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一到, 萬物復甦。
三月的雨都帶著柔美感。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早上醒來,外面出現一道彩虹橋, 陽光撥開雲霧,照得燦爛。
宋意吃完早餐, 拉著前一天收拾好的行李去往機場。
最近接的一個案子要到燕城去證據,要去燕城待一週左右。
送她的是林叔,應朝去美國出差還沒回來。
落地燕城, 開啟手機,看見應朝發的微信。
應朝:【到了沒】
應朝:【還沒到?】
應朝:【到了回個電話。】
這幾條資訊最早是十點發的, 現在快十二點了, 宋意怕這個時候回電話應朝在忙, 便沒打電話,發資訊回覆。
【到啦。】
走出機場,宋意攔了輛車。
“姑娘,到哪兒啊?”司機問,口音充滿燕城味。
宋意道:“金毓酒店。”
原本是想回在這裡的“家”的,但是她要服務的艾森公司離笙茗公館太遠,住酒店更方便些。
看著車窗外的景色, 宋意忍不住拍了張, 發朋友圈。
沒配甚麼文案, 只是帶了地點定位。
這條動態剛傳送,應朝的影片電話打了進來。
宋意從包裡翻出耳機戴上, 接起, 應朝的臉出現在手機螢幕上, 她的臉也是。
她點了下, 將應朝的螢幕放大, 自己的縮小到右上角。
應朝似乎正在酒店,身上還穿著西裝,脖子上是一條深藍色的條紋領帶,他劍眉星目,在螢幕裡還挺好看的,應該不是美顏的效果,她的影片沒開美顏。
“到了。”應朝聲音低沉好聽。
宋意嗯了聲。
“你在酒店?”她問。
“是啊,剛回來。”應朝道。
這邊跟華盛頓時差13個小時,現在這邊是中午,那邊應該是晚上十一點左右,宋意道:“那你早點休息吧,忙到這麼晚。”
應朝道:“看看你再睡。”
一條資訊忽彈進來。
是宋意的高中同學戚月發來的微信。
戚月:【意意,你來明城了呀?】
宋意想她應該是看見了她發的那條朋友圈動態,回道:【嗯。】
戚月:【那我明晚的生日派對,你一定要來啊,我們好久都沒聚過了呢。】
距離上次見到戚月,還是她結婚的時候,算一算,有半年多沒見面了,大家平時都忙,也很少在網上聊。
宋意道:【好,明晚幾點?】
戚月:【大概七點開始吧,如果我加班的話,可能要晚一點。】
見宋意那邊安靜著,垂著臉似乎在看手機,畫片有些卡頓,應朝喊她:“喂,宋雨雨。”
宋意跟戚月發完資訊,才重新將螢幕對正自己的臉,“剛才我高中同學找我。”
“高中同學?”螢幕裡,應朝已經解下了他脖子上那條領帶,領口微敞,在宋意看來,有幾分性感,“男同學還是女同學?”他唇角淺扯著,漆黑的眸盯著鏡頭。
宋意道:“是戚月。”
應朝目光看著鏡頭,聲音變啞了分,“想我嗎?”
*
隔天晚上,宋意有個應酬,跟客戶談到八點才結束。
去到戚月說的KTV時,派對已經開始有一會了。
“對不起,我來晚了。”見到戚月,宋意抱歉道。
戚月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還在她臉頰親了兩口,“沒關係,你來我已經很開心了。”
宋意把手裡提的袋子送給她,“生日禮物。”
“謝謝寶貝!”戚月欣喜又滿足地接過。
戚月高中那會就人緣好,現在也是,派對來了不少人,似乎都是戚月的大學同學或者公司同事,不過高中同學只請了宋意一個,宋意便除了戚月,其他的都不認識,戚月將她介紹給大家。
“月月,又來一個美女啊,你好,認識一下,我叫白伯宇。”一個身穿酒紅色衝鋒衣的男生走過來,笑容熱情。
“你好。”宋意笑了下。
“不行,我得跟你加個微信,你看起來合我眼緣呢。”白伯宇摸出手機。
戚月將他手機擋過去,“加甚麼呀,人家意意有男朋友的!”
