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那雙眼睛死死盯著蘇淺淺,他嘴唇抿的發青,蘇淺淺不忍心再看他,轉過頭去,對著蘭斯道,“拿過來吧。”
蘭斯饒有趣味的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小女人。
她是這麼的瘦,又是這麼的嬌小,身高似乎也不過是到他的肩膀上,可是面對死亡,她卻比他想象中冷靜多了。
他倒是小瞧她了。
能跑到這種地方來的女人,膽量絕對不小。
他玩味的笑著:“我給你,你可就見不到你兒子了。”
“我知道。”她面無表情的道,“拿過來吧。”
蘭斯聳了聳肩,丟給她。
“你會放他們走的吧?”她問。
“那是自然。我從來不說謊。”他笑意盈盈,“一個換兩個,其實你還算賺了。”
“……”蘇淺淺深吸了一口氣。
“淺淺,不要!”許醉在她身後失聲叫了起來。
突然,一聲巨響。
沉甸甸的東西,啪嗒一聲落在了地上。
不遠處,一道修長高挑的身影出現在濛濛雨霧之中,許醉從震驚之中恢復過來,低叫了一聲:“團長!”
來的人正是珮絲。
她身上的衣服還帶著血跡,渾身都被雨淋溼了,狼狽不堪。但手卻紋絲不動。
她的身後,所有人陸陸續續的趕來了,每個人身上都有著大大小小的傷口,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堅毅的,沒有一絲恐懼。
蘭斯這邊的人已經警戒起來,蘭斯的視線卻依舊陰晴不定,半晌,突然低笑了一聲。
“有意思。”他道,“你們是過來一塊送死嗎?”
珮絲向前走了過來,她面無懼色,暗金色的長髮在燈光下如同流轉的碎金,她是一位非常美麗的女人,但是卻又帶著男人也無法匹敵的勇氣。
“我們已經找到了欺騙我們的僱主。”珮絲直視著蘭斯,“同時,那被他隱藏的500公斤貨物,也已經被我們控制下了。我用這兩樣東西,來換取我們同伴的命,請問閣下意下如何?”
“原來這幾位的命,這麼值錢啊……”蘭斯玩味的笑了起來,“我能再抬一下價嗎?我對你很感興趣,如果你願意今晚留下來陪我,我倒是願意考慮考慮。”
他笑得輕佻。
珮絲淡淡的掃了他一眼,毫不猶豫的點頭:“好。”
“團長!”
許醉蒼白著臉道,“你需要如此——”
珮絲撩起長髮,看著她道:“我不能讓你們送死。我們的同伴,不多了。”
“……”今晚一擊,死傷或許比她估計的要多。
她簡直恨透了那個欺騙他們的僱主!
“媽咪……”蘇悅小心翼翼的走到蘇淺淺身邊,看著她蒼白的臉,輕聲道,“沒事了,媽咪。”
蘇淺淺蹲下來抱住他,輕聲道:“嗯,沒事了。”
原來跟死亡擦肩而過是這種感覺。
許醉暈了過去,被團員抬著送去治療,珮絲一晚未歸,果真被蘭斯留了一晚。
她一直都坐在車內,蘇悅坐在她的旁邊,兩人一夜未睡。
天際撩開了一線紅痕,太陽慢慢升起來了,這個黑暗陰雨濛濛的夜晚,終於過去了。
許醉在昏迷五個小時之後清醒了過來,她雖然失血過多,但是身體機能比一般人強悍,平常人要一天一夜才能休息的身體,她幾個小時就能充分休息完全。
她右手上纏著繃帶,這次傷到了筋骨,這幾個月,估計是不能輕易動作了。
珮絲中午回來,聽到許醉這種狀況,於是對她道:“我給你五個月的假期,你好好去養傷吧。”
“團長,這點小傷我半個月就能好了,哪裡需要五個月啊。”
“我準備去世界各地走走,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來加入我們,好填補這次的空缺。”珮絲對著她道,“八個人不好找,兩個月能找到一個適合的就不錯了,反正這幾個月閒著也是閒著,你自己找點樂子,等集合的時候我再通知你。”
“那好吧……”許醉聽了她的話,眼底閃過一絲黯然。
八個人。
這幾年跟她同甘共苦風裡來雨裡去的兄弟,竟然死了八個。
難怪他們自尊比天還高的團長,願意用身體去換取她的性命。
他們已經再也損失不起了。
“好好休息吧。”珮絲拍了拍她的肩膀,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許醉嘆了口氣。
“要回家看看嗎?”蘇淺淺在一旁問道,“你已經五年沒回去了吧。”
許醉望著天空,道:“我回去,絕對會被我爸打死的吧……”
“他們也一定很想你了。”她無父無母,不是很理解許醉這種有家卻不願回去,這種想法。
“發生的那種事,我回去不是給他們丟臉嗎。在M市人眼裡,我已經是一個笑話了。”
“……許醉。”蘇淺淺嘆了口氣,“那件事錯不在你……莫翎小孩子心性,這麼久了,他一定也知道自己當初的做法錯了。”
許醉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她眉目有些尖刻起來,冷笑了一聲:“你是他的朋友,你自然幫他說話。如果你是我,在大婚之日被一個人留在教堂裡,你還會這樣事不關己的說這些話嗎?”
“……”蘇淺淺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許醉,一時之間有些愕然,她眸子微微睜大,“許醉……我……”
“……抱歉。”許醉看著她驚慌的臉,轉過頭去,“我太激動了。你不是當事人,你或許不能明白我的感受……他之於我,對你來說,就是易寧修之於你吧。”都是不能提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