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淺抿了抿唇,沒有接話。
這怎麼能一樣呢?
她跟易寧修,跟許醉和莫翎,是完全不能比擬的存在。
易寧修之於她,是她心裡的傷疤,他曾經給她的傷,大得可以說是重傷。
她差點被他弄死了。
這怎麼能一樣呢……
她嘆了口氣,撫摸著蘇悅的小臉,道:“我下個月要去M市,你跟我一塊回去看看吧。”
“不要。”
“反正你也沒地方去了吧?你的錢不是全揮霍光了?”
“……”
“醜話說在前面,我不會再借錢給你了。”
“……喂!不能這樣吧?”
蘇淺淺轉過頭,無辜的看著她:“那我還能怎樣呢?”
許醉有點鬱悶:“有沒有人告訴你,你這樣威脅人家是非常不對的?非常不符合你的形象的?”
蘇淺淺笑了:“我本來就是這個樣子,是你搞錯我的形象定位了。”
“我一直以為你是一隻小白兔。”
“然後呢?”
“原來我色盲了,你是一隻小黑兔啊!”
蘇淺淺:……
那個E國商人被帶上來的時候,蘭斯坐在車頂上,雨過天晴,陽光很好,他心情也很好。
那個叫做珮絲的女人很帶勁,身心愉悅,他甚至覺得就這麼放他們走也無所謂,雖然昨天晚上,他是準備殺人滅口的。
他挺愛看別人臨死前絕望恐怖的眼神,只可惜那個女人到最後都一副冷靜的模樣,除了臉色蒼白,甚麼變化都沒有,讓他少了許多樂趣。
坐在車頂上,他懶洋洋的曬著太陽,看著蘇淺淺那邊。
他的位子對面,就是蘇淺淺他們的車窗。
蘇淺淺和許醉坐在一塊,等下交接過後,她們就可以離開了。
蘇悅一天一夜沒有睡覺,此刻安靜下來,窩在蘇淺淺懷裡睡著了。畢竟是小孩子,不管身體機能比同齡人鍛鍊的強悍了多少倍,跟成年人是無法比的。
蘇淺淺垂眸,一下一下順著他的頭頂撫摸著,她眉目都柔軟下來,看著還是恬靜的睡顏,好像昨晚經歷的一切,都是一個夢境。
她低頭在蘇悅的小臉上親了一口,然後慢慢笑了起來。
那笑容是非常單純的笑容,不含一點雜質,是由衷的高興。
不遠處,一直看著蘇淺淺那邊的蘭斯,眸子微微眯了起來。
他眼前一瞬間浮現出很多東西——白色花,面容模糊女子的笑容,還有血……
他捂著心口悶哼了一聲,再次抬起頭來,眼前的幻覺一下子就四分五裂了。
但是胸口那抹疼痛還在,痛得讓他有點不知所措了。
他果然不喜歡那個女人。
他心裡想。
一看到……就討厭!
“蘭斯少爺,東西已經全部裝起來了。”阿薩從一旁走了過來,抬頭向坐在車頂上的蘭斯報告,“您還有甚麼事情要吩咐嗎?”
“沒有。”
“那……我們可以走了吧?還是您決定要……”
她一直都不放心,讓蘭斯和蘇淺淺接觸,沒有想起來最好,如果一不小心想起來,那就糟糕了。
蘭斯忘記了那一個月發生的事情,同時也忘記了蘇淺淺,她一直覺得慶幸,也不敢叫醫生過來給蘭斯檢查,怕他起了疑心,反倒弄巧成拙,讓他記起了她,因而蘭斯為甚麼會忘記蘇淺淺,這件事情,她並不是很清楚。
但是直覺性的會覺得,他的遺忘,一定是跟蘇淺淺有關係的。
蘭斯是整個家族的族長,他的存在賦予整個家族舉重若輕的價值,他一旦出事,後果不堪設想。
“不用了。”蘭斯從車上跳了下來,伸了一個懶腰,“回去吧。”
他面色有點蒼白,阿薩上前一步,擔憂的問道:“您哪裡不舒服嗎?蘭斯少爺。需不需要找個醫生幫忙來瞧一下?”
“老毛病。”他隨意的回答道,“沒必要。”
有人過來開啟了車門,蘭斯跳上了車,阿薩憂心忡忡的看了他一眼,又回頭看了一眼另一邊的蘇淺淺。
蘇淺淺似乎感覺到了她的視線,把頭轉了過來,四目相對,阿薩眸內隱隱含著殺意。
她是真的想殺了她。
她的存在,對甘比諾家族來說,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她的生死,直接關係到蘭斯的正常與否。
她不允許蘭斯再變成五年前的蘭斯了……
“怎麼了?”
許醉見蘇淺淺面色不對,轉過頭問道。
蘇淺淺回頭衝著她淡淡笑了一下,“沒事。見到老熟人了。”
那個女人眼裡的殺意,隔著這麼遠,她都能感覺得到。
真是可怕又莫名其妙。
她沒有再看那邊,搖起了車窗,把一切都隔絕在外。
珮絲的車隊已經啟程,蘇淺淺抱著蘇悅,闔著雙眸,閉目養神。
她並不著急回去,但是經過這一遭,她卻有種不得不回去的感覺。
生命實在太脆弱了,她要趕在自己還活著,好好給爺爺拜祭一下。
她在外面過的很好,讓他不需要擔心。
“蘭斯少爺,我們走嗎?”
阿薩在一旁問道。
蘭斯抬眸看向許醉那邊的車隊,那雙松綠色的眸子一直看著某一輛車。
“阿薩,我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微微眯起眼,道,“那裡的某個人,我以前是不是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