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依抬手，倚靠在身後的椅背上，目光死死放在男人的臉上，連他一個挑眉都不捨得錯過。
她沒說甚麼。
但眼神已然是逼問的的神色。
而霍景川沒受到半點影響，沉著鎮定的端起一壺茶，給自己滿上。
莊重嚴肅的臉，沒有任何遲疑：“不是。”
他低下眸子，苦澀的茶水在自己的口腔，喉嚨一滾，手撐在桌面之上，步步的靠近千依，那眼中的真摯恍若不再騙人似的。
“叔叔在怎麼樣，都不可能去動莫家的兩位二老，這是你沒有任何事實依據的。”
霍景川道貌岸然，哪怕面對這樣的問題，仍舊沒有一絲的驚慌。
“我從小到大對千依，對莫家都是看在你母親的面子上。這次二老出車禍的事情，的確有些詭異，撞到這個時間點上，實在令人痛心，但這件車禍應該是個意外，沒有其他的事情。”
霍景川意味深長的開口：“是千依你多想了。”
多想？
面前的這張臉，千依不由得想出聲冷笑。
如果不是證據在自己手中，她當真想信了。
可擺在眼前的男人，對他所做的事情，仍舊不供認，反而裝成一個沒事人。
千依心下劃過一絲痛楚，一想到這些年的經歷，還有兒時的往事，她蹙起美眸，眼底掩藏的冷意一寸寸加深，紅唇抿緊。
這怎麼讓她面對還昏迷中的二老呢。
話題太過沉重，千依不想再說。
單槍直入的開口，髮絲清揚起來，露出她素面朝天的小臉，暗戳戳掩蓋臉上的悲傷神情，哽咽的開口：“那……我媽媽，跟你真的過去有那麼一段嘛？”
她是讓人聞風喪膽的king，可在冷心的人都有自己的柔軟一面。
比如這些天查到的訊息。
一個又一個顛覆她的認知。
如果江晴是一枚報復的棋子，莫浩霆是這盤棋中被矇騙的人，那她媽媽是甚麼角色，一個丈夫出軌，隨即去世的女人。
她眼底無助的猩紅，貝齒微咬著下唇，唇瓣透露的那一分悲傷，不像是掩蓋的。
“千依，這個不可否認，我也不想說違心的話。”中年男人眸中暗啞，深邃的瞳孔驟然一縮，連帶聲音都低落了幾分，微微頷首，“我與你母親不僅認識，還是彼此的初戀……”
“如果沒有差池，她跟我結了婚，也許你是我的女兒呢。”
男人輕嘲出聲，悲憤的情感攀上了心尖。
而千依，攥緊的拳頭驀地鬆開。
眯緊眼睛，咬著下唇有些顫抖，“所以你跟我母親，也揹著莫浩霆，出軌了？”
這是千依心中的一顆刺。
莫浩霆不用多說，他是個吃著碗裡還喜歡吃別鍋的，就算沒有江晴，那還會有王晴、李晴，只是江晴聰明抓住他柔軟的一點——好面子。
需要女人的依偎和眷戀，去提升自己的價值。
而簡慧……
那個記憶中的母親，優雅明豔。
她個性鮮明，在面對自己不喜的東西，會毫不留情的把它丟掉，哪怕是當年江晴的逼宮，都沒有讓簡慧多多留意。
難道是有人？
夫妻倆各玩各的？
“沒有，我跟簡慧在她結婚之後就沒有任何聯絡，包括婚後也沒有。”
霍景川眉心微動，揉了揉痠疼的眉心。
他上揚的眉間，似乎染上戾氣，搖了搖頭：“簡慧，她是個矜持的女人，無論在日常做事還是在工作方面，她都有自己的分寸，婚內出軌這種事情她不屑去做，但我……有這個心思。”
落花無情流水有意？
觀察他臉上的神情，千依更是知道沒有甚麼隱藏的。
只是這心中壓住的大石頭，驀地鬆開了不少，長舒了一口氣。
轉瞬間，她抬手將碎髮往額邊捋去，根根分明的睫毛如蝴蝶羽翼顫動著，喝了口水。
沒錯過，霍景川話裡的意思。
“因為媽媽是你的初戀？景川叔叔，我根本沒有想過，你們會有這樣的關係，但媽媽的確已經為人母，你為甚麼要這樣呢？”
千依真想把那分調查報告拿過來。
同時想質問霍景川為甚麼要找來江晴。
是為了報復，還是為了讓母親投懷送抱。
字字質問，滿是心痛的意味：“媽媽已經結婚了，你有這樣的想法並不合適，但凡有一點分寸。更何況……”
“那莫浩霆，他是個可以託付終身的男人？”
霍景川西裝革履，扯了下領帶，那張臉沉下去不少，蹙起眉頭。回憶起那些江晴跟他所說的話，桌下的拳頭驀地攥緊，青筋爆起：“如若當年你母親跟我在一起，不會有後面發生的事情。”
“她看上誰都行，就是不能看上莫浩霆！”
他望著面前這張與女人相似的臉，像是要透過這張臉，去想起從前的那麼些往事。目光幽幽沉著，薄唇抿緊。
心宛若被針戳似的難受。
準確來講，千依說對了一半，而有一半並沒有提及。
莫浩霆，霍景川和簡慧三人，當年不僅是好朋友，其中的兩家還是世交。
霍莫兩家的交情，延續到莫浩霆跟霍景川，當時的兩人還是好友，同一所大學的學生，而簡慧是夾雜他們其中的好友。
大二那年，莫浩霆被莫老爺子安排出國。
也是那個時候，霍景川跟簡慧談起了戀愛，但因為有些原因，只能揹著談。
原因不可置否，一個是簡慧的家世，她家世平庸，父母早逝，這樣很容易被人說攀上高枝，所以簡慧很計較，她想等自己到了一個位置，能夠與霍景川平行，才公開交往。
而另一個，就是莫浩霆的存在。
當時的莫浩霆還是純情大學生，沒有那麼多的花花草草，對簡慧也是尤為的喜歡。
光這兩點，他們就不得不隱瞞。
可一切都在大四那年，也就是霍景川交換去國外的時候，徹底變樣。
是簡慧突然乘飛機，去了千里之外的霍家，找到了他，沒有往日的甜蜜，也沒有電話中的可人，冷著心說，要跟他分手。
一句一句讓他痛心的話。
直至這麼多年，霍景川想起來，依舊心砰砰疼。
還沒多久，就傳出了他們結婚的訊息。
這場地下戀情，除了少數的幾個人知曉，徹底成了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