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應朝速度為甚麼會那麼快。
當晚宋意剛回到家, 林棟送來一包東西,開啟來,是好幾只防狼噴霧, 應朝給她發資訊,說以後她出門, 一定要隨身攜帶在包裡。
接下來的幾天,宋意跟應朝的關係緩和。
應朝每次約宋意一起吃晚飯, 宋意都沒拒絕。
週五這天, 宋意照例去君誠總部上課。
自從盛言辭職後, 蘭嶽石重新安排了個實習生給她帶, 是個女孩,也畢業於明大,名叫孔恙。
這次去君誠,身邊跟的人, 便變成了孔恙。
“宋老師, 聽說君誠的CEO很帥,不知道我們會不會遇見他。”孔恙道。
宋意道:“也許能遇見吧。”
兩個多小時不知不覺中過去, 比起盛言,孔恙表現得很積極認真,宋意上課的時候, 發現她坐在最後面跟著聽得很認真,還做了筆記,有點像她當年做學生的樣子, 下課後,她還拿著筆記來問問題。
沒了盛言在, 來問問題的女員工少了不少, 最後提問最多的那個人是她帶來的實習生孔恙。
“懂了, 謝謝宋老師。”孔恙合上筆記本,低頭收包。
忽瞥見一個高高大大的男人出現在門口。
培訓室裡,君誠的員工還沒走完,見了應朝,都嚇了一跳,不過也還算穩住表情地嚮應朝問好,“應總好。”
“應總再見。”
應總?
孔恙有些呆,對宋意小聲道:“宋老師,他不會就是君誠那個帥氣總裁吧?”
宋意還沒回答他,男人走到了面前。
“你來做甚麼?”宋意問。
應朝勾勾唇角,“來接你去吃晚飯。”
孔恙嚥了下口水。
發現甚麼驚天大秘密的她,覺得之前她在宋意麵前議論君誠大Boss的行為真是很危險。
還好她只是夸人家帥,沒多說其他甚麼。
“宋老師,我,我先走了啊,明天……不,下週一見。”孔恙拎著包溜了。
看著她跟兔子一樣跑那麼快,宋意對應朝道:“有沒有覺得我這個小實習生很可愛?”
“沒,”男人聲音懶慢,又噙著認真,“你更可愛。”
“……”
*
兩人選在一家法國餐廳用餐。
正是吃飯的點,餐廳裡不少人。
“有靠窗的位置嗎?”應朝對服務員問。
“有的,二位這邊請。”
服務員將他們帶到一個臨床的空桌,宋意坐下時,瞥見一個身影走來,頓了下。
“阿朝。”
女人喚得很親暱,她一身優雅的紫色長裙,腳踩細高跟,成熟又嫵媚。
宋意認出對方,是冷楠。
那次在畫展上,見過她的照片。
女人款款走來,身旁跟著一個棕發外國男人。
“你也來這吃飯?”應朝道。
冷楠道:“是啊,Devin約我來的。”
“你不給我介紹一下啊,這位漂亮的女士是誰?”她目光看了眼宋意。
宋意和應朝目光交匯,聽見他給出回答:“朋友,”
“我正在追求的一位朋友。”
“……”
宋意避開他的視線。
冷楠很熱情,對宋意笑:“其實我認得你,你和阿朝……過去是夫妻吧?叫宋意對不對?嗯,今天得見本尊,我很榮幸呢。”
“你好,我叫冷楠,跟阿朝是朋友。”
宋意回:“你好。”
冷楠還介紹了身旁的外國男人,“他是Devin,我男朋友。”
*
冷楠沒在這邊聊多久,挽著她的男朋友Devin離開,去了另一張餐桌。
宋意卻因為對方的出現,好像失去了和應朝共用晚餐的胃口。
“我突然想喝粥。”宋意道。
“甚麼?”應朝正在瀏覽著選單,聽見宋意道。
“我想回家煮粥喝。”宋意有時候晚上,喝點粥就能飽。
“宋雨雨,不能出爾反爾,你答應今晚跟我一塊吃飯的。”應朝看著她。
過了會,又將ipad落下,道:“行,我送你回家,煮粥喝。”
宋意點點頭,起了身。
她自己也覺得,突然提出想喝粥,很奇怪。
這種反覆的情緒,又從何而來。
兩人離開的背影被冷楠這桌捕捉道。
Devin道:“親愛的,你朋友走了。”
冷楠扭頭看了眼,沒說話。
*
回江景七苑的路上,宋意異常沉默。
應朝偏頭看她一眼,伸手將放在儀表臺上那隻粉兔子拿過來塞宋意懷裡。
“做甚麼?”宋意不明所以。
她認得這隻粉兔子,就是那次跟應朝一塊吃夜宵,她給他抓的那隻娃娃,後來她發現,娃娃真的每天被他帶在身邊。
“應小美想讓你抱抱?”應朝扯唇。
“……”
宋意低頭看著那隻兔子,捏了下它的耳朵。
黑色庫利南行至高速,窗外夜色和燈火快速穿梭,融為一體。
宋意將手裡的娃娃,放回儀表臺上。
“應朝,”她開口道:“你跟冷楠,真的只是朋友嗎?”