而且這個男朋友是她前夫。
白伯宇翹了下唇,“有男朋友怎麼了,又還沒結婚。”
他說得直白,醇正的燕城口音,不過雖然這樣說,沒繼續問宋意要微信。
派對很嗨,宋意安靜的性格跟這種熱鬧的氛圍從來不太搭,但是戚月過於瞭解她,怕她被落單,全程很照顧她,玩甚麼遊戲都要帶著她一塊。
先玩了兩局狼人殺,宋意一次抽到村民,活到最後,狼人全部出局,另一次抽到狼人,好人都殺死了,她苟到最後,狼人團獲勝。
玩狼人殺,宋意智商高,善推理,又有一副容易讓人受騙的乖巧無辜容貌,可等到大家玩起蠱惑骰,她一直運氣不好,連輸了幾次,不停被罰酒。
“意意,哈哈哈,你怎麼這麼倒黴。”看著開出來的點數,戚月邊心疼邊想笑。
宋寶貝又輸了。
“罰酒罰酒。”旁邊的人給宋意添上一杯。
宋意願賭服輸,準備喝下,對面的白伯宇道:“我來吧。”
他伸手搶過宋意手裡的酒杯,“喔哦!”周圍的人開始起鬨,有人用力拍了下桌子,很興奮。
宋意雙頰很紅,喝酒喝紅的,倒不是因為害羞,她準備說“不用,我還可以喝”,一道身影來到了桌旁,奪走白伯宇手中的酒杯,他甚麼話也沒說,仰頭直接飲下。
冷白的脖頸上,凸顯的喉結滾動。
喧鬧聲停止,眾人目光投在來者身上。
宋意視線上抬,應朝身穿黑色大衣,個子挺直高大,頭髮之前剃過,現在是寸頭,人看起來冷傲又痞帥。
“應,應總?”戚月沒想到對方會出現在這。
“你誰啊?”白伯宇蹙眉。
戚月道:“啊,給大家介紹一下,咳咳,這位帥哥是意意的男朋友。”
“所以剛才那杯酒,我替她喝了。”應朝扯了下唇,臉雖然冷酷,但聲音還算平易近人。
戚月道:“應總,來,坐,坐這。”她忙起身,讓開了宋意旁邊的位置。
應朝道:“不了,我來接她回酒店的。”
宋意抬起手腕看了下表,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快十二點了,她便起了身。
“月月,我先走了。”宋意道。
“好吧,那我們下次再聚了哦。”應朝都來接人了,戚月不好多留人,說道。
“嗯,生日快樂。”
宋意任手被應朝牽住,跟他一起離開ktv。
出了包間,吵鬧的音樂和人的喧譁聲變小,宋意扭臉對應朝道,“你來得好快。”
想起之前應朝說他從美國回來了,但沒回明城,在燕城落的地,問她在哪跟戚月過生日,他來接她。
應朝掐了把她的臉,將她扯到懷裡,“你是喝了多少酒,臉這麼紅。”
宋意道:“大概……”
看見她竟然掰著手指頭認真在那數,“好像有六杯?”
“……”
應朝笑了一聲,將人摟著往前。
上了車,應朝給人系安全帶。
“哪來的車?”宋意摸了下座墊,左右看了下。
這輛車車內的環境很陌生。
前面的司機也面生。
應朝貼著宋意的耳朵回答她,“朋友的。”
下一瞬,就被應朝吻住了。
等他終於親夠,宋意摟住人的脖子,醉態寫在臉上,“應朝。”
難得見人這麼主動,應朝喉嚨輕滾,“嗯?”
“做、嗎?”她緩緩吐出這兩個字,帶著酒氣。
“……”
*
宋意其實不知道自己剛才說了甚麼,好像是出於生理的一種衝動,就說了,口也怪渴的,應朝卻沒再親,繞到另一邊上車。
“去金毓酒店。”男人道。
司機啟動車,開出車位。
宋意覺得腦袋有點暈,倒到座椅靠背上睡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聽見應朝在耳邊喊她:“雨雨。”
“到酒店了。”他聲音沉沉的。
宋意清醒過來,點點頭,從車裡下來。
可是沒走幾步,身子不穩,旁邊的人鎖好車,乾脆將她打橫抱了起來,進入酒店。
*
清晨的陽光灑進來,宋意感覺到有人往她臉上用力親了兩口,不久後是換衣服的聲音。
宋意醒來,剛想動彈一下,某個地方痠疼得要命。
怎麼回事,她昨晚是跟誰打架了嗎?
視線投到不遠處高大的身影。
他坐在床邊,懶散地將毛衣套到頭上。
感覺到她醒了,側過臉看她。
宋意姣好的臉有一小部分半掩在被子裡,眸子烏黑,雙頰白裡透著粉,黑髮在枕頭佔了大半,整個人看起來軟絨絨的,沒有一點攻擊力。
就是看起來過於乖巧,應朝產生想將人再欺負一頓的衝動,也想起了昨晚的狀況。
舌輕抵齒底。
盯著應朝看了會,又瞥見床頭櫃用空的兩盒那甚麼,宋意也遲鈍地湧出一些記憶。
昨晚……
酒勁上來後,她應該是醉得不省人事,具體細節回憶不起來了,但是隱約記得一幕,應朝壓著她,聲音沉冽又啞,在她耳邊問她:“你對面那個小白臉,是誰?”
