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 宋意這趟出差之旅結束,登上回明城的航班。
飛機落地,解開飛航模式, 看見有林叔的未接電話。
宋意回撥過去。
“宋小姐,下飛機了啊, 我在機場門口。”林叔道。
宋意嗯了聲,“我快出來了,待會見。”
上了車, 宋意對林叔問:“應朝呢?”
昨晚跟應朝打影片的時候,他說今天下午有時間來接她的, 但是出了機場, 只看見林叔一個人, 車裡也沒應朝的身影。
上飛機前,他還聯絡過她。
林叔道:“哦,先生帶貓去獸醫店了,張嬸說貓拉肚子厲害。”
“宋小橘?”
林叔點了點頭,從後視鏡看了宋意一眼,道:“宋小姐別擔心,貓跟人一樣, 生病是很正常的, 打打針, 吃點藥,很快就會好起來了。”
宋意覺得放心不下, 道:“你直接送我去獸醫店吧。”
路上, 宋意給應朝發資訊:【宋小橘怎麼樣了?】
應朝拍了個影片過來, 胖胖一坨的貓, 在被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用聽診器檢查, 整隻貓看起來蔫噠噠的,沒有神采。
應朝:【別擔心】
應朝:【死不了】
宋意:【為甚麼會拉肚子?醫生有說嗎。】
應朝:【吃太多了。】
“……”
*
到獸醫店時,宋小橘好像剛打完針,被應朝抱在懷裡,圓臉看起來委屈巴巴的。
“看,你媽來了。”應朝道,摸了下宋小橘的頭。
“好點沒。”宋意來到一人一貓面前,白皙的臉有些焦急。
“那這麼快見效果,剛打完針。”應朝道。
一旁將針頭扔進垃圾桶裡的醫生道:“你們這隻貓太胖了,體脂嚴重超標,回去得減肥了啊。”
“……”
應朝和宋意臉上都有些“沒做好為貓父母”的懺愧神色,宋意忙應道:“好的。”
和應朝帶著宋小橘走出獸醫店時,宋意就在那反思自己。
平日裡,她的確對宋小橘太嬌慣了,它嘴巴饞,每頓想吃多少,就餵它多少,有時候一天它要吃四頓,比人吃的都多,而應朝過之而無不及,比她更寵這隻貓。
“還在擔心?”應朝騰出手,捏了下她的臉。
宋意目光落在宋小橘的圓臉,“我是在反思。”
應朝扯了下唇,“反思甚麼。”
“你沒聽見醫生說嗎,以後它得減肥。”宋意道。
“嗯,是該減肥了,胖成這樣。”應朝道。
車就停在獸醫店門口,見兩人出來,林叔下車來拉開後座的門。
上了車,應朝側過臉,道:“先回一趟雲錦灣?宋小橘的很多東西在那。”
宋意出差這一週,宋小橘是被他接到雲錦灣照顧。
宋意道:“可以。”
似乎因為見到了宋意,宋小橘恢復了一些生氣,車駛動不久,它昂著頭瞅瞅宋意,朝她爬去。
應朝乾脆將它送到宋意腿上。
好像覺得宋意懷裡更舒服,宋小橘用腦袋蹭了蹭宋意的肚子,趴了下去,盤成一卷,模樣愜意。
“醫生說,它除了拉肚子,還有點患相思病。”應朝忽湊過來,氣息就在耳旁。
宋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應朝在胡說,貓怎麼會得甚麼相思病呢,不過宋意對宋小橘的撫摸更溫柔了一些。
半個小時後,車開進雲錦灣。
原以為只有應朝和林叔回來,沒想到從車裡下來的人還有宋意,張嬸笑開了花,“小意,你來了啊!”
“張嬸。”宋意喊道。
“哎呀,真是好久沒見了啊。”張嬸走過來入神地瞧宋意,由衷地脫口:“漂亮了,更漂亮了啊!”
宋意正跟張嬸說著話,應朝來到身旁,將她手中的貓接過去,似乎怕貓太重,她會抱累。
“進去吧。”應朝道。
宋意嗯了聲。
到了客廳,應朝將宋小橘落到沙發上,轉為將宋意扯到懷裡。
沒想到他突然來這麼一下,宋意仰頭看他:“做甚麼?”
