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方遒發現今天宋道成心情比平日都好, 脾氣也比平日都好。
他連贏了他兩局,他都沒變臉色。
“爸,你這棋, 下得不走心啊。”宋方遒道。
宋道成喝了口茶,抬手撿盤上的棋子,聲音裡透著愉悅:“再來一局。”
雪越下越大,晚上九點,還沒停止。
宋道成便讓三人今晚就別走了,留在霖心公館宿一天。
三人都沒甚麼意見, 因為霖心公館不缺客房,外面的雪的確下得很大。
這幾天宋意下班之後,多待在醫院, 宋小橘便是送去譚清圓那裡養著。
洗完澡後,宋意跟譚清圓打了個影片。
“小胖橘,給你媽咪招招手。”譚清圓握起宋小橘的爪子,對著鏡頭揮了揮。
宋小橘一臉懵,扭頭看了看她,不明白甚麼情況。
聽見熟悉的聲音在面前的小方塊裡喊它, 又把圓臉湊過去, 好像看見了宋意, 軟軟地“喵”了聲。
宋意看著它,被萌化了, 想念湧上心頭。
這幾天工作和照顧宋道成兩頭忙,她的確沒好好看過宋小橘。
逗完宋小橘,兩人聊起別的。
“沒想到我爸大病這一場, 反倒想通了, 沒那麼固執了。”宋意道。
譚清圓道:“我也沒想到你爸爸, 會接受我跟你哥談戀愛。”
話落,她發現甚麼。
“誒意意,你沒在家?”
“我在我爸這,外面雪太大,我們就沒回去了。”
“你們?”
“你和你哥呀?”譚清圓問。
“嗯,”宋意點點頭,“還有……應朝。”
譚清圓臉上的面膜敷到時間了,她摘下來,“看來,你們進度條又往前拉了喲,宋小意,跟我老實交代。”
原以為宋意還會跟以前一樣說並沒有或者“不說他”了,沒想到宋意對著鏡頭點了點頭。
“嗯,我們……複合了。”宋意手指在懷裡的抱枕畫著圈。
譚清圓一臉驚喜的表情,“大新聞啊,應總終於得償所願了?!”
“恭喜恭喜,恭喜應總。”
看見譚清圓仰天大笑。
“……”
宋意下巴搭住抱枕,“我們不一定能成。”
“其實我挺沒底的。”
“為甚麼?”
“可能因為,我過去跟他有過兩年婚姻生活吧,雖然這兩年聚少離多,如果我們真的很契合,那時候,我們並不會走到離婚的地步。”
“人是會變的呀,感情本來就是很複雜的事情。”
“嗯,希望吧。”
忽感覺到影片裡的人變得有些卡頓。
幾秒後,又正常了。
“你那邊訊號不太好。”宋意道。
“不是,是你哥剛才打電話來,我給他掛了。”
這時候聽見有人似乎在吹口哨,宋意扭過頭,發現窗簾未拉滿,而對面的窗戶裡,有個頎長的身影。
男人身穿一套褐色睡衣,站姿顯得懶散,黑眸投在這邊,在看著她,挑了下眉。
宋意愣了下。
他的房間竟然在她對面。
“意意?”譚清圓說話沒聽見人應,喊道。
宋意道:“你跟我哥打電話吧,我有點事,先掛啦。”
便按掉了視訊通話,從床上下來,將窗簾更拉開一些。
兩扇窗戶離得不近,也不遠,雪花飄落,似乎在眼前蒙上一層濾鏡。
“你喊我?”宋意道。
應朝點了下頭,聲音低啞,“你剛才在跟誰打電話?”