甚麼小白臉啊?
他說的是那個白伯宇嗎?
她當時還在腦海中想。
因為沒回答,換來的是他一種比較兇殘的掠奪,到後面,她終於想起來給他一個答案,“能是誰啊,他是戚月的朋友。”
其他的想不起來了,宋意睏意襲來,想再睡會。
應朝已經穿好了衣服,走回床邊,“公司有事,我得趕回明城,今晚來找你。”
宋意出口,“你別來了。”
這一來一去的,坐飛機也要好幾個小時。
應朝咬她耳朵,“不想我來?”
宋意別過臉去,“隨便你了。”
覺得她沒睡醒的樣子,真的很可愛,應朝笑了聲。
“我走了。”他聲音低沉。
門被帶上時,宋意重新閉上眼睛,準備再睡一會,現在才七點二十,況且,身體處於一種“很累”的狀態,亟需睡眠補充能量。
但是忘記關鬧鐘了,她週一到週五一般都是定的一個點,七點半準時響鈴,宋意再次醒來,睡意消了大半,只能不情不願地起了床。
腰部和腿實在酸得厲害,以至於她走路都不敢邁大步子,在衛生間漱口的時候,忍不住在心裡罵了應朝一句禽.獸。
*
馬路上車流不息。
正往機場行駛,應朝聽見一道警笛聲,側過眸,一輛紅色的消防車在左邊車道開過,目光鬼使神差投到後視鏡上,入目身後某個方向冒著濃煙。
金毓酒店比周圍的建築物高出不少,清晰看見,就是這個地在冒煙。
應朝神經像被甚麼用力扯了下,衝往前方一個路口,極速轉彎。
宋意正往脖子處抹遮瑕霜,因為脖子上有兩處痕跡,很明顯,都是昨晚應朝留下的。
忽聽見外面有人喊“起火了。”
她開啟門看了看,有人跑出房間,朝樓下跑,酒店的安全警鈴不久後響了起來。
來不及顧慮太多,沒去拿包,也沒去拿手機,而是抱住一包檔案袋和筆電往外衝。
檔案袋裡有客戶的原始資料和證據,筆電裡也有還沒備份的重要檔案,都不能損失。
路過電梯時,看見有三個人在那等,喊道:“別坐電梯了,走樓梯!”
“可是十六層……”
其中一個也只是冒了半句,忙跟著宋意往樓道跑了。
宋意剛下了一層,檔案袋掉了,她蹲下去撿起來,站起身時,看見一個人逆著人流往上跑。
他臉很紅,應該是短時間內爬了多層樓所導致,眼底深黑又冰冷。
“走。”應朝很快來到身旁,接過她懷裡的東西,拉住她往樓下衝。
這場火是從頂層燒起來的,火勢外表上看起來很大,但是內部可能因為金毓酒店防火系統做得比較好,基本上大家都安全撤離到了樓下。
“你拿這兩樣東西做甚麼?”攢動的人群裡,應朝對宋意問,聲音很沉。
宋意有些懵,因為看出來他很生氣,都不敢回答了。
似乎感知到自己的態度嚇到對方,應朝捏捏她的臉,緩下語氣,“答應我,以後,跑快點,這些都沒有你的命重要。”
宋意點點頭,“嗯”。
火被消防員滅掉後,應朝陪宋意回酒店拿了包和手機,以及行李,帶她重新找了家酒店。
即便宋意覺得金毓火都滅了,也沒燒到她住的那一層,其實可以繼續住。
到了新酒店,等宋意刷了卡,應朝將她的行李箱提進去。
手剛鬆開行李箱的拉桿,宋意撲了過來,摟住應朝的脖子。
應朝低頭看她,抬手抱住,“嗯?”
宋意臉頰貼到應朝胸膛,“你剛才,很擔心我吧?”
她一開始是挺懵的,後來,她反應過來了,應朝是在害怕。
其實火災沒有很嚴重,但是在樓道里看見他時,他那一刻的眼神跟往日完全不一樣。
有一種很強烈的衝擊感。
透著恐慌和害怕。
對於火,他肯定比別人都害怕和忌憚,所以才會對她不顧著跑,想護檔案的這個行為不能接受。
害怕她和冷松一樣,被大火奪去生命。
空氣安靜了好半晌,應朝聲音低淺,嗯了聲。
手掌捧住她的後腦勺,嗓音啞了一度,“不知道你的命對我有多重要?”
“要給我好好活著。”
宋意心裡悸了下。
很乖地點了下頭,“嗯。”
應朝將她的下巴捏起來,吻住,纏了許久才鬆開。
宋意垂在胸前的烏髮被撩開,“小草莓呢?”
話落,應朝自己伸手擦了下,嗤了聲,“抹這麼多。”
“露出來多好看。”他聲音又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