“好幾天沒見了,不得親會兒?”應朝剃了寸頭之後,氣質變得更痞了,他吻下來時,宋意拿他沒辦法。
張嬸和其他傭人都沒走過來打擾他們,客廳空曠,只有他倆。
還有坐在沙發上瞪著黑瞳看他們的宋小橘。
他沒親太久,停了下來,掐了把她的臉,“在這吃過晚飯,我再送你回去。”
宋意心頭有甚麼情緒縈繞著,沒拒絕,點點頭。
說起來,她的確好久都沒來過雲錦灣了。
忽聽見宋小橘喵了一聲,宋意從應朝懷前退開,去到沙發那,“怎麼了小胖子。”
被說小胖子,宋小橘也不生氣,用腦袋一個勁蹭宋意白皙的手指。
應朝望著這一人一貓。
兜裡的手機振了下,他摸出來看,是冷楠發的微信。
冷楠:【我要回法國了。】
應朝:【甚麼時候,我送你。】
冷楠:【明天早上。】
跟冷楠發完資訊,應朝掀眸看宋意一眼,走到她旁邊坐下。
“跟你說件事。”應朝道。
“甚麼?”宋意轉過頭。
應朝直接將手機遞過去,讓她看他和冷楠的聊天記錄,道:“明天早上,我會去機場送人。”
看完,宋意抬起眸,道:“我跟你一塊去吧。”
“我也想去送送冷楠。”
明天是週六,她正好有時間。
應朝看了看她,道:“好。”
接下來,宋意摸貓,應朝摸她的頭髮,捲起一絲把玩。
*
翌日,宋意起了個大早,在家裡做早餐。
應朝到江景七苑不久,吃到一碗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麵。
吃過早飯,兩人一起出發去機場。
八點半,跟冷楠會上面。
不久後,宋方遒也來了。
他沒想到今天來送冷楠的人,還有宋意。
“你們是兄妹?哦,怪不得長得這麼像。”冷楠的男朋友Devin說道。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他跟宋方遒很聊的來。
大家說了一會話,冷楠目光落到宋意身上,道:“宋意,我可以跟你單獨聊聊嗎?”
宋意稍頓,因為她跟冷楠之間並不熟,並且她曾對她有過偏見,不過這不是甚麼過分的請求,爽快點了下頭,“可以的。”
“要跟她聊甚麼,還不能讓我們聽見?”應朝扯唇。
“怎麼,不願意啊?還怕我吃了小宋意?”冷楠笑。
應朝也只是調侃一句,自然不可能阻攔,捏捏宋意的後頸,“去吧。”
宋意嗯了聲,跟冷楠走到了一邊。
“有甚麼事嗎?”
機場的休息區很大,這塊區域人不多,還算安靜,宋意問。
冷楠嗓音獨特,在宋意聽來,與別的女生不太一樣,“其實沒甚麼事,就是……”
“有些話,想說出來,心裡才舒服。”
“你說。”宋意道。
宋意這麼幹脆,冷楠不由有一瞬被她白皙又幹淨的面龐吸引。
按理說,眼前的人,歲數要比她小個七八歲,可是她身上有一種她永遠也修煉不成的沉靜柔和氣質。
給人一種想要靠近和袒露真心的感覺。
“其實我很羨慕你。”冷楠低了下眸,她生的一雙丹鳳眼,天生有一種媚感,又帶著英氣,垂下眼睫時,那種張揚銳利的氣質收斂。
“跟你說實話吧,我喜歡過應朝,”冷楠笑了下,“確切的說,是我單方面的暗戀。”
冷楠想過,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弟弟,她這輩子,不可能跟應朝這樣的人產生交集。
冷松去世後,應朝一直將她視作親姐姐,在國外這幾年,吃穿用度,應朝沒有一樣不滿足。
她過上了富足的生活,也得到了想要的人生。
可她還是覺得離他很遠。
可是又不甘心。
她的畫作在國際上出名後,產生想跟應朝在一起的念頭。
所以應朝跟宋意結婚時,她沒來參加婚禮,卻在國外的家裡,將他們的結婚照看過許多遍。
幻想過她要是宋意就好了。
“應朝他這個人啊,一身反骨,很少服從誰,所以我能猜到,他被家裡人安排跟你結婚,他並不快樂。”冷楠徐徐道來,“所以在你們離婚後,我嘗試撩過他,以前,我從沒這麼主動過,不想我們的關係變僵,也怕他疏遠我,”
“可是,我發現他的心思都在你那,根本撩不動。”冷楠笑。
聽到這一番話,宋意啞然,心中錯愕。
冷楠道:“再後來,我遇見了Devin,說來也巧,我們是在我曾經住過的黑雲巷認識的,他也是搞藝術的,喜歡一切看起來普通又不平凡的地方,到那採風的,我們算……一見鍾情吧。”
“遇見他,我很幸運。”冷楠牽唇。
宋意收回神,聲柔,“Devin人看起來很好。”
的確如此,她看得出來,Devin很喜歡冷楠。
冷楠笑:“謝謝你對他的誇讚。”
“真心話。”宋意道。
“對了,”冷楠望著她,“我弟弟的事,應朝應該都跟你說了吧?”
