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遠找到駕駛員,道,“班長,前面樹林裡好像有人,咱們去看看吧?”
思來想去,李遠認為應該去偵察偵察,因此找到駕駛員。這是規矩,因為駕駛員是士官,而他只是上等兵,不管那是駕駛員還是戰鬥員。
“有人?沒有吧?”駕駛員正和一營的駕駛員吹牛逼,掃眼看了看,說,“不沒人啊,不用看不用看,咱們就在這把車看好等部隊回來。”
李遠還想說甚麼,駕駛員卻不搭理他了。
無奈之下,李遠只能回到東風軍卡旁邊,忽然的一咬牙,瞬間進入戰鬥狀態,貓著腰踩著丁字步就往前方樹林去了。
他總覺得不對勁,哪怕從對講機裡的對話判斷,嫌疑人還在封鎖線裡。但是這裡的地形他太熟悉了,保不齊嫌疑人就鑽了空子跑出來。
兩三百號人根本不可能嚴密封鎖這麼大一片區域。
通用頻道里,一營長突然大聲下令:“一營的全體向七班靠攏!拉開包圍圈!嫌疑人在那裡!”
隨即,李遠就聽到不遠處地面樹枝樹葉被踩得“嘎吱”作響,然後是一營的兵們高喊站住。
此時,二營的兵們只能乾瞪眼,因為他們只能守在原地,確保封鎖線不會出問題。
李遠看著前方黑乎乎的樹林,一咬牙,繼續前進,隨即慢慢放輕腳步,沒有忘了把對講機的聲音關掉,以樹木為掩護慢慢的移動著。這個時候他才發現,這裡並不是二營負責的封鎖區域,而恰恰是一營進入目標區域的位置。
如果這個樹林裡有嫌疑人的蹤影,那極有可能嫌疑人是和一營擦肩而過的,一營疏忽了!
黑暗使人產生恐懼,然而李遠不是一般人,和他穿同樣馬甲的不是一般人。黑夜對他以及他們來說,那是尋找光明的時間。
靠著一棵成年人腰圍粗的樹蹲下,李遠有些口乾舌燥,心跳在不斷加速,生怕黑暗中突然衝出來一個人舉著槍衝著自己的腦門就來上一槍。這麼一想,小腿肚子就有點哆嗦了。
再牛逼的兵他也沒見過血。
好一陣子李遠才讓自己鎮靜下來,目光炯炯地雷達一樣掃視著周遭,耳朵豎了起來。在黑夜裡,聽覺能夠發揮更大的作用。今晚無風,又是大冬天的,小動物小昆蟲甚麼的早都入眠,四處寂靜得很。只有偶爾遠遠的傳來一營兵們的大聲喝叫聲。從聲音判斷,直線距離不遠。
十幾分鍾過去了,李遠甚麼都沒看到。他認為自己眼花看錯了。
連長讓他守著車,這就是任務,李遠心裡牽掛著自己的崗位,慢慢站起來轉身準備離開樹林。突然的撲過來一個人影,那個瞬間,李遠渾身的汗毛都豎立了起來,甚至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零點五厘米長的頭髮一根根地炸起來,頭皮都在發麻!
電光火石之間,李遠下意識的掄起槍托就砸了過去!
槍裡沒子彈!
他只能用槍托砸!
一聲悶哼,那個人影頓時摔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省人事。
就在此時,李遠感到褲襠涼涼的,他尿褲子了!
然而,還沒容他喘口氣,又一個人斜著衝過來,速度很快。李遠轉身的當口,猛地感到肚子一涼,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一張長滿了青春痘的臉就在自己眼前。他放開了握著的九五式步槍,用臂彎扣住了青春痘的脖子,右腿一個墊步,下意識的使出了一個不標準的挾脖擰摔。
青春痘失去重心,整個人被李遠倒摔在地上。此時的李遠思維僵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幹掉敵人。
他沒有絲毫停頓乾脆利落的一個跪襠,右腿膝蓋重重的跪在了青春痘的襠下,青春痘“嗷”的一聲慘叫,很快就發不出聲音來了,因為李遠沙煲那麼的拳頭砸在了他的左邊太陽穴上,青春痘頓時昏死過去。
“砰!”
一聲槍響。
後面出現一個人,手裡握著槍,開槍擊中了李遠的後背。李遠只感到後背像是被重量級拳擊手用針狠狠刺了一下,腎上腺素迅速消退,劇痛傳遍全身。他猛地站起來,感到肚子上插著一把匕首,沒有絲毫的遲疑,他拔出匕首用力投擲出去!
匕首破空飛射過去,正正的紮在那持槍者的胸口上,持槍者緩緩的倒地。
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李遠順著腳步聲看過去,大聲喊道,“連長!我在這!”
剛才,吳明軍聽到槍聲,此時帶著兵們狂奔過來,看見李遠,大喊,“李遠!你沒事吧!”
“沒事!”
李遠大喊道,隨即眼前徹底黑暗,人軟綿綿的倒下,再無知覺了。
……
“嘻嘻,就是這個兵,尿褲子了,真的,我給換的衣服,褲襠都溼了。”
“不能吧,聽說他可是赤手空拳抓了三名犯罪分子,其中一個手裡還有槍。”
“月姐,真的,我給換的衣服!”
