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夜晚, 事後,應朝摟著宋意,將她軟軟的手抓在掌心。
將她手心的汗濡拭乾淨, 唇落到她白皙的耳尖,“雨雨。”
宋意愣了下。
一般這小名,應朝不會輕易喊,這都完事了,難道他還想再來一次?
宋意扭過臉,應朝的吻直接落了下來。
他果然沒食足,又纏著她弄了一次。
末了,將她額頭的汗撫乾淨, 聲音低低啞啞, “我們再辦一次婚禮吧。”
宋意抬眸。
對上應朝的視線。
前幾天,他們才剛去領完證, 再辦一次婚禮這個事,她根本沒有想過。
沒有復婚的夫妻再辦婚禮的吧。
這不是讓人家再送一次禮錢?人家肯定不樂意。
應朝肯定不會想到此刻眼前的妻子聽見他提出要辦婚禮, 第一反應是怕別人不想在隨一次禮錢。
他勾了勾唇角, 咬住宋意的唇, “不說話,就當你答應。”
“……”
宋意一開始只當應朝那晚是事後興高, 因為工作忙的原因,她也將這個事情拋到了腦後, 但是一段時間過後,應朝將一個婚紗圖冊給她,說裡面的每套婚紗都是請國內最知名的婚紗設計師蘇糯設計, 讓她選一套最喜歡的。
那一晚上, 她被他抱在腿上選婚紗。
“我其實一眼看中的, 是這套。”宋意將整冊的婚紗都翻完了,倒回最前面的第二頁,盯著那頁上的婚紗,說道。
應朝卷著她的一絲頭髮把玩,“咱們心有靈犀?”
熱氣拂到她耳邊,“我選中的也是這套。”
宋意彎了下唇。
應朝鬆鬆領口,“那就定這套了?”
宋意點頭,“嗯。”
“那,”應朝拿過她懷裡的婚紗設計冊子,丟到一邊,“洗澡去了?”
宋意道:“你先吧,我要去回封郵件。”
應朝很霸道,箍著她的腰,聲音渾濁,“一起洗。”
宋意沒辦法,躲了下他呼來的熱氣,“那等我先去回郵件。”
應朝笑了聲,“行。”
宋意從他懷裡起來,去了書房。
剛回完郵件,被應朝從沙發上槓起來。
他有時候真的很混,心情一好,對那種事情就格外來勁。
浴室裡,水濺了一地。
“還來?你今晚吃鹿肉了?”
男人聲音很啞:“沒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宋意被應朝用一塊浴巾包著,抱出浴室。
她被落到床上時,雙頰發紅,聲音沙啞。
腦袋貼在應朝胸膛上,那條疤在眼前。
“婚禮的細節,我想和你一起商量。”宋意道。
即便平時工作再忙,宋意還是覺得,婚禮是兩個人的事,應該由她和應朝一起操辦。
如果確定要舉辦第二次婚禮的話。
應朝平時也很忙碌。
應朝在她額心吻了口,“好。”
第一次婚禮,不管是應朝,還是宋意,似乎都沒太上心,是交由應朝的奶奶來安排,這一次,兩人態度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對這場婚禮很重視,每一個細節,都幾乎有商有量。
為此宋意還忍不住寫了個日記來記錄。
如果充滿愛意,所想象中的那些瑣碎也讓人濃生興趣。
婚禮籌備這個事,都是宋意和應朝抽時間出來做的,所以大概用時了半年。
六月,樹上的蟬蟲叫得歡快,撲面的風帶著熱度。
應朝和宋意去了國外三個景點拍婚紗照。
夜晚月光皎白,海面浮動淺淺的波浪,樹影搖動,兩人坐在海邊,宋意靠在應朝身前,手裡拿著手機,跟他一起選迎賓的婚紗照。
兩人想法產生了分歧。
“我想選這張。”
“這張不是更好?你笑得那麼甜。”
“我喜歡這張。”
應朝笑,“行,隨你。”
“可是我覺得這張也好看,這張也更正式一些。”
“都行。”
“到底選哪張啊。”
“你抓鬮得了。”
“……”
