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歲那年……”
宋意聲音天生偏柔, 語氣不急不緩,將這段往事告訴應朝。
除了哥哥和好友譚清圓之外,她本不想再向別人說起。
尤其是應朝。
在這件事情上, 應朝沒傷害過她,是她自己認錯了人, 誤把對應朝的特殊情感當成了愛情。
她敘述的時候, 應朝全程很安靜。
後來他好像甚麼也沒說, 宋意將脖子上的珍珠項鍊解下來,落到茶几上。
“我走了。”宋意道。
應朝道:“讓林叔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來的。”
宋意離開。
一樓的燈只開了一圈淺白燈帶,張嬸見白色寶馬開走了, 愁著臉進屋,想說甚麼, 對上應朝的神情和臉色,甚麼話都嚥了回去,不敢去打擾人,默默離開。
她許多年沒再見到過應朝這種臉色, 上一次見, 還是他初中那會。
人好像被甚麼事情沉重地打擊到, 面容毫無生機,像頹廢的冷冬。
應朝一個人在那坐到天快黎明, 才拎起之前脫掉的上衣上樓。
進到臥房, 曾被宋意用過許多次的化妝櫃的鏡子裡,那條疤痕惹人注目。
突然間,應朝覺得自己這麼多年, 像極了一個笑話。
直到浴室的涼水兜頭衝下, 應朝才揮掉腦海裡的畫面。
宋意白嫩的指尖, 沿著他胸膛的疤,從頭撫到尾,再從尾撫到首。
“這麼喜歡我這條疤啊。”他笑。
宋意“嗯”了聲。
柔軟的唇還往那親了下。
心肺有一瞬間透不過來氣。
原來那目光,不屬於我。
*
隔天宋意到律所上班,蘭嶽石領進來一個人。
對方個子很高,一臉痞樣,戴著耳釘,平頭,樣貌俊朗。
“欸欸欸,來了個小帥鍋。”王穎對周悅使眼神。
大家都投去目光,宋意也抬起頭。
那人她認得,盛言。
蘭嶽石道:“跟大家介紹一下,從其他團隊調來的實習生,盛言,畢業於倫敦大學法學院。”
“可以啊蘭par,他這一來,又拉高了我們團隊的顏值。”周悅開玩笑道。
盛言笑,“姐姐過獎了。”
“很高興能加入蘭par的團隊,以後大家要多多關照啊。”面對這麼多大律師,盛言一點也沒緊張,放鬆自如。
王穎道:“蘭par,小帥哥跟誰啊?”
蘭嶽石道:“宋意。”
周悅道:“小宋來蘭懷也兩年了,還沒帶過實習生呢,的確該給她分一個實習生了。”
盛言朝宋意走過去,挑了挑眉,“姐姐,以後我就是你的了。”
“……”
能不能給她換個小孩。
但她可沒有挑剔的權利,便成為了盛言的帶教律師。
*
最近宋意和蘭嶽石一起接了一個公司併購案。
下午約了客戶在CBD廣茂大廈見面。
蘭嶽石下午有個庭要開,便是宋意帶盛言一起去見客戶。
出律所時,盛言道:“姐姐,坐我的車?”