“那也是英雄。”
“好吧,英雄交給你了,我休假咯!”
李遠慢慢睜開眼,順著聲音看過去,看見個曼妙的背影。
那是女人!
蜜桃一樣的臀部,“Duang!”的一下子,李遠分明感到襠下那東西瞬間就進入了戰鬥狀態,把寬鬆的病號褲撐得老高,直接把被子頂了起來。心跳頓時加速,口乾舌燥!
“滴滴滴滴……”
葉月一驚,回頭看。病床邊上的生命監視儀在報警,她連忙跑過去看,上面顯示傷員的心率驟然上升,其他資料也亂七八糟的。來不及多想,葉月一巴掌排在了呼叫鈕上。
此時,值班醫生已經快跑著過來了,後臺能看到這邊的資料情況。
飛快的對李遠進行了檢查,值班醫生忽然的注意到李遠褲襠裡的異樣,一下子明白過來。
值班醫生笑呵呵的輕輕拍了拍李遠的肩膀,說,“小夥子恢復得不錯!”
說完就揹著手走了。
葉月雲裡霧裡的,完全搞不清楚是甚麼情況,看看值班醫生的背影,又看看半躺在那裡傻笑的李遠。注意到李遠臉紅紅的尷尬樣,渾身不安的這裡動一下那裡動一下,葉月忽然的明白了。
“流氓!”葉月瞪了李遠一眼,羞紅了臉連忙的離開了病房。
李遠委屈極了,生理反應他很難控制住。過去兩年,只有在八一晚會的時候遠遠的見過舞臺上跳舞的女兵。有句話說軍營裡母豬都能賽過貂蟬,並不誇張。張開眼就看到那麼誘人的蜜桃臀,血氣方剛的小夥子,養精蓄銳了這麼久,有一些激烈的身體反應再正常不過。
甩甩腦袋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李遠下意識的活動了一下四肢,隨即就是腹部和後背傳來痛感,痛到他齜牙咧嘴的。
門被推開,李堂義提著飯盒進來,抬眼一看,驚喜道:“老李,你醒了!狗日的你真他媽能睡一睡三天三夜。”
“啥?我睡了三天?”李遠都木了。
“那可不。”李堂義把飯盒放在床頭櫃那裡,嘿嘿笑道,“連長和指導員昨天過來了,可惜你沒醒。”
李遠意識到自己身上的傷並不簡單,動作不敢太大了,道,“醫生給我打甚麼了,能睡三天。”
“那我不知道了。”李堂義說,“肚子捱了一刀,後背中了一槍,那個時候大家都以為你要死了,結果你猜怎麼著,那人的仿製槍子彈裝藥不大,彈頭就紮在肌肉裡,裡面啥事沒有。倒是肚子上那一刀有點麻煩,恐怕得養一段時間。”
這會兒聽李堂義說起來,李遠才知道後怕,慢慢的額頭就冒冷汗了。
“怕了?”李堂義嘿嘿笑著說。
李遠冷眼說,“廢話,越想越怕。他們有槍有刀,不是運氣好,估計老子早被幹死了。”
“你當時都尿褲子了。”李堂義哈哈大笑。
“放屁!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李遠怒起反駁,卻清楚得記得當時確實感到褲襠一陣熱乎乎的然後很快就是涼颼颼的一片,應該是尿褲子了吧?
李堂義壓了壓手,大笑,“你別不承認,人家護士都知道了的,褲襠都溼了好吧。行了,告訴你個好訊息,你小子立大功了,軍長都知道你,第一天就過來看望了。”
“後來是甚麼情況?人都抓到了嗎?”李遠問,他的記憶只到了昏迷前一刻。
李堂義盯著李遠看,嘖嘖地說,“老李,你殺人了。死了倆,另一個重傷。被你用槍托砸的那個嚴重腦震盪,其他兩個一個當場就死了,就是中刀那個,另一個卵蛋爆了的,聽說在醫院挺了兩天,也死了。”
摸著下巴思考,李堂義道,“連長說可能會給你一等功。”
李遠聽得心驚膽戰——我殺了人!而且還是兩個人!
他腦子裡沒有相關的概念,當時的搏鬥過程他記得一清二楚,但是他既看不清倒地的嫌疑人是甚麼情況,也完全沒有預料到打死人這個結果。
“是,那是嫌疑人吧?”李遠又開始口乾舌燥了,問。
李堂義道,“當然。我給你說,一營都要瘋了。本來是他們發現了嫌疑人並且展開包圍了,結果好死不死裝到你懷裡全被你給幹趴下了。到嘴邊的功勞就這麼飛走,一營長當時就氣得恨不得吐七兩血。”
“哈哈哈!這真是太好了啊!”李遠頓時大笑。
再沒有甚麼讓一營吃癟更爽了。
“最要命的是,嫌疑人是從二連的空當裡跑出來的,嘿嘿,你知道吧,胡副旅長當時就叼了二連長一頓。”李堂義說著自己忍不住笑了。
兩人肆無忌憚的聊著,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