最終還是花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才決定下來。
半月後,盛大的婚禮在明城最大的教堂舉行,莊重的樂曲響徹大堂,兩邊坐滿賓客。
宋意一襲金白色的婚紗,頭戴長至腰間的紗網,手挽住父親宋道成的胳膊,一步一步朝應朝走去。
應朝脊背挺直地站立在那等待她,漆黑的眸底映出她的模樣,目光專注,充滿耐心。
不知道為甚麼,宋意走到一半,感覺到鼻尖泛了酸意,染上一種散不開的情緒。
應朝沒讓她走完全部的路,抬腳過來接她。
雙手相接時,宋意不受控制地燦爛笑了起來。
似乎被她的笑容所怔,應朝出神了一瞬,深著眼底,傾首和她接吻。
後他又細緻地吻了下她的臉頰兩邊。
宣誓的每一句話,好像都敲往心房,宋意原本以為這麼多人看著,她宣誓或者跟應朝接吻的時候,一定會分心,第一次便是如此,那會她很緊張,總覺得身在婚禮上,心卻沒真正在那,她面前的人也是,而此刻,她好像忘記了時間,也忘了周圍有這麼多雙目光,彷彿只看得見應朝。
冰涼的戒指被推進無名指時,心裡感受到一道滾燙。
“我,愛,你。”應朝吻了下她的唇。
“我也愛你。”宋意說得真誠又坦然。
感覺到旁邊的人在輕輕地抖,宋方遒側過臉,“怎麼哭了?”他攬住人。
譚清圓用紙巾擦了下淚,聲音哽咽,“感動啊。”
宋方遒捏了下她的臉,“妝都哭花了。”
譚清圓止住淚。
宋方遒親了她一口,“好了,不哭了。”
譚清圓打了下他,“幹甚麼啊,這麼多人呢。”
“還不好意思了?”
婚禮結束,大家被接去酒店吃晚宴。
宋意和應朝需要去將婚紗換成禮服,未同賓客一道,乘車回了雲錦灣。
車中,宋意寬大的裙襬幾乎將車裡的空間佔滿,不少落在應朝腳邊。
站著還好,坐下來,宋意感覺胸口那有點緊。
“怎麼了?”應朝見她捂了一下胸口,問。
宋意低頭看了看,道:“有點緊。”
“緊?哪兒?”應朝問。
宋意道:“胸口啊。”
見應朝目光往下落,宋意抿了下唇。
“那我幫你鬆鬆?”應朝道。
宋意沒拒絕,輕嗯了聲,她轉過身去,將背朝應朝。
應朝抬起手,又落回去,視線投到前面,出聲:“林叔,升擋板。”
林叔應了一聲,忙將擋板升了起來。
空間更密閉起來,好像只有他倆。
窗外景色穿梭。
宋意低頭理了一下裙襬,抬回頭時感覺應朝的手抱到她的腰上,將她往他身前提了提。
一下子離得很近。
宋意側過臉,應朝的呼吸很近,感覺到變得熱烘烘。
她心想,讓他鬆一下帶子,不必湊這麼近吧。
好在應朝只是輕觸了一下她的鼻尖,骨節分明的長指扯掉她背後的繫帶,幫她鬆了些。
“舒服了沒。”應朝道。
“再松一點。”宋意覺得還有些緊。
應朝又稍微鬆了點帶子,宋意道:“又太鬆了。”
他拉緊。
“可以了。”宋意道。
應朝慢條斯理給她繫上。
宋意感覺他動作好慢,道:“能不能快點啊。”
應朝沒說話,動作依舊慢吞吞。
宋意忍不住轉過頭去,撞上應朝過於漆黑的眼底,愣了一下。
他淺淺扯了下唇角,低頭繼續認真系。
在宋意覺得他也差不多繫好了的時候,突然感覺到那道氣息靠近,耳尖被他咬住,“還真想,”
“在車上撕了你的衣服。”
“……”
似知道她臉皮薄,不想叫司機聽見,這道聲音不大,卻很低啞渾濁。
宋意紅了耳尖,準備用手肘頂他一下,人吻了下來。
不久前補的口紅,應該又要沒了。宋意心想。
到達雲錦灣,應朝先下的車,宋意需要理一下裙襬才能出去,應朝下車後,幫她把裙襬都掀到一邊,只是幾個動作比她溫吞的速度快,牽住她的手,將她拉下車。
之後將她的裙襬抱了大半在手上,和她一同走進屋。
進了家門,沒看見張嬸,宋意問起,一個女傭臉色有些緊張,她道:“張嬸她,她去找宋小橘去了。”
“宋小橘?”