他指了下前面那輛大G。
宋意道:“開我的車。”
她徑直朝白色寶馬走去。
“姐姐這車可真漂亮。”盛言誇讚道。
見宋意準備上駕駛位,盛言道:“我來開吧,你休息。”
宋意道:“不用。”
四十多分鐘後,達到廣茂大廈。
*
紅綠燈前,林棟見應朝眼圈青黑,眼底有血色,明顯昨晚沒睡好覺的樣子,說道:“應總,要不要將會議推遲。”
應朝道:“不用。”
他撣撣菸灰,視線望著窗外。
忽捕捉到,廣茂大廈二樓,透明的落地窗裡,宋意跟一個男人一起走到沙發前坐下。
兩人說著話。
應朝看著,咬住煙。
綠燈亮起,黑色庫利南重新匯入車流。
天突然變了心情,下起雨。
大雨滂沱,路邊有輛鎖著的共享單車被風颳倒。
宋意正跟客戶談論著,手機響了下。
她拿出來看,是應朝發的資訊。
【下午來公司找我,我們把離婚協議簽了。】
宋意定睛了兩秒,回:【好。】
*
這場雨,下到天快黑了才算結束。
地面溼漉漉,宋意進了君誠總部大樓,將手裡的傘放到落傘架。
“宋小姐。”前臺都認識她,有人走過來領她刷卡進樓。
出電梯門時,應朝的秘書Helen就等在門口。
“宋小姐,應總他還在開會,您可能要等一會。”Helen道。
“沒事。”宋意在沙發坐下,從包裡摸出筆電。
她可以先做點自己的事情。
約莫半個小時後,辦公室的門有劃開的跡象,聽見腳步聲。
宋意敲鍵盤的手停下。
應朝來到了旁邊,低眸瞥了眼她膝蓋上的螢幕。
沒說甚麼,神色很淡。
宋意將筆電合上。
秘書進來落了兩杯咖啡後離開。
空氣安靜,是宋意開口先說話,“現在籤嗎?”
應朝“嗯”了聲,“不過我沒將協議帶來公司。”
宋意道:“沒關係,我們可以現打一份。”
應朝道:“行。”
宋意重新開啟筆電,找到之前她存的原件,發了一份到應朝郵箱。
“用你的電腦列印一下吧,我發到你郵箱了。”說這個話的時候,宋意抬起頭,出乎意料地撞上應朝的視線。
應朝的黑眸在這時候移開,他從對面起了身,去到辦公桌的電腦前。
稍俯身,骨節分明的手操作著滑鼠。
宋意想起甚麼,道:“等一下。”
她放下筆電快步走過去,“有個地方得改一下。”
這是最原始的那份,後來修改過才打出來,修改的那版好像只儲存在律所的電腦裡。
應朝便退開,讓她上前來操作。
見她站著,應朝將辦公椅用腳順了過來。
椅子到了屁股邊,宋意下意識坐下,將協議裡第六款的一行字刪除。
應朝全程沒看她刪改了甚麼,目光只落在人身上。
喉間冒著淡淡的酸。
忽聽見應朝郵箱有新郵件的聲音,宋意指尖一頓。
她扭過臉,“你先檢視一下?”
應朝斂著下頜,“不用管。”
宋意便沒管了,繼續打字,很快弄完。
她道:“好了”。
之後從椅子起身,讓應朝來操作。
“對了,我忘了問你,你對這份離婚協議……”
應朝道:“沒問題。”
“沒有想修改的條款對吧。”宋意道。
“嗯。”
不久後,聽見印表機吐紙的聲音,宋意朝不遠處的印表機走去。
應朝打了兩份。
宋意取出來整理裝訂。
辦公室寬敞整潔,落地玻璃窗外,各色霓虹燈已經亮起。
雨又下了起來,淅淅瀝瀝。
窗戶逐漸蒙上一層霧。
應朝和宋意都出奇地安靜,分坐一張沙發,中間的茶几上躺著兩份離婚協議。
沒人說話,只有鋼筆在紙張上刷刷的聲音。
應朝比宋意先簽完,將手裡的這份推給她。
宋意還沒簽完,有絲頭髮掉了下來,她簽完後,勾到耳後,也將手裡的這份推過去。
然後將應朝簽過的那份扒過來一些,再一次簽名。
這次同樣是應朝比她先簽完。
幾秒後,宋意也簽完了。
“我們一人儲存一份。”宋意說。
應朝看著她,應:“嗯”。
宋意低頭將面前的協議書裝進包裡時,聽見應朝道:“明天週五,早上我們去民政局把證領了?”