宋意愣了下,回:“嗯。”
冷楠說得坦誠:“我弟弟的事,一直是他的禁區,從來沒人敢提起,也沒人敢問他,他願意都告訴你,說明,你對他很重要。”
宋意怔了怔。
*
時隔挺長一段時間,見到兩人一同回來。
宋方遒看看兩人,忍不住道:“聊得挺久,都聊甚麼呢。”
“想知道?不告訴你。”冷楠笑,“好了,阿遒,阿朝,我和Devin去安檢了,有機會再見。”
“嗯,一路順風。”應朝道。
“小意,再見。”冷楠也對宋意揮揮手。
“再見冷楠姐,一路順風。”宋意道。
好像聊過那一場,宋意和冷楠沒那麼生疏了。
應朝摟住人,“冷楠跟你說了甚麼?”
宋意自然不可能告訴他,道:“沒甚麼,就隨便聊聊。”
應朝沒再問,繼續摟著她。
宋方遒就在旁邊,宋意戳了應朝一下,“你,鬆開。”
“嗯?”
明白過來她是臉皮薄,依意鬆開,只是將手抓過來牽上。
出了機場,宋方遒瞧了下兩人,道:“一起吃個飯?”
宋意道:“好啊,喊上圓圓。”
午飯便是四個人一起吃的。
飯局要結束時,應朝不管對面還坐著兩個人,貼到宋意耳邊:“要不要去坐摩天輪?”
年後宋意總是很忙,應朝也經常出差,兩人這麼久了,還沒有好好地再次出去約會過。
宋意輕嗯了聲。
她覺得這個提議,不錯。
對面的宋方遒和譚清圓似乎也是如此,飯局結束,默契地一拍而散,四分為了二,各自去玩自己的。
週六遊樂園人那叫一個多,不過熙攘的人群,不會消去半分湧在心頭的浪漫。
宋意戴著可愛的熊貓耳朵髮箍,被應朝拉著越過人群,來到摩天輪面前排隊。
沒有等太久,這一班正好快結束。
應朝牽著她鑽進一架橢圓形的紫色小車。
摩天輪越升越高,宋意望著下面,莫名想起今天冷楠在機場跟她說的那句話。
“說明你對他很重要。”
又想說那天酒店發生火災,應朝不顧危險地奔上樓找她,眼裡寫滿緊張。
頭一次,宋意捧住應朝的臉,往他面頰送了一顆香吻,摩天輪正好升到最高處,窗外,明城的繁華景色盡收眼底,匯成一幅畫。
一口的時間不長,差不多隻是觸碰一下,宋意準備離開,應朝反客為主,扣住她後腦勺,猛地吻了下來。
“說,你愛我。”他停下來時,聲音沙啞。
“我,愛你。”宋意呼吸有些喘,被應朝親的。
他咬了口她的唇,嗓音含笑,“好巧,我也是。”
*
又是一年冬日。
律師協會在每年的十二月,評選出一名新銳律師獎。
蘭懷雖然臥虎藏龍,每年招進來的人不是國內Top院校畢業,就是海外的名校留學生,但國內紅圈大所還有其他九所,連續三年了,新銳律師獎都被別家摘得,這一次,終於再次添了榮譽,因為今年的新銳律師獎的獲得者是蘭懷剛入職沒三年的員工宋意。
“恭喜啊小宋!你應該是新律獎頒發有史以來年紀最小的律師了。”得知宋意獲獎,周悅發出羨慕的眼神。
王穎將茶杯落下,“自信點周姐,把‘應該’取掉。”
宋意的、確、是、新銳律師獎有史以來年紀最小的。
一般能拿這個獎,至少也要工作五年以上。
但是宋意的勝訴率百分之百擺在那,所獲收益的超高總額也擺在那,律協就破了先例。
本來這個獎創設的宗旨,就是想給年紀輕但能力強的律師一個鼓勵和肯定。
“要請客啊小宋。”王穎道。
宋意覺得應該的,道:“好。”
週日陽光暖融融,天氣晴朗。
宋意將領到的獎盃落到書櫃上,宋小橘好像在追一顆彈珠,衝了過來,彈珠沒撲到,撞在了書架上,經過幾個月的努力,雖然宋小橘減肥頗有成效,從十六斤瘦到了十斤,但還是給書架造成了不小的衝擊力,獎盃差點滑落,抖落好幾本書。
“宋小橘!”