女傭頭皮發緊,今天是這麼大的日子,宋小橘卻被她們弄丟了,感覺這份工作要保不住了。
“宋小橘不知道跑去哪了。”女傭實話道。
“怎麼會突然不見。”宋意道。
這時候張嬸從花園裡回來,“小意,阿朝,你們回來了。”
“張嬸,宋小橘丟了?”宋意問。
張嬸點了點頭,“是啊,它這幾天總愛去追隔壁的一隻母貓,今天估計又去了,找了半天沒找見,不過小意別急,宋小橘玩盡興了,會回來的。”
關於宋小橘為甚麼絕育了還能被母貓吸引這個事,宋意也找不到原因,或許是因為隔壁那家的母貓毛髮過於白細軟,她道:“一起去找吧。”
應朝道:“你先去換衣服。我去找。”
宋意嗯了聲,跟張嬸上了樓。
在張嬸的幫助下,宋意脫掉了外面那層很長的外裙,目光投在窗外。
應朝正在找貓,喊了幾聲,沒貓應她。
忽瞥見一道胖胖的橘色身影追著一隻白貓衝出一顆桂花樹。
宋意道:“我看見它了。”
“宋小橘?”
“等會再來換吧,我去將它找回來。”外裙都脫掉了,宋意覺得現在活動不受限制,便覺得等會再換也行,離晚宴的時間還早,便下了樓。
應朝見她去換了衣服又好像沒換,道:“怎麼跑下來了?”
宋意沒回答他,直接走去一個花叢邊,“宋小橘。”
喊了兩聲,聽見一聲刺耳的“喵”,躥出一隻白貓,爬到樹上,緊接著一隻橘貓追上去。
白貓成功又溜了下來,橘貓卻因為太胖卡在了樹上。
它掙扎了下,差點掉下來,嚇得喵喵喵地叫。
宋意仰頭看它:“誰叫你去追人家啊。”
訓完又擔心它掉下來摔壞,因為這顆樹還挺高,離地面有些距離。
“怎麼辦啊,這。”張嬸走過來望見,也怪緊張的。
那枝椏眼瞅著不怎麼粗,宋小橘又胖,要是樹枝斷了……
宋小橘似乎也擔心這件事,一動都不敢動了,老實呆在那,隻眼巴巴瞅著宋意和應朝發出喵叫,一臉“你們快救救我呀”的表情。
林叔去搬來一個梯子,應朝往上爬,抓住一根粗壯的樹幹,攀到樹上,朝宋小橘伸去一隻手。
下面的人都看得有些緊張。
“你小心一點啊。”宋意忍不住說。
應朝動作很快,手腳敏捷,成功將宋小橘撈到手上,下了兩階樓梯,跳下地。
“喵。”宋小橘苦吟一聲,跳到宋意懷裡,好像嚇慘了。
“下次還亂爬樹嗎?”宋意撓撓它的腦袋,宋小橘好像知道自己錯了,聳了聳脖子,耳朵也往下貼。
“小意,你得繼續換衣服去。”張嬸道。
宋意嗯了聲,抱著宋小橘進屋。應朝跟在後面。
宋意抱著宋小橘徑直上了樓,回到房間。
宋小橘胖胖的一坨,被放到沙發上。
張嬸準備幫宋意脫衣服,應朝道:“我來吧。”
張嬸愣了下。
“你出去吧張嬸。”應朝道。
宋意扭過臉,倒也沒提出反對意見。
張嬸其實害怕應朝笨手笨腳的,弄不好,不過現在也還有時間,應了聲好,出了房間,並將房門帶上。
宋意走去化妝櫃前,將頭上的冠解下來。
應朝靠過來,不由分說地親她。
“你正經一點,一會還要……”
話沒能說完,被應朝吞進口中。
宋意就知道他不解決在車裡產生的癮就不行,還有些急吼吼的。
化妝櫃的瓶瓶罐罐倒了不少,充滿儀式感的再婚第一日……
窗簾縫外美景勝收,夏日繁華,金黃的陽光灑在花園。
宋意忽瞥見宋小橘昂著一張圓臉在看,甩了一塊米色的布料,罩住了它的頭。
宋小橘喵了一聲。
這場插曲,沒影響宋意和應朝的婚禮行程,在五點半抵達金毓酒店。
賓客滿座,不少是參加過兩人第一次婚禮的。
對於這第二次婚禮,抱著不同的心境來參加。
宋意身穿一件符合她氣質的藍色禮服,挽著應朝的胳膊一桌一桌去敬酒。