“離婚證。”他補充道。
宋意點了下頭,“可以。”
“我們約幾點。”宋意問。
應朝:“民政局幾點開門。”
宋意:“一般是上午九點到是十一點半。”
應朝:“那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宋意回:“嗯。”
之後應朝沒再說甚麼,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想喝一口,發現咖啡已經涼了。
淡抿了口,放回去。
宋意視線無意往放在另一張沙發上的一隻抱枕投了一瞬。
跟應朝結婚兩年,她在網上定製過不少東西,那隻抱枕也算一樣。
抱枕右下角也有“CY”的紋樣,只不過不是很凸出,被葉子樣的花紋圍繞著。
這場婚姻進行了兩年,將在明天畫上句號。
宋意收會目光,提起包,“應朝,那我走了。”
應朝淡淡“嗯”了聲。
那道身影走遠,直至消失到門外,應朝摸出打火機和煙,點燃一根。
過了幾分鐘,聽見有腳步聲匆匆走進來。
“應總,宋小姐好像跟別人撞車了。”
落地玻璃窗很快被人粗野地劃了一道,黑深雙眸往下看。
樓下那輛白色寶馬多了個大窟窿,冒著煙。
煙被砸進菸灰缸裡,火星子濺出。
*
宋意整個人是懵的,她出君誠大樓後,到車庫拿車,剛將車從車庫開出來,一個眼花,沒開穩,和一輛藍色奧迪撞上。
“我說呢,原來是個女司機,你怎麼開的車啊你!”對方司機罵罵咧咧。
宋意被氣罩護著,沒受甚麼傷,只是慣性差點磕到鼻子。
她拔了車鑰匙,從車上下來,跟對方道歉,“對不起,我現在聯絡保險公司。”
“主要你很耽誤我事兒知道嗎?!你把我車撞成這樣我還怎麼開!”男人氣急敗壞的樣子,唾沫星子差點潑到宋意臉上。
宋意正按著手機,他突然伸手過來想打掉,被人攔住,用力甩了出去。
男人差點跌到,後背撞到車門上。
宋意抬頭,是應朝。
他打了把黑色的傘,將她罩住,視線似乎在上上下下打量著她。
“有事沒事。”聲色很冷。
宋意搖搖頭,“我沒事。”
“你誰啊你!”男司機扶著腰站起來。
“她朋友。”應朝道。
男人身形頎長高大,深灰色的風衣,氣質矜貴,神色疏淡,與身俱來有一種壓迫感。
男司機對上應朝的目光,氣勢明顯弱了大半,他道:“她,她撞了我的車!”
應朝道:“你確定是她撞的你?”
男司機一噎。
宋意道:“剛才的確是我沒看清楚。”
“對,你看她都承認了,全責,賠錢!”
應朝握著傘柄,嗓音低沉,“那不是有監控?是不是全責,調監控來看看就知道了。”
男司機噤聲。
剛才宋意的確有一瞬間的晃神,但也有可能是因為對方在這段路超速,被她碰上。
之後男司機沒再說甚麼,認了栽的樣子,抹了下被雨淋溼的頭髮,上了車,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車艱難掉了個頭,而後開遠。
雨在變大,應朝的肩膀溼了半邊,宋意道:“你回去吧。”
“剛才,謝謝了。”
應朝沉默了會,道:“心神不寧?”
宋意沒聽清楚,抬頭。
和應朝的黑眸撞上。
是在外面,路燈的光亮被傘面遮擋,應朝的臉部輪廓半明半昧。
“我是說,跟我簽了離婚協議,你心神不寧?”
“不是不可以反悔,”
他頭稍偏,唇角扯著淺淺的弧度,“如果你後悔了,協議就當作沒簽過。”
“……”
宋意道:“你想多了。”
“我沒有。”
應朝笑:“行。”
“車鑰匙給我。”應朝忽道。
“做甚麼。”
“難道你要開著這個破車回家?”
“……”
“我讓林棟送你回去。”應朝語氣淡淡,“這車,我今晚幫你送去4s店。”
“4s店現在都關門了吧。”
“這你不用管。”
宋意回頭看了眼自己那被撞出一個大窟窿,現在還在冒煙的小白,猶豫不決起來。
手裡的車鑰匙被應朝奪去,他跟以往一樣霸道強勢,“宋雨雨,雖然我們離婚了,噢不,明天才算正式離,但論輩分,我還是你的阿朝哥,你如果不同意,我打電話叫你哥來?”
