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念的種子在心裡生根發芽,不斷的長成大樹,樹蔭環繞著。
霍珊珊貝齒咬著下唇,那眼底猩紅一片,像是要把千依給吞掉。心此刻也被高高的拋起,宛若被大石頭壓著似的沉重,指甲扣進掌心當中,疼得更是麻木。
莫千依,她絕對不會放過!
——
良久,兩人才去休息間走出。
只是與剛才進去的嚴肅並不相同,反而云淡輕鬆著幾分。
見兩人出來,原本針鋒相對的兩撥人,頓時停下喧嚷與紛爭,同時看向臺上的人,立馬肅清了不少。
霍老爺子拄著柺杖,一側是千依。
他上臺後,氣若洪鐘道:“在霍景淮上位期間,霍氏的商業版圖經他之手,延續至海外,他的能力和決策是不由分說的事實。但天不遂人願,景淮為了救千依墜樓,但也保住肚子裡的孩子,這可能就是命吧。”
老爺子哽咽的開口,滿臉滄桑及憔悴。
聞言,所有人精神起來。
聽懂霍老爺子話裡的意思,莫非千依認命,不再阻攔了?
而霍珊珊用那仇視的目光,死死瞪著千依,希望能聽到有甚麼好結果,甚至已經寬心,覺得霍老爺子是想把霍氏,交到霍景川的手上,讓她好好養胎。
下一秒,在場陸陸續續的人都愣住。
“我決定等千依孩子出生,再真真正正的商量家主花落誰家,在此之前,所有霍氏的一切暫且交給景川,就這樣。”
完了!?
大多數人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尤其是支援霍景川的這幫人,本來就有自己的小心思。
老爺子的鬆口,肯定跟千依有關。
要是在生下孩子,是個男孩,繼承霍景淮的一切,再由霍老爺子培養,會不會成為第二個霍景淮。
而霍珊珊臉色大變,一陣紅一陣青的。
爺爺這話甚麼意思,原本叫他們來是為了商討家主的事情,萬一之後又有甚麼變卦。
看著臺上的千依,她心中忿忿。
但也知道霍景川是個偏心的,對於霍老爺子的話沒有二心,還會好好的打理霍氏,直至千依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
但那怎麼行,生下來就不一樣了。
霍珊珊不傻,千依要是生下來孩子,那麼肚子裡的孩子肯定跟她和霍隨一個輩分,這是不爭的事實,到時候,千依就有了另外的資本能夠壓住他們,抬不起頭來,這怎麼能行。
霍景川不爭,她得爭一把。
當機立斷的站出來:“爺爺,你是不是太偏心了,就憑千依肚子裡的孩子,就算生下來,他有甚麼資格頂替四叔叔的位置。”
“家主之位本就應該以成年人為準,爸爸雖比不上四叔,但當家主綽綽有餘。”
“您不能這樣呀!”
霍珊珊站出來辯解,誓要討回那麼一點公道,且句句都在理。
霍景川沒說話,而支援他的人此刻沸騰。
本身就帶著利益的目的來,結果霍景川這個當選人是一聲都不吭,他不出聲,不代表他們不能夠發聲。
當即開口,七嘴八舌。
你一句我一句宣洩霍老爺子的不滿。
霍老爺子挑眉:“鬧甚麼鬧,你們是不把我這個霍家曾經的老家主,放在眼裡!每一句話都針鋒相對,如若有甚麼不滿,立即給我滾出去,不要再來霍家。”
話音剛落,整個大廳都安靜了許多,聲若蚊蠅。
致此,家族會議徹底拉開序幕。
以這樣的方式暫時告終。
——
千依剛從帝豪酒店出來,正要踏上回往莫家的車,突然有輛邁巴赫停在自己的面前。
車窗徐徐的放下——
中年男人鷹隼的雙眼劃過精光,沉重而又肅立,緩緩的推開車門。頎長的身姿站立在車邊,看向千依時,伸出手去扶。
淡淡督了一眼,千依向後面推去。
霍景川伸出的手,尷尬的停留著。
隨即勉強的一笑,口吻親切:“因為今天的事情,要跟叔叔生疏了麼。說起來這次回來,我還沒跟千依好好聊一聊,吃個飯吧。”
“主母,請你往後退去。”
行止匆匆的趕來,帶著一隊人馬。
將兩人的距離隔開,視線幽幽深沉。
生怕霍景川會帶來甚麼危險,佇立在女人的面前,阻擋住他的視線,同時冷著一張臉,抗拒的表情不用多說。
“行止,給我讓開。”
霍景川只是平日溫和,但不是沒有脾氣。推了推鼻樑上架著的眼鏡,眼中有凌厲和輕蔑,一記冷光給身側人掃去。
與此同時,兩邊人都在博弈當中,沒有落任何下風。
“夠了,行止,你回醫院吧。”
女人眼中毫無波瀾,垂下纖細濃密的眼睫,抬手打斷行止欲言又止的話,邁著輕盈的步伐,徐徐走到霍景川身邊,眉梢微微揚起,無聲的張唇:“不會有事的。”
對於霍景川,千依心下有一絲放心。
他不會對自己做甚麼,看在母親的份上。
最後,去了最新開辦的酒店。
千依還沒落座,也就盈盈的走到桌邊,霍景川已經先行一步的拉開椅子,望向她的眸光,有柔意湧動,關切的口吻:“孩子,怎麼樣。”
“一切都好。”
對方的殷勤,千依自然接受。
看著面前的人,她沒有任何的胃口吃飯,將散亂耳邊的頭髮捋到腦海,眉毛舒展開來,拿起桌上的水,抿了口,“關於今天的家族會議,我的確……”
話音未落,霍景川就張口打斷。
本身請千依吃飯就沒甚麼目的,邊講話邊起身,從服務員手裡接過選單,放到千依的手邊,態度親暱。
關切的口吻,宛若父親般的存在:“不愉快的話題,就不要聊,今天叔叔只想好好請你吃頓飯,點菜吧。”
對著遞來的選單,千依淡淡督了眼,很快移過去,抬手將選單攬翻在地面。不給對面的人一點機會,眉心挑起,像是強壓下心頭的氣,直勾勾望著眼前的人。
迎上他的目光,千依冷眼回視。
“我沒這個心情,景川叔叔。”
她頓了頓,艱難的開口,“爺爺和奶奶出車禍的事情,是你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