聽眉頭鎖得越緊。
“往年的偵察兵集訓都是選派一兩個兵參加，去年咱們旅去了四個兵，都是第四年計程車官。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李軼群很冷靜地分析道，“今年的改變這麼徹底，怕是更深層次的含義。”
陳濤皺著眉頭問吳明軍，“老吳，咱們是老步，建制班參加偵察兵集訓，時間跨度這麼長，胡副沒有說原因？”
“說了，作為試點之前的第一次考核。咱們能把一營幹下去，試點任務就是咱們二營的。”吳明軍說。
搖著頭，陳濤道，“我看沒這麼簡單。你想想，人到了集訓隊，集訓怎麼搞，人家怎麼樣考核，這些都是未知數。這裡面變數太多啊。”
吳明軍也慢慢想到了這一層，緩緩說道，“你懷疑首長還有其他考慮？”
“沒錯。”陳濤很肯定地點頭，“你想想，輕型山地作戰部隊，按照咱們的分類，這已經帶著特戰色彩了。確切地說是訓練上面，絕對會有一個翻天覆地的改變。”
李軼群接過話說道，“南昌陸院去年開始，已經在做新訓練大綱的研究，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但是肯定會是一個非常巨大的改變。也就是說，極有可能咱們現在這一套，都會被摒棄掉。”
吳明軍點上一根菸，抽了兩口，沉聲說道，“這麼說，考核是次要的，讓咱們的骨幹先行接觸新的訓練方式才是重點。”
“沒錯！”陳濤道，“首長沒點破可能出於其他考慮，但是咱們不能不領悟這裡面的含義。僅僅當成一次考核，我認為不妥，要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
“連長，我同意指導員的看法。不管如何，咱們最好把這次集訓當成試點的第一個任務。”李軼群道。
吳明軍認同地點頭，“沒錯，咱們是要有這個心理準備。無論試點任務花落誰家，既然已經確定改編，那咱們把工作做在前面，無論如何也是對的。”
“如此一來，加入百分之三十的新兵這個規定，才解釋的通。”陳濤說道，隨即笑了笑，“只不過第一階段集訓的人選，是要好好琢磨琢磨，咱們手裡符合要求的老兵實在不多。”
李軼群笑道，“第一人選是李遠，這個我是堅決支援的。那小子玩過命殺過人，就憑這股狠勁，他就是很合適的。”
“哈哈哈，沒錯的，我同意軼群的看法。”陳濤也笑道。
吳明軍有些意外了，說，“指導員，你可是一直最不看好他的。怎麼反而第一個推薦他。歐陽豈不是更好。”
“那是以前。”陳濤擺手說，“歐陽當然不錯，薛平之後，我就指著他把局面撐起來了。”
吳明軍道，“行，李遠，歐陽，還有兩個名額，咱們第一階段要選出四名同志。”
“韓紅軍可以。這個兵綜合素質很強。”李軼群推薦道，這是他三排的兵，他的推薦哪怕是有著小集體主義思想，那也是能理解的。
吳明軍點頭，“可以，他可以。還差一人。”
這一下都沉思起來了。
老兵不少，但堪用的拿得出手的，確實沒幾個。這是五連面臨著的尷尬局面。薛平是可以的，但是他已經第五年，並且早已經表達過退伍的意願。出於部隊戰鬥力延續的考慮，一般不會派出最後一個服役年計程車兵參加集訓。因此，包括薛平在內，五連三位第五年計程車官都是不予考慮的。
“李堂義怎麼樣？”陳濤說。
吳明軍道，“他當然沒問題，但是，他和李遠的關係……”
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這兩人湊一堆我就怕出事。李堂義不會，但是李遠是不安分分子啊。”吳明軍發愁地搖頭。
立了大功之後，李遠還是李遠，有所轉變之後，他還是那個渾身充滿不安分因子的李遠。如果不是李堂義受傷，吳明軍根本不會讓李遠去帶新兵。一個李遠就夠他受的了，帶出一個班的“李遠”來，那可怎麼辦。
人在連隊還能管著，到了集訓基地那邊去，那可就沒法約束了。尤其是和李堂義一起，這兩人一湊一塊，那化學作用太強烈。
“李堂義的身體……也沒辦法參加集訓。”陳濤沉吟著說，“前天我給醫院打了電話，他起碼還在恢復一個月。”
吳明軍想了想，說，“李堂義還是算了吧，別手指剛接上又給整斷了。再想想。”
李軼群靈機一動，忽然說道，“安宏怎麼樣？”
突然的眼前豁然開朗，吳明軍和陳濤對視著，陳濤一拍大腿，眼睛發亮，“對啊！安宏可以！那小子是二次入伍！完全沒問題！他還是新兵身份，這第二階段咱們就只需要再選兩名新兵就達到要求了。”
吳明軍哈哈笑了起來，“好主意！我怎麼就想不到這小子呢！完全可以！那人選就這麼定了。”
陳濤冷靜著說，“連長，是不是組織一個特別訓練，讓他們四人跟著大魚班長針對性地搞一段時間，做好充分的準備。”
苦苦一笑，吳明軍說，“你這又是讓我去求大魚班長。”
“當年你參加全軍偵察兵集訓他是你的教員，我倒是想去請，可大魚班長不認我啊。有大魚班長這位老教員帶個把月，咱們心裡多少能有些底。”陳濤說。
李軼群道，“是的，連長，大魚班長每年都會以顧問的身份參加全軍偵察兵集訓，能請到他幫忙帶帶，咱們能放下半顆心了。”
吳明軍很冷靜地說，“這事不容易。你們可能不太瞭解大魚班長的性格。他要麼就是兩個營一起帶，要麼就不帶，他絕不會偏向任何人的。”
“他已經偏向咱們營了。”陳濤笑著說，指了指外面，“他不是給李遠那小子量身定做了一套特別訓練計劃了嗎？”
一愣，吳明軍頓時笑了，“也對……不過，李遠的情況有些特殊，不能一概而論。我儘管去請，但我估計大魚班長會提出讓咱們的集訓隊和二連的合併，一起搞集訓前的針對性訓練。”
“說到底都是一家人，出去了之後，代表的都是第九旅，暫時把恩怨放下吧。”陳濤緩緩點頭說道。
吳明軍只是點頭沒有說話，他想的更加複雜。
“明天除夕，新兵連這邊把伙食搞好點，搞點啤酒，一人一瓶的量吧，讓新同志也放鬆放鬆。”吳明軍說。
陳濤猶豫了一下，道，“這個……集團軍的禁酒令……”
擺了擺手，吳明軍道，“我知道，過年了嘛，一人搞一瓶問題不大。我向去找教導員請示。明晚的崗哨，按照往年的來安排吧。”
“好，這些我來安排。”陳濤說道。
春節怎麼樣過，早已經有了標準流程。除夕夜開始一直到大年初七，崗哨都會盡量的安排幹部骨幹擔任，讓大頭兵們好好過年。按照黨員幹部、士官骨幹、老兵這樣的順序往下排列。
團拜活動怎麼樣搞，這些工作其實前兩天就在準備了。老兵排輕輕鬆鬆就能搞掂，絲毫不用吳明軍擔心。
“哦對了。”陳濤一拍大腿，說，“老吳，你媳婦明天要過來和你一塊過年，中午來的電話，我給忘了。”
吳明軍頓時皺眉，“她來幹甚麼，這兵荒馬亂的哪有心思過年。”
“哈哈，我看是你家裡兵荒馬亂。”
陳濤笑著和李軼群告辭走了。
無奈搖頭，吳明軍拿出了工作筆記本開始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