“不告訴你。”宋意道。
應朝舔了下唇。
窗戶開著,冷風往裡灌,見宋意瑟縮了一下,應朝道:“去睡覺吧,明早見。”
宋意嗯了聲,“那我關窗啦。”
“關吧。”應朝道。
宋意將窗戶推和上,沒拉窗簾,轉身回到床上。
現在時間其實還早,但是這幾天都沒睡好覺,宋意沾上枕頭不久,睏意就襲來了。
忽聽見窗戶那有動靜,好像有甚麼重物碰了下牆,不久後等聽見窗戶被推開的聲音,她下了一跳,扭頭看。
應朝從窗戶爬了進來,他沒穿其他衣服,就一套單薄的睡衣,黑色的發頂落了兩片雪。
“你——”
宋意很驚訝,在想他是怎麼做到的,不要命了嗎,他們這可是在三樓。
應朝很霸道,走到床邊,掀開她的被子,朝她貼過來。
“你幹甚麼。”宋意抵住他。
“想你。”應朝將她摟住。
“……”
雖然很無語他這種跳窗行為,可這一聲“想你”,讓宋意沒辦法對他拉臉。
“我們,也才剛和好,你不能這樣。”宋意往旁邊挪,不讓應朝抱她。
“我就抱抱,今晚,不碰你。”應朝聲音很渾濁。
宋意突然拿他沒轍。
但還是拒絕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她不信應朝能老實。
“有紙嗎?”聽見應朝問。
“怎麼了?”
“想擼個鼻涕。”應朝道。
“……”
宋意才發現應朝的鼻子有些紅。
床頭櫃就有個抽紙盒,宋意坐起來,將盒子抱過來,塞給應朝。
應朝抽了一張,擼乾淨鼻子,下床找垃圾桶扔了。
等他回到床上,宋意挪到他旁邊,“你感冒了?”
她伸手摸了下他的額頭。
忽想到那天晚上,應朝將他的外套給她蓋了一晚上,第二天醒來,觸碰到應朝的手,發現格外冰涼。
最後到底還是感冒了。
剛摸完應朝的額頭,被他抓住手。
“告訴我,剛才在跟誰打影片,聊那麼開心。”應朝捏了下她的掌心。
宋意還以為之前他只是隨便問問,沒想到又問了一遍。
“還能是誰啊,譚清圓。”宋意道。
應朝黑濃的眉舒展,將她的手揉搓著玩。
宋意記得他以前也這樣過,有次他發現她的手很冰涼,又好像他當時沒甚麼事做,就握著她的手搓,把她兩隻手都搓熱了。
不由盯著他英俊的面龐看了看。
很難想象,她又跟應朝複合了。
並且相處的感覺,跟原來完全不一樣。
離婚的時候,她有多決絕,現在就有多被打臉。
終究還是跟他“濤聲依舊”了。
“被我迷住了,這麼盯著我?”男人勾起唇角,俊臉浮出笑容。
又是這麼自戀。
剛遇見他那會,他就是這麼自戀。
宋意沒理會他這句話,道:“你吃過藥了嗎?”
應朝道:“沒事。”
宋意就知道他沒吃藥,雖然他額頭溫度正常,看起來也沒有感冒很嚴重,還是道:“你等我一下。”
宋意出了房間,去找感冒藥。
她沒驚動周嬸,知道家裡藥箱放哪,很快找到,然後接了杯熱水回到房間。
“快吃了。”宋意說。
應朝心頭淌過暖流,好像重新拾回這種被寵愛的感覺,他低嗯了聲,接過藥,喝水吞下。
等他喝完了藥,落下杯子,宋意道:“回去的時候,別跳窗戶了,走門。”
“不想回去。”應朝道,他傾過身來,呼吸離近,“陪你睡一晚,行不行?”
“我身上很暖和的。”他聲音啞了分,像引誘著她。
“……”
宋意並不上鉤,道:“算了。”
“真的算了?”應朝捏她下巴。
“嗯。”宋意堅持。
他們才剛複合,並且她現在還挺困的,不想跟他有甚麼別的發展後續。
明天還上不上班了。
應朝道:“好吧。”
他捏捏她的臉,“那陪你十分鐘我再走。”
這個可以接受,宋意同意了。
“你身上這套睡衣,是我哥的?”宋意問。
是套墨綠色的睡衣,對應朝來說不算很合身,有些小了。
“你爸的。”應朝笑。
宋意“哦”了聲。
見應朝中間的一顆釦子崩開了,宋意伸手幫他扣回去。
剛扣好,倏被應朝拉到他懷裡,宋意懵了下。
“應朝。”她抵住他的胸膛。
應朝打量著她的唇,她的雙頰,“總可以讓我親會吧?”