“……”
宋意心想,他這是甚麼歪理,他們明明是同一個輩分的人,但他說的也沒錯,雖然婚離了,可他依然是她哥的朋友,而如果禮貌一點,她是該喊他一聲阿朝哥。
宋意便沒矯情了,道:“好吧,那麻煩你了。”
幾分鐘後,林棟開來一輛黑色庫裡南。
應朝將人送到後座,將車門拉開。
宋意準備往裡上時,應朝看著她,“明早我來接你,一起去民政局。”
宋意愣了一下,聽見應朝道:“你那破車,明早能修好?你應該不想拖著吧。”
宋意道:“我可以打車或者坐地鐵。”
應朝堅持,“我來接你。”
這個路邊應該不能久停車,宋意沒再反駁,道:“行。”
上了車,車門被外面的人關上。
男人舉著那把黑傘走遠,雨幕打在車窗,對方的身影很快被模糊不清。
隔天一早,應朝準時出現在江景七苑,在樓下等著宋意。
宋意出門前檢查了下包裡,確定結婚證、身份證和離婚協議書都帶好後,彎下腰換鞋。
這時候,聽見橘貓軟軟地“喵”了一聲。
抬眸,宋小橘蹲在不遠處,圓臉呆萌,摸樣乖巧,黑色的雙瞳望著她,好像再問她“你要去哪?”
宋意摸了下它腦袋,“宋小橘,在家乖乖的,下午見。”
她只請了早上的假,下午還要去律所上班。
宋小橘蹭了蹭她的手背。
宋意要出門的時候,宋小橘身子貼來腳邊,好像有點捨不得她。
“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黏人,嗯?”宋意將它送回去。
鎖好門後,宋意進電梯。
她到車旁時,應朝坐在駕駛位上,正在抽著煙,懶靠著座椅靠背,側臉輪廓分明。
宋意走到後座,準備拉門,聽見應朝道:“把我當司機?坐前面。”
宋意只能鬆開,走去副駕駛。
她上車時,應朝捻滅煙,準確無誤地扔進斜右方那隻垃圾桶裡,發動車。
宋意問他:“證件都帶好了嗎?”
應朝懶“嗯”了聲。
宋意道:“以防萬一,還是檢查一下。”
這是出於做律師兩年的職業習慣,不想去了現場,發現重要證件忘帶或者疏漏,會浪費幾方的時間。
應朝偏頭看她一眼,神色意味不明。
他傾過身子,與宋意拉近了不少,宋意聞見他身上的煙味和雪松香,知道他是在往後座拿包,反應平常。
應朝將包順過來時,袖子帶風,將宋意的頭髮刮出幾絲碎毛,將目光投過來。
宋意白皙的面頰有淡淡的粉,她沒計較,好脾氣地將頭髮順回去。
應朝收回視線,從包裡掏出戶口簿和身份證,還有結婚證,“吶,都帶了。”
家裡的戶口簿一直是放應朝那。
宋意湊過去翻了一下應朝的公文包,道:“離婚協議書呢?”
應朝:“帶這玩意做甚麼。”
宋意一時無語:“我問你,我們是不是協議離婚?”
“是啊。”
“那肯定需要帶離婚協議書啊,怪我,昨晚沒提醒你。”宋意推開門,“家裡有印表機,我去重新列印一份給你。”
她下車不久,應朝也下了車。
宋意回頭,“你在這等我就行。”
應朝道:“我不能去看看宋小橘?”
