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近的距離,甚至連眨眼的時間都沒到,就插進了蘭斯的胸口。
男人似乎被那衝擊力撞退了一步,他捂著胸口,那雙松綠色的眸子透露出一絲不可置信。
“我過來找你,是希望我們能和好,我這樣費盡心思討好你,你卻要殺我?”他看著她,目光中流露出傷心的意味,“我真難過。”
蘇淺淺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男人鬆開手,匕首卻從他手心滑落,落在地上發出金屬的撞擊聲,他搖了搖頭:“你以為我就這樣毫無防備的來見你嗎?我穿了兩件防彈衣呢,來見你,我怎會不做好萬全準備?”
他上前一步,反手關上門,看著面前面容蒼白的女子,低聲道:“這幾個星期,我都很想你,你跟我走吧,我會好好待你的。”
蘇淺淺依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我知道你生氣我斷了你的腿,但是你如果不惹我生氣,我也不會這樣對待你。”男人慢慢走過來,站在她面前,那雙松綠色的眸子注視著她,“放棄吧,你傷不了我,我反而會怕你受傷。”
蘇淺淺終於洩露出一絲冷笑。
“你喜歡我?”她問道。
“對啊。”蘭斯毫不猶豫的點頭。
“那我死了,你會不會傷心?”
“你……”他愣了一下。
蘭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而蘇淺淺速度比他更快!
她撿起刀對準了自己的胸口,寒光閃過,蘭斯撲了過去,輪椅晃動,蘇淺淺被撲到地上。
“你!”
他說不出話來,望著被自己壓在身下的女子,一瞬間只覺得呼吸都開始窒息了。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過害怕的感覺,不管是火拼還是逃亡,對他來說,人生不過遊戲,這局結束,另一局又開始了。
但是蘇淺淺不一樣,他還沒準備好她的結束,她怎麼可以死?
蘇淺淺安靜的看著他,她緩聲道:“其實……我從來沒有想過去死。就連今晚你來找我,我都沒有想過我會去死。就連現在,我都從來沒有想過我會死。該死的人是你,我為甚麼要去死?”
蘭斯突然覺得好像有哪兒不對勁,胸口很疼,似乎還有些濡溼。
“我知道你會來救我。”她微微笑了起來,那笑容甜蜜無比,“謝謝你喜歡我,蘭斯。”
她的視線模糊了,然後卻又無比清晰。
蘭斯一直在看她。
互相擁抱的距離,彼此的反應都看在眼裡。
她知道,他眸內的傷心不是假的,他是真的喜歡她的。
但是抵在她脖子上的刀片,也是真的。
“你動手吧。”她低聲道。
“我不懂……”蘭斯輕聲道,“你說你沒打算死,那為甚麼,現在……”
“因為再不動手,你就來不及了。”蘇淺淺依舊笑著,卻像那朵彼岸花,妖嬈又危險。
蘭斯沒有說話。
血從他口裡逸出,滑落,他那雙寶石一般的眸子一直注視注視著她,那眸內情緒翻騰,漸漸總歸平靜。
他這輩子,就喜歡了這麼一個人,不多不少,僅此一個。
他喜歡這個人,想要的是一輩子跟她在一起,絕不是一時興起,隨隨便便的來找她回去。
他知道他做了很多錯事,也知道她恨他入骨,他知道今夜他不應該來,起碼也要做好萬全的準備,等到全方面佈置好,再來把人帶走。
可是他等不及了。
想見她的心情是如此迫切,他無法等待下去了。
他來找她的時候,他從來沒有想過他會死去。
他預算的千千萬萬的計劃裡,從來沒有這一項。
他凝視著蘇淺淺,血和淚都落在了這張他朝思暮想的臉上。他並不覺得疼痛,只是眼前已經開始模糊了。
他的痴心妄想——當真是痴心妄想——都要到此為止了。
“你對我……當真是一點心意也沒有?”他的眼淚落在她的臉上,他眸內的光慢慢散了。
蘇淺淺注視著他的臉,搖了搖頭。
她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死在她的面前,但是看著他,她此刻卻平靜極了。
今夜之後,不管她是生是死,她都無怨無悔。
蘭斯低聲笑了起來:“你當真是心冷如鐵。”
他手上的刀片向她脖頸處劃去——只要這麼輕輕一劃,這個人,不管是他願不願意,愛不愛他,這被輩子,她都只能跟他走了。
殊途同歸,那也不錯。
可是……
他還是捨不得。
那匕首輕輕落在了地上,男人那雙松綠色的眸子,緩緩的閉上了。
蘇淺淺看著他,慢慢的伸出手,手指拂過他金色的發。
死了吧?
她已經感覺不到他的呼吸聲。
她低低的笑出了聲,眼淚卻無法抑制的落了下來。
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竟然是她最恨的男人。
再也沒有人比他更愛她,就如同,再也沒有人,比她更愛易寧修。
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一名護士衝了進來,蘇淺淺認識她,她就是那名一直陪她做康復訓練的護士。
“蘭斯少爺!”
她聽到那女人驚駭的大叫,壓在她身上的屍體被衝進來的好幾個人抱起,他們甚至連看她一眼的時間都沒有,帶著人往窗戶外跑了。
不遠處,一架直升飛機快速的盤旋而來,蘭斯的屍體被送到了飛機,夜幕中,那輛飛機很快就消失沒了蹤影。
最後才是易寧修和唐雲笙從門外衝了進來。
她身上都是血,那慘白的衣服上都是血,唐雲笙驚恐的叫著她的名字:“淺淺?淺淺,你哪裡受傷了?你沒事吧?”
她只覺得心裡空蕩蕩的,伸出手,對著面色比她還蒼白的男人低聲道:“沒事了,唐哥哥。”
已經全部都結束了。
“我來晚了……”
這其實不能怪任何人。
他們的勢力怎麼可能比得上蘭斯,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圈子的人。
易寧修站在她面前,低聲道:“淺淺……”
蘇淺淺凝視著他,她低聲道:“結束了,寧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