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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040章 抓了個逃兵

2022-05-22 作者:步槍

 歸根結底,可笑的是,曾對指導員平時教育課所講的一切都嗤之以鼻的李遠,卻要讓自己儘可能快地變成他討厭的角色,要讓手下的新兵蛋子們相信從他嘴裡講出去的自己嗤之以鼻的理想和職責,並且為此流汗流血不惜為此獻出生命。

 “好難啊!”

 李遠心裡泛著苦。

 他有一千多種辦法讓新兵蛋子們成長為技藝高超的軍事尖子,他從來都不認為比任何一名資深的班長差,這方面他的信心十分的充足。但是政治思想這方面,他是有點抓瞎了。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他距離一名合格的班長是有距離的,想起其他班長開班會的時候口若懸河一條一條環環相扣的都跟指導員似的,他心裡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太嫩了。

 恰恰政治思想工作是大魚班長臨別寄語中著重強調的,他不信其他人,但是絕對不會懷疑大魚班長的話。大魚班長說的話,每個字都是二十多年從軍生涯精華感悟的濃縮。

 心裡想著這些事情,李遠慢慢的踩著臺階下樓,心思還在糾結,或者是去請教請教薛平班長。他是連隊資格最老的班長之一,這方面是絕對經驗豐富的。繼而他想動,也許這方面他連歐陽都比不上。那是他最瞧不上的班長,但不可否認他是能力很強的班長。

 李遠不知道的是,他已經在慢慢的變成許許多多個他曾經討厭的人,未來如果他遇到像曾經的自己的新兵,估計以他現在的脾氣和忍耐力,會找機會在打射擊的時候一槍幹過去。

 到三樓樓梯口的時候,李遠習慣性的探頭看了眼還亮著燈的連部。文書在伏案寫著甚麼,裝作沒看見。李遠扯了扯嘴角,轉身走。他和文書的私人矛盾恩怨全連人都知道。

 就在轉身的一瞬間,李遠認為他看到了一個殘影。一個從前面六連營房拐角一閃而過的殘影。六連的營房和營部是在一起的,一右一左。

 那是甚麼?

 人?

 不太可能是人。

 除非崗哨開小差,否則絕不會有人偷偷摸摸出現。

 那是看錯了。

 就在他擦眼睛的時候,那個殘影再一次一閃而過。這一次,出現在晾衣棚裡。那裡掛了很多冬衣,迷彩服、冬常服甚麼的,藏個把人如果不注意看,那還真的不好發現。

 李遠在二樓站住了腳步,居高臨下仔細觀察晾衣棚。距離不過二三十米,有個甚麼動靜,絕對逃不過他的眼睛。這麼一看,他還真的看出端倪來了。衣服後面有一雙腳……

 有意思了。

 李遠頓時笑了,氣定神閒地下樓,走到站在路口那裡背對著晾衣棚的徐浪身邊,低聲說,“別聲張啊,發現個人,可能是新兵。聽好了,你從慢慢從右側過去封住他的路,我繞左邊去,把那小子給摁住。”

 徐朗頓時驚了,吃驚地道,“是,是私自離隊的?六連的?”

 “從六連那邊溜過來的,八成是。別聲張,一會兒摁住了,我馬上去叫連長,別讓其他人知道。”李遠低聲交代。

 “明白。”徐朗很淡定,他也是參加過上次封鎖任務的,算是經過大事的人。當即佯作巡邏地往六連的方向走去,順著雨水渠走,餘光觀察著晾衣棚。

 李遠則慢慢往機槍連的方向走,控制的是晾衣棚的左側。

 晾衣棚裡那個人一動不動,他也在觀察,就是等一個空隙溜過去。他發現五連的兩個崗哨分開走了很遠,覺得是個機會。一咬牙,他衝了出去。就像頭蒙著布的蒼蠅,覺得埋頭衝就一定能跑過去。

 斜地裡撲出一個人來,直接把他給撲倒在草地上,他正要叫喊,一隻大手就捂住了他的嘴巴,隨即就感覺到屁股被壓住了,一隻胳膊被掰到了後背,像是要斷了一樣。

 徐朗飛奔過來的時候,李遠已經把人制服了。

 李遠看清楚了之後,頓時笑了,“沒軍銜,新兵。小子,你攤上大事了,說,哪個連隊的?”

 後半句問的新兵。

 李遠鬆口手,新兵顯然是不敢聲張的,憤怒的喘著氣,死不開口。

 “把他押到連部。”李遠覺得事情不簡單,改變了決定,和徐朗把人押著到三樓的連部去。

 剛才趁著燈光,李遠看到這個新兵的臉上有一個五指印,他大概猜到了甚麼原因。他以為這個新兵是六連的,因此沒有聲張。都是一個營的,哪個連隊出了這種事情,那都是家醜,都臉上無光。

 把人押進連部,把文書給嚇了一跳,直接的就站了起來,驚愕地看著來人。

 李遠對他是不客氣的,冷聲說道,“金書東,去把連長喊來,抓到個偷跑出來的。”

 金書東對李遠再不滿,在這個情況下也不敢不聽話,趕緊的去喊連長。吳明軍的房間就在連部邊上。

 幾秒鐘後,吳明軍大步走了進來,他穿戴整齊,顯然還在工作。一看這個情況,就問,“怎麼回事?”

