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的醜聞。
根本不用誰去大嘴巴，在二連一旁主幹道發生的事情，絕對能在天黑之前傳遍整個大營。
讓王昊崩潰的是，胡文兵根本沒和他多說甚麼，徑直的上車走了。薛平目送胡文兵的車離去，拍著王昊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二連不但是第九旅的旗幟，還是三十一軍的榮譽代表。一軍有硬骨頭六連，咱們有紅色尖刀連。這是先輩們打下來的榮譽，無論如何，這樣的榮譽單位，必須不能出問題，明白嗎？”
“參謀長，我明白。”王昊沒別的可說的。
新兵攔了旅首長的車，甭管誰對誰錯，這件事情已經錯了，而且過錯在幹部骨幹，首長們是不會把過錯放在新兵身上的。子不教父之過，兵不好，領導們只會認為帶兵的人不行。
二營長不在家，平時總是笑呵呵的揹著個手滿營區轉悠屁事不管的教導員扛著他的中校軍銜難得認真的和在家的幾個連長指導員站在了六連路口那裡等著首長駕到。
他們遠遠的就看見主幹道二連一段發生的事情，雖然看不清楚，但是他們能看得出來一定不是好事。
“新兵攔了胡副的車？老吳，我沒看錯吧？”六連長柳松吃驚道。
四連長唐國勇神情嚴肅，道，“八成是了，那個兵是從籃球場跑過去的。”
唯一清楚怎麼回事的吳明軍閉嘴不言，也沒搭理柳松。
教導員擺擺手，說，“沒有根據的事情一會兒不要亂講。”
大家就都按下了八卦之心。
胡文兵的車還沒停穩，教導員就大步迎了上去，其他幹部緊跟著。
一下車，胡文兵在他們敬禮的時候，就臉色很不好看的揮手訓斥道，“這是搞甚麼，工作不要乾了？五連長留下，其他人都回你的崗位上去。”
幹部們一驚，面面相覷，連忙的敬禮離開，只留下教導員和吳明軍。大家心裡很清楚了，很顯然，胡副旅長剛才遇到的事情很讓他生氣。這不，參謀長還在一營那邊，八成是處理手尾去了。
教導員笑呵呵地和胡文兵握手，說，“首長，歡迎蒞臨指導。”
“老雷啊，你就甭跟我客氣了。”胡文兵笑著說，方才的黑臉瞬間不見。
二營教導員雷大山不是泛泛之輩，此人的軍齡甚至與胡文兵的一般，更讓人稱奇的是，他是在服役第十年才提幹。
幾人一邊往營部走，胡文兵一邊和雷大山說著話。
“老雷，轉業的事情怎麼樣了，單位聯絡好了？”胡文兵問道。
雷大山笑著擺手，“那個不管了，分我到哪個單位我都能為人民服務。”
“雷大炮啊雷大炮，你說你一把年紀了，你還是不服氣，你不服氣甚麼呢，你要學歷沒學歷，要態度沒態度，這都給你上了一級，你怎麼還陰陽怪氣的。”胡文兵不客氣地說道。
人如其名，雷大山是個牛高馬大的東北漢子，比虎背熊腰的胡文兵還要高半個腦袋。幹部們常笑道，第九旅最高的有三位，除了旅長和政委，還要一位是二營教導員。
個子高啊！
一米九出頭的個子，二百多斤！
“首長，我和您不一樣，您半路搞了個本科文憑，我老雷搞不來啊，您看您，接收單位都聯絡好了，突然叫停，不但留下了，還上了一級，副師職副旅長，您還能往上走。”也許是要走人了，雷大山說話很直白。
胡文兵無奈苦笑著搖頭，不再提這茬，轉而道，“你別他媽寒磣我。二營長學習去了，你老同志哪怕明天走人，你老同志也要給我看好二營啊！”
雷大山一指吳明軍，道，“不是有小吳麼，這小子能幹營長和教導員的活，我樂得清閒。”
還是氣話。
得，胡文兵不說了，“走走走，吃飯去，老子餓壞了。”
兩人陪著胡文兵往飯堂走。回到二營，胡文兵一下子就自在了，沒有多少領導的樣子。不過，不僅雷大山，連吳明軍都很少像對其他領導那樣對胡文兵拘束，這讓胡文兵感到很舒服。
在第九旅裡，二營的幹部配置是個怪胎。
教導員四十多歲的中校副團，營長卻是年方二十九的青年才俊，陸院的高材生，雖然基層經驗僅有可憐的三五年，但人家已經參加預提團級幹部培訓班去了！
再往下，頭號主力連五連的連長指導員，都是貨真價實的“老幹部”，連排長都比其他連隊的連長指導員年紀大。六連，機槍連，機炮連，都已經年過三十，唯有四連長唐國勇，軍校畢業四年，二十七歲上尉正連，算是拿得出手的年輕幹部。
因此有人戲言，二營就是“老幹部”集中營。
