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修,我真的不行了……愛你太痛苦了,你知道嗎?我們在一起,並不僅僅只有我們在一起就足夠了,你的母親,我的妹妹,這才是一個家庭,我一個人,怎麼抗的下這麼多人的感情?”
“你從來都沒有幫我,你讓我在她們之間周旋,但是你有沒有看到,我真的已經不行了?每一個人都在逼我,她們逼我離開你,我這樣努力的忍住,努力的不想離開你,可是,你又為我做過甚麼?”
“寧修,你又為了我不離開你,做過甚麼?這是愛嗎?為甚麼只是我單方面的付出?為甚麼只有我在為了不離開你而努力,而你卻在我和蘇清清之間動搖呢?她有了你的孩子,你為甚麼就不能為了我,而讓她打掉呢?你因為易夫人不高興而不說話,那我呢?我的憤怒我的怨恨,你是不是,都看不到?”
她終於崩潰了,視線迷濛,眼淚擋住了她的視線,易寧修的臉一片模糊。
太多的話,太多的事情,她都忍耐著,不想說出口。
一個家庭,如果連丈夫都不願給妻子出頭,那她還能怎麼辦呢?
她無父無母,連個疼她的人都找不到。
就連她的愛人,都對她受的苦難,無動於衷。
易寧修愣住了。
他聽著她的指責,半晌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知道,她說的都是對的。
他一直都希望能再等等,把公司的事情處理好再去解決感情上的事情,他們的時間還有一輩子那麼長,他一直以為自己還有時間。
可是,他沒有想到,蘇淺淺已經等不下去了。
感情是易耗品,經不起時間的等待。
這個道理,他是懂的,可是他想不到,一直等了他十一年的她,竟然開始退縮了。
“淺淺……”
他聲音乾澀,看著她哭泣的雙眼,低聲道,“對不起。”
這一句對不起,蒼白無力的讓人數不出話來。
蘇淺淺搖了搖頭,她擦乾了眼淚,抬眼看著面前她深愛的男人。
“寧修,你還是不懂。”蘇淺淺的聲音有些失望,“你知道如何挽留我嗎?你只要告訴我,如果清清回來了,你能抵抗你母親的壓力,讓清清立刻去打掉孩子,你做的到嗎?寧修,不管你承認不承認,橫在我們兩人之間的,除了蘇清清,就是她的孩子。”
“你以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計較,但是,你讓我如何忍受,別的女人肚子裡,還有你的骨肉?你一直叫我等待,你想過我的感受沒有?我知道你忙,你也知道你不會再跟她有染,但是,你又為我這份信任做過甚麼呢?我們吵架過了這麼久,你又有甚麼實際行動來告訴我,你不會要那個孩子?是不是真的等到她生下來,你才會跟我說,那個孩子,你不要?”
她能做到不介懷嗎?
當蘇清清在她面前炫耀她肚子裡的孩子的時候,她能做到熟視無睹嗎?
蘇清清的那些計謀,她做的事情,易寧修他知道嗎?
或許在他心目中,蘇清清依舊是那個白蓮花一般純潔無暇的蘇清清,是被他慘遭拋棄的女人,所以不管怎麼樣,他都是虧欠她的。
這一份虧欠,到甚麼時候才能還清?
她已經等了這麼久,終於還是等不下去了。
“寧修。”她嘆了口氣,“我不想跟你吵架。我們已經這麼多天沒有好好談談了,我不想我們一開口就是吵架……”她有些疲憊的站起來,往門外走去,“今天很晚了,你先去睡覺吧,等清清救回來,我們再好好談談。”
“你去哪裡?”
易寧修抓住她的手腕,問道。
蘇淺淺苦笑的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我們現在這種情況,還能好好共處一室嗎?”
她掙脫他的手,“我去客房睡一下。我們都冷靜一下吧。”
易寧修愣在原地,他眼睜睜看著她離開了,甚至沒有伸出手的力氣去挽留她,他不知道該如何挽留她。
這是她第二次,轉身離開,把他留在了原地。
不再追尋他的背影的蘇淺淺,冷漠的讓他感到心寒。
她追上了他,超過了他,會不會,不要他了?
他有些茫然失措。
感情的世界裡,向來都是別人追著他跑的,他從來沒有真真切切去追求過別人,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去挽留她。
她說,寧修,我變得不那麼愛你了。
她說,寧修,我們不要吵架了。
她說,寧修,我們都冷靜一下……
是的,他要冷靜一下……
可是為甚麼,雙手卻無法抑制的顫抖起來?
有甚麼東西在手心流走了,他無力的握緊著手指,卻依舊力不從心。
燈光是那麼的明亮,他卻感覺看不得不是那麼清楚。
他楞楞的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心臟有一瞬間,感覺到了絞痛的滋味。
他甚至不知道,開口叫她別走。
翌日,劫匪再次打來電話,說要在下午二點的時候在後山交換人質。
後山是M市和S市的交接處,處於郊區,因為裡面有一些寶貴的植物,政府也不允許開發商進行開採,因而保持了原始的地貌。
往好聽一點說是原始,往不好聽一點來說,就是荒山野嶺。
裡面甚至連手機訊號都收不到。
到了那裡,如果營救順利,那錢也很有可能要不回來了。
因為劫匪一跑進原始森林裡,那別人再進去,也很有可能迷失方向。
那一處位置,易守難攻,對方選擇的地點,確實是經過慎重考慮。起碼,也是對M市地段非常熟悉的人。
易寧修想了很久,到底是誰綁架了蘇清清。
最後都沒有結論。
他在M市坐到那個地段,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
有些被他逼得公司破產的也不在少數。
但是他不是做慈善的,既然是對手,他自然不可能掉以輕心。
蘇清清在外頭,向來是冠以易家養女的身份,出席各種活動,被別人知道她與易家的關係,是很正常的,因而綁架她勒索,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他還是不明白,為甚麼蘇清清,竟然是自願跟那個人走?
他們認識嗎?
他想來想去,竟然是完全沒有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