“……”
宋意道:“沒說不能。”
“那一塊上去。”
兩人便一塊上的樓。
宋小橘正往貓架上爬,似乎沒料到離開的主人又回再回來,它蹦到地上。
宋意開啟門,橘貓蹭到腳邊。
應朝隨後進來,見橘貓抬著圓臉看他,也不過來,他上前將貓撈起。
宋意沒管他們,上樓去書房列印協議書。
應朝抱著橘貓,視線散漫將一樓掃了眼。
唇角輕扯。
沒想過再回來這裡,是來列印離婚協議書的。
“餓了?我給你煮麵吃。”
那晚應朝回來,宋意帶上圍裙,去到中島臺。
宋意很少自己做飯,廚藝不怎麼好,煮出來的西紅柿雞蛋麵過鹹。
應朝沒說甚麼,沉默吃麵,速度很快,幾口吃了乾淨,只剩下湯。
畫面消失,應朝單手抱貓,開啟冰箱看了眼,裡面空空,一看就是對方許久沒在家裡吃過飯。
莫名的,他突然很想吃一碗西紅柿雞蛋麵。
手機嗡嗡的振,應朝接起電話。
“說。”
“應總,劉總來了。”林棟道。
“不是讓他下午再來?”
“劉總說他行程有變,下午得飛英國,希望您抽個時間……”
“我抽個時間?”應朝冷笑,“你告訴他,我今天早上很忙。”
掛了電話。
宋意這時候下樓,聽見了應朝的電話。
應朝在新的一份離婚協議書籤字時,宋意道:“你如果忙,我們可以改天。”
應朝掀眼,扯著唇,“就今天。”
“我還挺著急的,想快點離。”他道。
宋意忽在想,昨天她把認錯人這個事告訴他,他或許是有些生氣。
這個事,的確很荒唐。
兩人離開時,應朝擼了擼橘貓的頭,“胖妹,走了。”
*
一個多小時後,民證局。
應朝和宋意排了十多分鐘的隊,才被接待。
工作人員分別給了他們一張表,讓他們在上面填個人資訊和婚姻相關資訊。
在填到離婚原因那一欄時,應朝側過臉。
宋意用視線瞥他的表,見他也填到這裡,說道:“就填夫妻關係破裂,感情不合。”
應朝沒說甚麼,低頭按照她說的填。
填好那張表後,工作人員讓他們拿證件和材料。
宋意都拿了出來,應朝動作比她慢一些。
過不久,一堆證件擺在桌上。
將張紅色的本本捱得很近,歪斜著,頭碰著頭。
上面有兩人的合照。
應朝瞥了眼。
等了一會,工作人員將敲好章的離婚證遞給他們。
離婚證也是紅色,只不過顏色更深些,沒結婚證那麼鮮豔,偏紫紅。
“行了,你們可以走了。”工作人員道,她啪啪敲了下電腦鍵盤,而後撥了下滑鼠,一道提示鈴響起,廣播道:“017到2號辦理室。”
宋意將證件都裝好,起身離開。
應朝也起了身。
通常來民政局辦理結婚的要比辦理離婚的多,宋意和應朝往外走時,這邊走廊的等待椅沒坐滿,而對面走廊的等待椅則不夠坐,有幾對未婚夫妻站著,都偏年紀輕,有一對甚至旁若無人的依偎在一起,紅光滿面,一臉期待趕緊領到紅本的樣子。
“老公,我們會在一起一輩子嗎?”
要走出去時,聽見聲音傳來。
“你說呢。”
聲音落下,宋意已經走了出去。
應朝目光落至她的背影,神色混沌不清,也邁下臺階。
宋意道:“我自己打車去律所,你不用送我。”
“我有說要送你?”應朝懶看著她。
宋意語氣沒甚麼變化,她向來脾氣好,“你是沒說過。”
她走到路邊等計程車。
感覺到後面的人走了過來。
宋意聞見他身上的味道,回頭。
兩道視線對上,宋意轉過身,“還有事嗎?”
應朝盯著她看了會,道:“想問你個問題。”
“你問。”宋意道。
兩人面對面站著,關係已經不同,此時不管從名義上還是實質上,都不再是夫妻。
應朝開口,聲音有些啞,“如果你當初不是認錯了人,那會兒,會看上我嗎?”
宋意滯了下。
譚清圓也問過她這個問題,她記得她當時回答的是:“不知道。”
緘默半晌,這次宋意換了一個回答,她沒看應朝的眼睛,道:“應該不會。”
有風吹過,應朝眼眸漆黑,笑容顯得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