 李遠說,“剛巡查的時候發現這小子在晾衣棚那裡鬼鬼祟祟的,不是咱們連的,我們就逮住帶回來了。”

 吳明軍走到那新兵跟前,打量著,那新兵梗著脖子眼睛定定的不知道看哪裡,滿臉的都是憤怒和不服氣,激動得喘氣的時候胸口都在起伏。

 “小夥子,你哪個連隊的?”吳明軍和顏悅色地問道。

 那新兵不說話。

 吳明軍看了看,對徐朗和文書說,“你們倆下去站崗,金書東,你替一下李遠。”

 “是,連長。”兩人連忙的去了,哨位不能沒有人,兩人不敢怠慢,飛快的下樓各就各位了。

 李遠見識了吳明軍的另一面,他突然發現這個從來都是一副黑臉的傢伙,居然也能露出這樣溫和的笑容,只見他幫著理了理新兵的衣服,拉了把椅子,說,“小夥子,坐下,坐下說話。你不告訴我你是哪個連隊的,這對你是不好的。一會兒你們連隊發現你不見了,肯定會整個營區通報搜尋的。你知道這是甚麼行為嗎?”

 “說好聽點是私自離隊,實際上就是逃兵。當了逃兵意味著甚麼你要搞清楚,你這輩子就算是毀了。”李遠很聰明的接上話解釋了一遍。

 吳明軍忽然說,“你告訴我你哪個連隊的,我馬上給你們連隊打電話,並且我可以告訴你的連長,你跑出來是過來我這邊找老鄉來的,不算私自離隊。”

 這會兒,那新兵的衝動勁頭慢慢下去了,然後才感到後怕。尤其是李遠的兩句話,更是讓甚麼都不懂的新兵開始有了害怕的感覺。一聽吳明軍這麼說,新兵就開始猶豫不決了。

 “小夥子,你最好不要猶豫了,你們連隊很快會發現你不見了的。”吳明軍語氣溫和地說。

 那新兵終於低頭了,說,“新兵二連。”

 一聽這話,吳明軍差點沒把舌頭給咬了,頓時眉飛色舞起來。李遠也差不多表情,隨即一看到吳明軍的神情,李遠知道連長今晚恐怕是激動得睡不著覺了。

 新兵二連,那就是一營二連啊,五連的死對頭二連啊!

 二連出逃兵了!

 吳明軍恨不得仰天大笑三聲,這大概是他一年多以來,除了李遠搏殺犯罪嫌疑人這件事情之外,最讓他心情美好的事情了。

 “好好好,我馬上給你們連隊打電話。”吳明軍說著就拿起了紅色電話機的話筒。

 那新兵說道,“那,那我是來這裡找老鄉的,對不首長?”

 “是,是的,沒錯,呵呵。”吳明軍笑著撥號。

 李遠把新兵拉到一邊,問道,“小兄弟,你是哪人?把情況詳細講講,包括你為甚麼會跑出來,這樣才好統一口徑嘛。”

 那新兵一股腦兒全都說了出來,李遠是忍著笑聽完的。他和吳明軍心裡跟明鏡似的,連嚇帶忽悠把新兵二連內部那點破事全掏了出來。最關鍵的是,他們知道,這個兵還沒跑出營區,根本算不上私自離隊。再嚴重,還真的是頂多算是沒請假就往其他連隊跑,甚麼處分都挨不著邊,就是挨頓罵罷了。

 “王連長嗎,呵呵,我吳明軍,甚麼?沒空跟我扯淡?那你可別怪我不拉老戰友一把。我甚麼意思?你過來一趟就知道了。遇事不要著急上火,年輕人要耐得住性子。你好歹是連隊軍事主官,不能亂啊。哈哈,行,你過來吧,就這樣。”

 吳明軍心情大好掛了電話,再一看那新兵,眼裡就更透著親切了,“小同志啊,一會兒呢你連長過來把你接回去,你就按照我說的說就行,他不敢把你怎麼著。”

 說著他還站了起來,摸了摸那新兵的臉蛋,說,“唉,你們班長的確過分了,打人不打臉這個道理難道不懂嗎?不過小夥子,再怎麼著也不能跑。你得虧是被我們的崗哨發現了,這要是跑出營區,那可真的很難挽回咯。”

 李遠比較同情這新兵。就男人而言,捱打無所謂,但是挨耳光那可不一樣了。可想而知這新兵心裡憋了多大的委屈甚至他視為屈辱。甚至李遠都能肯定,那耳光八成是當著其他新兵的面打的。

 這誰受得了?

 誰待得下去?

 這麼一想,李遠倒是能理解這個新兵的衝動之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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