好在宋意將獎盃扶回去,沒讓它摔著。
戳戳宋小橘的腦袋,將掉在地上的書撿起來。
宋小橘自知犯了錯誤,用爪爪從書架下面丟擲彈珠之後,溜遠。
宋意起身,將書落回書架,目光忽瞥見塞在某本書後面的一個小盒子。
她抽出來瞧,盒子上還掛著那把小鎖。
她跟應朝複合之後,有問他要過鑰匙,可他說除非她願意跟他復婚,她試過用東西撬這把小鎖,發現它雖然小,可異常堅固,就放棄了,到後面,她乾脆將這個盒子先放置在書房了。
突然很好奇,裡面到底裝的是甚麼。
時間過得很快,一月到來,冬日更加寒冷。
宋意昨晚研究一個新案子的資料到凌晨三點,甚麼時候趴在書房睡著的都不知道,醒來,發現手機沒電了,手臂發麻。
她甩甩胳膊,將手機充上電,開機。
應朝的微信資訊彈進來。
應朝:【今天降溫,出門多加點衣服。】
宋意:【今天週六,不出門。】
應朝這幾天在江城出差,還沒回來,宋意也沒有人約,打算週末就待在家裡。
應朝:【剛醒?】
他之前那條資訊的傳送時間是早上八點那會。
現在都快十點了。
在書房睡了一夜,宋意覺得胳膊酸,回覆完應朝後,起身伸展了下腰肢。
之後點了份外賣。
天逐漸黑下來,宋意原想下午也點外賣的,想了想,覺得不然自己下廚吧,老點外面,不健康。
她去到一樓中島臺,看冰箱裡有甚麼食材。
忽聽見有人按門鈴。
她看了下監控,是個穿著制度的快遞員,他身後有個大箱子。
宋意想到前幾天應朝在網上訂了兩床棉被,說朋友推薦的,蓋著特別舒服。
便落下菜刀,走去玄關處開門。
“小姐,您的快遞請簽收。”快遞員道。
宋意道:“謝謝。”
快遞員瞥了眼那大箱子,面部不太自然,道:“有點重,我給您搬進去吧。”
“很重嗎?”宋意道。
“嗯,很重。”快遞員撓了下頭。
宋意是個比較謹慎的人,社會新聞也沒少看,她察覺出快遞員臉色有異,道:“不用,我自己能想辦法搬進去,辛苦你了,你去忙別的單子吧。”
“真,真的不用?”快遞員道。
“不用。”
見宋意堅持,快遞員道:“好吧,那……我走了。”
“嗯,再見。”
等人進了電梯,並且看見電梯往下執行了,宋意目光才投到那個大箱子上。
也不知道她哪來的勇氣和自信,那麼大一個箱子,她沒多想,抬腳走過去,雙手落到箱子上,用力一推。
分毫未動。
宋意:“……”
好吧,得拆開了搬,她便先關上門,去屋裡拿剪刀。
兩三分鐘後,重新出來。
走到箱子邊,用剪刀劃破紙箱。
膠帶弄開後,準備掀開箱子,忽發現哪裡不對勁。
這個箱子……好像在動。
宋意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
臉都白了。
因為回想到之前那個快遞員,他神色反應各方面,都透著古怪。
正腦補著甚麼,看見一個大活人從箱子裡冒了出來,他身材高大,外表英俊,濃眉,桃花眼。
……應朝??