幹部年輕化搞了幾十年，走到今天，二十多歲的營連幹部多如牛毛，甚至許多連長的兵齡都沒底下士官的長，因此平時的訓練管理甚麼的，矛盾不少。二營因為幹部年齡普遍較大，反而沒這些問題。
吃過飯，胡文兵和雷大山聊了一會兒，雷大山午休去了，胡文兵只帶了一個參謀，和吳明軍來到了五連。
在四樓的支委會議室坐下，吳明軍就知道老連長老營長是要開小會了。二七五團時期，胡文兵擔任過五連連長，然後是二營長，師改旅之後，從正營到正團，走了足足十個年頭。
有人查閱過，第九旅所有的官兵裡，除了大魚班長，就是胡文兵資格最老了。參軍以來他幾乎沒有挪過窩，只是中間外掛過一兩年。這種情況是非常罕見的。這也是歷任旅長政委都很看重他的根本原因。
“小吳，五連老兵的訓練，搞得如何了？”胡文兵點了一根，問道。
吳明軍有些詫異，因為胡文兵首先問的是老兵的訓練而不是新兵連的情況。這不符合現在的情況。全旅上下當前工作的重心是新兵訓練，哪位首長下來視察，第一要務是視察新兵連詢問新兵訓練情況。
“首長，老兵……搞得還可以。”吳明軍一下子有些懵，準備的腹稿完全用不上，他模糊地回答。
胡文兵就生氣了，瞪眼，“你怎麼回事，訓練搞得怎麼樣你連長不知道？”
“首長，你這麼問，我不知道怎麼樣回答啊。”吳明軍也是心裡發苦。
胡文兵嚴肅地問道，“我問你，老兵拉出去打一仗，能不能行！”
“行！堅決完成任務！”吳明軍一驚，猛地站起來，隨即連忙陪著笑臉問道，“老營長，甚麼演習？年頭就打演習，和誰幹？”
胡文兵眯著眼睛，“你腦子裡打仗就是演習？”
“不是演習難道是……”吳明軍自己沒說完就把後面的話吞下去了，驚愕地看著胡文兵，這一嚇，他全醒了，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回憶的片段。
“別胡思亂想，你坐下。”胡文兵壓了壓手。
吳明軍坐下，全所未有的全神貫注，神情堅毅，這次是真正那個他，也只有這樣的話題，才能讓這位職業軍人進入完全狀態。
“全軍偵察兵集訓。”胡文兵道出了重點。
吳明軍頓時更驚訝了，帶著疑惑，說，“首長，全軍偵察兵集訓，我知道時不常的會安排一些實戰任務，但是，那也不會是整個老兵部隊出動參與啊。”
“小隊建制，以戰鬥班為單位。”胡文兵道，看了看身邊的參謀，“小陳，你把情況給吳連長講一講。”
那參謀是陳超，曾經到海泉市處理過李遠和李堂義打人的事情，和吳明軍也算是熟人了。
他介紹道，“吳連長，今年的全軍偵察兵集訓有新變化，前後分兩個階段。第一階段和原來的基本一致，各部選派優秀官兵參加，單兵集訓。第二階段是新增的，各部以戰鬥班為單位，而且要求新兵比例不得低於百分之三十。”
“也就是說一個戰鬥班裡至少要有四名新兵。”吳明軍很快進入狀態，吃驚歸吃驚，但是這份處變不驚的功夫，他是不缺的，“甚麼時候開始？”
“四月初。”陳超道。
吳明軍的臉色就很嚴肅了，低頭沉思著，“滿打滿算一個半月的時間。”
他忽然抬起頭看著胡文兵，“首長，這根本不可能。除非上級領導機關考驗的是老兵的能力。”
“是整體的戰鬥力。”胡文兵糾正道，“本來的計劃是在一營和二營之中選擇一個營來作為輕型山地戰鬥部隊的試點單位，但是軍裡經過研究，做出了細化。要求兩個營先派出代表參加全軍偵察兵集訓，作為一個戰鬥力的檢驗。”
吳明軍問道，“一營出一個班二營出一個班？”
陳超道，“吳連長，應該是二連出一個班五連出一個班。前期兩個連隊各派出兩名官兵參加第一階段的集訓。這是個淘汰的階段。如果連第一階段都過不了，第二階段的參與資格也就自動作廢了。”
吳明軍明白了，要向爭試點，首先要過這一關，而這一關又分成了兩個階段。這個時候他才真正意識到這個試點任務有多重要。
“軍裡費了很大力氣才爭取來的名額，你要給我好好搞。”胡文兵一句話點出了根本。
全軍偵察兵集訓的成員包羅三大軍種各個軍區部隊，你一個旅就要佔去十幾二十個名額，放在以前那是不可能的，頂多也就三五人。顯然，集團軍出面爭取才能協調出這麼些名額來。
吳明軍既興奮又擔憂，他不是擔心新兵，恰恰擔心的是老兵。那可是全軍級別的偵察兵集訓，而第九旅一直是乙等簡編軍中的土老步，怎樣和人家那些各偵察大隊偵察團的精銳搞？
第一階段可是淘汰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