他聲音很混,痞痞的,“之前沒親夠。”
“……”
距離上次被應朝這樣抱著,時隔也有好幾個月了,熟悉又陌生。
他剛跳窗過來那會,身上帶了外面的涼度,此刻她挨這麼近,觸感變得熱烘烘的。
“那,就一會。”宋意出聲,“你別親……”
太久還沒吐出來,應朝已經咬上了她的唇。
‘就一會’,到底沒有實現,應朝逐漸就親上癮了,遲遲沒放過宋意。
忽聽見有人敲門,才打斷這場接吻。
“誰,誰呀?”宋意在應朝懷裡問,面頰潮紅。
“小意,是我,周嬸,看你房間的燈還亮著,給你熱了杯牛奶。”周嬸說。
應朝正啃在宋意下巴上,宋意忙推了下他,從他懷裡起身,“周嬸,你等一下。”
“好的。”
宋意下了床,看著床上身寬體壯的男人,對他道:“你躲一下。”
並不大想讓周嬸看見應朝在她屋裡。
應朝還算聽話,依言從床上下來,只不過下來時,很壞地親了一下她的後耳垂。
宋意打了他一下。
“躲哪兒?”應朝問,勾著唇。
宋意匆忙掃視房間,指了下,“窗簾後面吧。”
應朝懶洋洋笑了聲,朝窗簾走過去。
宋意心想,你笑甚麼笑,還不是你偏要來我房間。
應朝罩進窗簾裡,怎麼都感覺有些奇怪。
躲躲藏藏這種事,他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幹。
宋意走過去將外表修飾了下,因為應朝身材過於高大,窗簾得拉鬆一下才不明顯。
弄好了之後,宋意才去給周嬸開門。
開啟門,卻見周嬸盤子裡有三杯牛奶。
“小意,喝杯牛奶再睡吧,助眠的。”周嬸沒進屋,笑容和藹。
宋意道:“好的,謝謝周嬸。”
她拿了一杯,看了眼另外兩個杯子,道:“周嬸,另外兩杯,是給應朝和我哥的嗎?”
“是的呀。”周嬸笑。
宋意道:“應朝那杯,就不給他了吧,他沒有晚上喝牛奶的習慣。”
“這樣啊,行,那我待會只給阿遒送去。”周嬸道。
“嗯。”
“那小意,喝了牛奶早點睡啊,你這幾天都沒休息好,今晚就睡早一點,我走了啊。”周嬸道。
“嗯,周嬸再見。”
“再見小意。”
等周嬸朝宋方遒的房間走了,宋意將門關上。
手裡那杯牛奶很溫熱,奶香味濃郁。
她感覺到口渴了,抿了口。
轉過身,看了眼窗簾處:“你可以出來了。”
沒人應她。
宋意疑惑,走過去拉開窗簾,發現窗簾後面沒人了,心想人也不可能這麼快就跳回他的房間了吧,她並沒有聽見動靜。
“喂,你去哪了?”
宋意奇怪起來。
“在這。”男人聲音低沉。
宋意轉頭,應朝原來躲去了衣櫃側邊。
他走出來,從後面將她摟住,下頜搭到她肩頭,“剛才找不到我,很著急?”
“……並沒有。”宋意道。
應朝沒說話了,只是抱著她,好像在享受她的體溫。
宋意沒管他了,低頭喝牛奶。
過了會,她道:“你要喝一口嗎?”
應朝沒說話,只是下頜點了點。
宋意將杯子遞給他。
應朝沒接。
“你不是要喝嗎?”宋意看他不接,道。
卻被應朝轉過身去,他低頭吻了下來,將她的唇縫舔了一遍,而後往裡探。
宋意抓住他肩膀的衣料。
“喂,你。”
“你嘴上的,更好喝。”他聲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