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休息,明天就能回去了。”未了,唐雲笙給她捻好被角,站起來對她道。
她笑著點了點頭。
男人出去了。
蘇淺淺從被窩裡鑽出來。
她用一根繩子綁住自己的頭髮,然後脫下了襯衣。
不遠處的穿衣鏡上,清晰的印出了她背後那妖嬈紅豔的紋身。
那是一株緋紅的曼珠沙華,根莖脈絡栩栩如生,張牙舞爪的印在女子白皙無暇的背部,從肩頭落到腰部,幾乎蔓延了整個背部。
紅色和白色的對比,更加存托出那花瓣的妖嬈豐顏,那花朵盛開的盛景,幾乎能讓人嗅到那詭豔的綺香。
蘇淺淺側過頭看著那模糊的花朵,咬著牙,把床頭的水杯丟了過去!
“嘩啦啦。”
鏡子頃刻之間就碎了,碎成了無數片,每一片,都映照出她蒼白而瘋狂的表情。
蘭斯,蘭斯,蘭斯!
她看著自己鏡中幾乎扭曲了的表情,心裡一陣一陣的絕望。
怪不得蘇清清那樣子的人,聽到蘭斯這個名字,也會變了臉色。
他不是像魔鬼,而是魔鬼本身!
“她怎麼樣?”
不遠處的水潭邊,易寧夏側著頭看著唐雲笙。
“非常……不好。”唐雲笙望著湖面,低聲道,“她精神上的創傷比肉體上的嚴重,回去的話,我會找國外的心理醫生給她治療一下。”
嚴重到要看心理醫生的地步了?
易寧夏心裡一緊,“很嚴重?”
“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回想起蘇淺淺剛才崩潰後哭泣的模樣,又想起她強顏歡笑的樣子,心裡一陣嘆息,“心理問題,可大可小,我不是專業的,僅僅只從聊天中,並不能發現她的狀況。但是,你也看的見的她的眼睛吧?那樣子的眼神,並不是她應該有的。”
那樣暗淡無光,漆黑冰冷的眸子,像是浸在絕望深潭裡的珠子,已經徹底被黑暗侵蝕了的模樣。
蘭斯,到底對她做了甚麼?
易寧夏也沉默了。
他們彼此兩人,都發現了她的問題,可是當著她的面,誰也不過忍心卻問她——這一個月,到底發生了甚麼?
“都是那個混蛋的錯!”
易寧夏咬牙罵了一句,手上的石子狠狠扔在了湖面上,那皎潔的圓月瞬間破碎成千塊萬塊。
他們這樣保護的珍寶,竟然就被那個男人這樣毫不留情的拱手相讓,看著千方百計尋找回來的寶貝,傷痕累累的模樣,他的心都要碎了。
“……我不會,放過他!”
易寧夏那張俊美邪氣的臉上,緩緩蔓延出一絲恨意,他看著湖面上已經重新歸為一個圓的圓月,眼底閃過一絲冷光,轉身走了。
唐雲笙站在原地,看著不遠處。
那是一處竹林,一抹修長人影佇立在那邊。
對方靠在竹子上,並沒有發現他。
月光落在男人那張清冷的容顏上,像是撒上了一層白霜,冒著絲絲寒氣。
唐雲笙看著那張臉,眼底緩緩逸出一絲寒意。
他和他本不是至交,如果不是蘇淺淺,或許他們兩人都不會成為朋友。
而如今,唯一聯絡他們兩家的紐帶,也被他親手丟棄了。
這個世界上的殘忍分兩種:一個是永遠也得不到,另一個,則是得到。
翌日清晨,他們準備啟程。
隨行的人做了簡易擔架,蘇淺淺坐在上面,兩人抬著她往外走。
因為蘭斯的基地建在深山裡,出去的時候幾乎花了整整一天時間,到天剛剛擦黑的時候,才走到林子邊緣。
守在那邊一個月的工作人員早已經衝進來拿著擔架,把蘇淺淺放在擔架上,救護車也準備多時,就等人上來了。
一個小時後,她被送進了手術室。
易夫人很快就接到了訊息,帶著蘇清清趕過來了。
她看著守在門口的易寧修,唐雲笙,易寧夏三人,心裡有些奇怪。
難道這次營救,另外兩人也進去了?
能不顧自己的安危跑到那種兇險的林子裡去,他們和蘇淺淺的感情,到是比她想象中的要好。
蘇清清穿著寬鬆的衣服,跟在易夫人身邊,她懷孕已經有3個月了,肚子上也顯示出一絲端倪,她這一個月被易夫人調養的很好,就連醫生都說,按照這種恢復速度,生完這個孩子,身體也有望復原。
“寧修,她怎麼了?”
易夫人走過去,拉著易寧修的袖子輕輕的問道。
她此刻心裡也不知道甚麼想法。
原本以為蘇淺淺就會這樣死在深山老林裡,可是沒想到真的被救出來了。
這一個月來,她小心照料蘇清清,就是為了能讓蘇清清生下易寧修的孩子,然後名正言順的嫁給易寧修。
可是,現在蘇淺淺回來了,那蘇清清怎麼辦?
她心裡慌亂的不得了。
易寧修看了一眼易夫人,他想起一個月前出發時,母親說的話——不要去找她了。
或許在她心目中,蘇淺淺還是不要回來的比較好。
“媽,”他垂眸看著她,“淺淺回來,您不高興嗎?”
“啊?”易夫人愣了一下,臉上很快就扯出一絲笑容,“哪裡的話,淺淺回來,我當然高興。”
易寧修細細打量她,從她僵硬的笑容,到她閃躲的眸子,他心底浮現出一絲慍怒,因為他感覺到,自己的母親,對蘇淺淺的歸來,沒有一絲感激。
當初是易夫人苦苦哀求,以命相逼,他才做出用蘇淺淺換蘇清清的事情。
甚至連救助蘇清清的錢,都是蘇淺淺給的。
而易夫人,卻對回來的她,沒有一絲感謝之意。
這個女人,真的是他的母親嗎?
這種忘恩負義的事情,她怎麼可以這麼心安理得的做出來?
易夫人看著易寧修那冰冷的目光,她有些害怕的退後了一步,心有慼慼。
易寧修不再說話。
“寧修……”倒是沈清清上前一步,對著易寧修輕聲細語道,“你出去一個月,我好想你。你看你,回來都不跟我說一聲,你這一個月吃了很多苦吧?看,都瘦了好多……”
說著,把手放在了易寧修的手臂上,輕輕挽住他。
就好像易寧修是她的所有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