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姐。”唐雲笙終於開口,他湛藍色的眸子如同深海里的寒冰,冰冷而殘酷,他原本是溫文爾雅的青年,此時此刻,卻暴露出本性裡作為商人的狠戾,“請您安靜點。如果您再吵下去,我不介意我們現在出去談談你跟媒體之間的關係。”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蘇清清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唐雲笙冷冷睨著她:“你知道我在說甚麼。”
“……”蘇清清張了張口,看著男人那雙結冰的雙眸,不敢吭聲了。
她不清楚,唐雲笙是不是真的掌握了她的證據。
唐雲笙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果真是她!
他剛才也不過是試探。
他一直在懷疑,到底是誰把蘇淺淺被綁架的事情洩露給了媒體,畢竟易寧修帶去營救的保鏢們,是不可能出賣易寧修的。
他能從易寧修身邊的人下手。
好幾次,他都排除了蘇清清。
畢竟,她和蘇淺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不管是不是親生的,但是那情誼,自然比一般人的深厚。
如果是蘇清清,那麼,她不可能不知道,一旦把訊息洩露出去,對蘇淺淺來說,就是滅頂的災難!
如果報警還算好點,可能不會洩露到外圍去,但是,通知媒體,就是直接把人往死路上逼。
沒有任何一個綁匪在知道自己的計劃被鬧的人盡皆知之後,還能坐以待斃的。
他們常做的事情,就是撕票然後逃跑。
他不想把從小跟蘇淺淺一塊長大的蘇清清想的那麼狠毒。
但是,他沒想到……
竟然真的是她!
從她剛才的遲疑來看,明顯就是她爆的料!
而且,從爆料的時間上來看,她是當天被救回來,當天就把訊息捅了出去。
一個人該有多歹毒,才會在另一個捨命相救的時候,一腳把那個人踢入深不見底的深淵?
“雲笙?”
易寧夏站在唐雲笙身邊,明顯感覺到了唐雲笙身上氣息的變化,他感覺到了一絲殺氣。
他把手放在唐雲笙的肩上,低聲問道:“你怎麼了?”
這樣子的唐雲笙,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
“我沒事。”唐雲笙很快就平復了自己的情緒起伏,他轉頭看了蘇清清一眼,聲音冰冷道,“我大概知道是誰爆的料了……”
易寧夏低聲問道:“誰?”
“回去再說。”
唐雲笙低聲道。
在這種時候,他還不需要說。
他已經在蘇淺淺心裡撥下了一顆不安的種子,只要那顆種子生長髮芽,那麼,等到蘇清清露出馬腳的時候,就成功了。
她現在肯定在懷疑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了,那麼,憑藉她的心理素質,她是絕對會去毀滅證據的。
只要他能比她快,找到她的證據,或者,在她毀滅證據的時候,把她抓獲,那麼,蘇清清,也就完了。
他不會容許任何傷害她的人,在外面逍遙快活。
或許法律制裁不了她,但是,他有千種萬種的手段,能讓她生不如死。
這場手術用了五個小時,手術情況良好,但是因為救助不及時,神經萎縮,所以具體能恢復到甚麼程度,連主治醫師也無法預測。
蘇淺淺手術時候用的是全身麻醉,從手術室推出來的時候還沒有完全清醒,只是迷迷糊糊的拉著唐雲笙的手,疼得直掉眼淚。
麻醉藥的效果已經褪去,現在雖然痛,但是復健的疼痛,比現在更痛上千百倍。
很多病人就因為撐不過復健這一關,而只能跛腳走路,也有人因為心理或者生理上的因素,讓身體不敢用力走路,而造成殘疾。不管怎麼說,就算蘇淺淺以後恢復良好,但是這輩子,也別想跑步了。
唐雲笙和易寧夏走進去陪蘇淺淺去了,易寧修來到主治醫生的辦公室,問道:“能恢復到大概甚麼程度?”
“如果情況良好的話,大概是平時的百分之七十,慢慢走路的話大家是看不出來的,但是不能跑步了。她肌腱受損雖然嚴重,但是斷裂整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被人用利器割斷的吧。”
醫生頓了一頓,似乎是在想象那傷口造成的情況,臉上閃過一絲不忍,“能告訴我是怎麼受傷的嗎?這對以後資料方針也有作用。”
易寧修垂眸注視著那份傷情報告,搖了搖頭:“我不清楚。”
是的,他不清楚。
他現在最難以忍受的,就是不清楚。
他不清楚她在那一個月裡發生了甚麼,他不清楚她的腳傷會不會好,他不清楚……他們之間,還有沒有以後。
這是他這輩子做的最錯誤的決定,如果不用蘇淺淺去交換,那隻要用錢就能換回蘇清清。
而現在,卻要賠上蘇淺淺一輩子的人生。
她從小就喜歡蹦蹦跳跳,他無法想象,再也無法跑步,甚至連走快一點都做不到的蘇淺淺,以後該是多麼的絕望。
他曾經還想,救她回來,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彌補,可是正當事情發生了,他才發現,有些事情,一轉身,就已經天翻地覆。
蘇淺淺,再也不能跑步了。
她為他愚蠢的決定,賠上了一雙腳。
“對了,易先生。”醫生抽出一張b超單,遞到易寧修面前,道,“您夫人肚子裡的孩子,可能以後會有畸形,我的建議是,最好打掉。”
“孩子?”
易寧修不可置信的看著桌上的B超單,那上面是一個小小的黑影,完全看不出形狀。
“對,差不多三個月了。但是母體養分不足,再加上她自己身體也不好,這個孩子生長緩慢,就算懷下去,也很有可能會流產。”醫生的聲音完全的公事公辦,他繼續道,“為了您夫人的身體著想,建議打掉這個孩子。”
“孩子……”
他已經不知道做出甚麼表情來了。
已經三個月了。
蘇淺淺知道這件事嗎?
一定是知道的吧?
她曾經最後給過他一次機會,問他,如果我有了你的孩子,你還會不會這樣對我?
他怎麼做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