心好像在這半分鐘內經歷了過山車般的起伏,宋意盯著面前的人,“怎麼,怎麼是你啊。”
應朝腿很修長,模樣痞帥,輕鬆從紙箱裡跨出,來到她面前,“驚喜嗎?”
“……”
是驚嚇好嗎。
不過視線落到他懷裡抱著的那束花時,又覺得心潮在這一刻有些澎湃。
“你不是,要過幾天,才能回來嗎?”宋意問,鼻間都是應朝身上的氣息,淡淡的煙味混合著雪松香。
應朝湊近她的臉,荷爾蒙強烈,聲音低啞:“還不准我提前回來?”
“不是,”宋意感覺他頭再低點,能跟她親上,臉頰發熱,問道:“今天是甚麼特殊的節日嗎?”
不然,幹嘛給她這麼大一個驚喜。
但是寒冬臘月,除了已經過去的聖誕節和跨年日,沒有甚麼節日了吧,也不是他或者她的生日啊。
應朝撩起她的下巴,笑容浮在唇角,“不記得了?去年,我們就是在今天覆合。”
宋意愣了下。
她沒特意去記那天的日子,所以不知道……
只知道,那天他們是在霖心公館的花園裡,然後下起了雪。
應朝覺得她出神的樣子格外吸引人,氣息壓了下去,還沒親上,宋意道:“我們……先進去吧。”
這還在外面呢。
怪不得那個快遞員有點奇奇怪怪的,原來箱子裡藏了個大活人。
進了屋,宋意接過應朝懷裡的花,聞了口,香味是她喜歡的味道,清新獨特。
“海洋之歌?”宋意彎唇。
好像有二十二隻,每一朵的花瓣呈淺紫色,秀氣又漂亮。
應朝嗯了聲。
他將她摟過來,隔著一束花,低頭吻上。
宋意正被應朝親著,發現他冷白的脖頸上,多了一根黑色的繩子,繩子上吊著一把小鑰匙。
宋意抵開他,捏上那把鑰匙,“這是甚麼?”
她記得之前應朝的脖子上沒有這個。
應朝道:“開鎖的。”
?
宋意抬頭看他。
*
幾分鐘後,二樓書房。
宋意看著應朝將那條繩子扯下來,用繩子上那把銀色鑰匙,將那個閒置了差不多一年的小盒子開啟。
裡面……是一枚戒指。
應朝在宋意麵前單膝跪了下來,將她的手抓過去,將戒指推進她的無名指。
無名指是所有手指中,距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應朝戴完戒指,將她的手反覆親了幾遍,黑濃的眉眼真城,聲音渾濁:“嫁給我吧,宋雨雨。”
宋意看著她,心裡好像被狂浪襲捲,勢不可擋。
第一次結婚,稀裡糊塗。
並沒有這樣的求婚場面。
如果不去回憶,好像他們不曾結婚過,那場婚姻裡,只不過是兩個木偶。
現在這一刻,他們卻是無比鮮活的。
一年了,她好像終於放下了。
此刻眼裡,只有應朝眸底跳躍的光火。
對上宋意烏眸那一刻,應朝腦海也閃過甚麼畫面。
如紙張快速翻頁,時光倒流。
臨近高考的某一天,他無心複習,在學校找了個角落,懶靠在牆上抽菸,耳邊傳來一道如雀的小嗓音。
“sincerely,真誠地,真摯地,sincerely,真誠地,真摯地……”
應朝側過眸,看見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坐在一顆樹下,四周無人,她獨自在那揹著英文單詞。
不是別人,是他好兄弟宋方遒的妹妹,宋小意。
秋高氣爽,微風吹拂起她耳邊的碎髮,面板在陽光下白得透光,人看起來很軟,認真背單詞的模樣又給人一種力量。
盯著看了兩眼,應朝眼底染上一層深色。
上課鈴打響,女孩合上手裡的單詞本,從地上起來,拍拍屁股的灰。
望著人影進了教學樓,黑眸才收回視線。
回神時,人就在眼前,她唇角彎起來動人又好看,聲音像片羽毛,落進他心裡,“我,願意。”
願意與你,一起白頭到老。
此生不悔。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