這次婚禮,宋意還給尹焱寄了請帖,沒有太多把握他會來,因為他們除了十幾年前的那段聯絡,其實並不熟,而且尹焱也挺忙的,今天他卻到場了。
每次面對尹焱,莫名會在腦海中浮現出十歲時遇見的那個畫面。
那個時候的尹焱真的很勇敢。
宋意在尹焱所在的這桌敬酒時,便多聊了幾句,並且眼底不受控制地產生溼潤。
可能因為連喝了幾杯酒,酒精作用下,某些情緒被燻得更濃。
一滴淚滑落出來時,被應朝伸過粗糲的手指抹去。
對上他的目光時,宋意回過神來,突然想到這場面,容易讓人家誤會,可能會胡亂猜測她跟尹焱之間會不會有甚麼,清醒了不少,將酒喝下。
尹焱笑:“新婚快樂。”
應朝和他碰了一杯,“謝謝。”
宋意也彎了下唇。
這一晚,宋意和應朝接受了許多祝福。
婚宴結束,宋意感覺到一雙腳快不是自己的了,腳尖發酸,在一個階梯坐下。
“新娘子呢?”應朝跟酒店經理交談完,目光掃了眼空曠的大廳,對旁邊的服務生問。
“應總,我……沒注意。”服務生撓了下頭。
應朝沉默著,準備去找人,半路遇見林棟拿著一份檔案過來,“應朝,麻煩您籤個字。”
應朝嗯了聲,接過筆,筆尖落到紙頁。
賓客幾乎都走了,華麗的酒店變得寧靜,水晶燈依舊發出明亮的光芒。
應朝打宋意的電話沒打通,蹙起眉頭,但在幾分鐘後,於酒店一處側門的臺階看見她。
人似累了,坐在臺階上,烏黑的長髮散在肩後,柔長的裙襬鋪了一地,她捧著下巴,好像在發呆。
應朝沒喊她,悄無聲息來到人的身後。
宋意正腦袋放著空,眼睛被蒙上。
嚇了一跳,過了兩秒,熟悉的味道又讓她徹底放鬆下來。
“應、朝。”她柔柔地吐字。
男人將手鬆開,下了兩級臺階,撩起她的下巴,“怎麼在這?”
“手機還打不通。”
宋意道:“我手機沒電了。”
“下次去哪,跟我說一聲。”他捏捏她的臉。
被他黑眸盯著,宋意點點頭。
應朝在她面前蹲了下來,握住她的腳踝,將她腳上的高跟鞋脫了。
宋意的腳很漂亮,每根腳趾頭都圓翹可愛,甲片粉白,燈光下透著色澤,只不過此時,她的大母趾微微泛紅。
應朝捏了下,宋意揪住眉,“疼。”
應朝道:“給你揉揉。”
接下來的十幾分鍾,應朝便坐在宋意下面兩級臺階,給她揉腳加按摩。
有大概幾瞬的光景,宋意盯著人出神。
“可以了。”宋意怕叫人看見,即便想再多享受一會,還是喊住人。
應朝道:“舒服點沒。”
宋意點點頭。
女孩耳邊掉著兩絲捲成螺旋形狀的黑色碎髮,白皙的雙頰透粉,看起來很軟,應朝按按她腳心的肉,“那回去了?”
宋意嗯了聲。
他坐在那,握著她的腳,給她將高跟鞋套回去。
光滑的地板反射出兩人的身影。
高大頎長的男人在藍裙女孩面前半蹲下,雙手撐著膝蓋,聲音低沉好聽,“上來,我揹你。”
“我自己走吧。”
“上來。”
宋意還是乖乖爬了上去,摟住應朝的脖子。
可能宋意自己都沒想到,後面會在應朝背上睡著。
經理有事想來問問應朝,瞥見他背上揹著的新娘,愣了一下,同時應朝對他十指比到唇心,示意他安靜。
經理只能嚥了下唾沫,憋回了話,透過在手機上打字,跟應朝溝通。
得到應朝的闔首,他離開。
應朝回頭看了眼背上熟睡的人,輕勾了下唇角。
燈光下,他眼底聚著光。
將人背進房,應朝動作輕地將人落到床上。
應朝坐在床邊,盯著人看了會,指腹從宋意耳尖滑至耳垂,凸出的喉結上下滑動,一道渾濁的聲線響在安靜的房中,“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