應朝微愣,側過臉,“為甚麼突然這麼問?”
“因為我覺得你很在乎她,勝過在乎我。”宋意實話道。
與其憋著,不如跟應朝說清楚。
說不清楚,她覺得沒必要再糾纏下去。
應朝沉默,遲遲沒做回應。
等車下了高速,他將車靠到一個路邊停了下來。
宋意轉頭看他,不明白他為甚麼突然停車。
“我當然更在乎你,想甚麼呢。”應朝對上她的目光。
宋意不相信的樣子,“是嗎?如果你們只是普通朋友,那天我讓你送我去機場你不送,原因是要去接人,接的那個人是冷楠,還有那天晚上,我看見冷楠給你發的微信了,普通異性朋友,能大晚上給你發哪種資訊嗎?”
應朝唇繃直。
“甚麼資訊?”他問。
宋意記性好,沒忘記那條資訊的內容,重述了一遍。
應朝遲鈍地回想起來,好像是有過這麼一條資訊。
“你不會以為,那晚我突然走,是去見冷楠吧?”應朝反應過來,神色都變了。
“不是嗎?”
“……”
“不是,我是去見君誠一個老董事。”應朝突然覺得很冤。
他將手機拿過來,在微信裡找到冷楠的微信頭像。
應朝沒有定期清理微信聊天列表的習慣,所以冷楠給他發的資訊記錄還能找到,遞給宋意看。
【我心情也不好,你找別人。】
宋意恍了一下神。
她誤會了?
“不過我很高興,原來這麼久以來,你是在耿耿於懷我和冷楠,你這是在吃醋,我可以這樣理解嗎。”應朝伸手捏宋意的臉。
宋意推開他:“現在跟你有甚麼關係嗎,別對我動手動腳。”
“嘶。”應朝蹙了下眉,似乎胳膊的傷口在疼。
“你……”宋意道:“都這麼多天了,傷口不是好了嗎?我看看。”
應朝道:“不是傷口疼,是這疼。”
他抓住她的手,摸到心口。
“……”
宋意覺得他無聊,將手抽出來。
“對不起,”聽見應朝道。
宋意側過臉,“你對不起甚麼?”
“那天,我不該那麼冷漠。”應朝外貌稜角分明,氣質帶著痞勁,時常給人一種距離感,讓人無法靠近,此時面容染著說不清的情緒,宋意似乎看出他在愧疚,嗓音是啞的,“我可能比較粗線條,不知道那天,對你的傷害會這麼大。”
宋意道:“可你那天,還是拒絕送我,選擇去接她。”
“我或許很小氣吧,也很矯情。”
宋意看出應朝在後悔,可是她還是沒辦法釋懷這件事。
連她自己曾經也以為,這不是甚麼大事。
或許因為那個時候,她並沒有對應朝產生真正的感情。
現在產生了,反倒接受不了了。
染了愛情的男女,有時候就是這麼不可理喻。
“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宋意解開安全帶,開啟車門。
“宋意。”應朝急了。
宋意還是下了車,正好路邊有輛計程車過來,她攔下車。
應朝忙開啟車門,追過去。
他按住計程車的車門,“怎麼突然鬧這麼大情緒?”
“我太矯情了吧,過去那麼久的事,還記著。”宋意道,“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自己回去想想。”
落下這句,宋意上了車,將車門拉上。
她瞧得出來,應朝對那個冷楠,的確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朋友。
如果他們之前有甚麼,他犯不著花那個時間來纏著她。
只是,她還在介懷甚麼呢。
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司機從後視鏡望見甚麼,開口道:“姑娘,你男朋友的車一直跟在後面誒。”
宋意扭頭看了一眼,垂下黑睫。
“不用管他。”她道。
*
二十多分鐘後,司機快開到江景七苑。
宋意道:“你就在門口停吧。”
她想去超市買點東西。
司機道好,停下了車。
宋意付錢後,下車,徑直進了一家超市。
家裡其實沒啥可以用來煮粥的東西,宋意在超市買了些紅棗和枸杞。
再次從超市出來,宋意看見應朝的車。
當作沒看見,往小區裡走。
黑色庫利南,慢悠悠跟在後面。
進了小區,車來到宋意旁邊,依舊慢吞吞跟著。
宋意提著塑膠袋,另一隻手揣在衣服兜裡,空氣溼冷,下巴和唇掩在圍巾裡,黑髮垂在肩頭和胸前。
一直並未理會旁邊那輛車。
好像它跟不跟著,都與她無關。
雪在這個時候下起來,宋意仰頭望天空。
又下雪了。
明城這個冬天的第二場雪。
雪花很小,撒在發頂有一種含蓄的美感。
走到樓下,那輛庫利南甩到了宋意麵前,嚇了她一跳,往後退了兩步。
盯著車裡的人,不知道他想做甚麼。
車門開啟,應朝從車裡下來。
他很高大,走來時,完全擋住了宋意的視線,眉宇間天生帶著冷感。
撥出的氣,變成輕輕的一團白霧。
應朝走到女孩面前,伸手想拂掉她頭上的雪,女孩往後退。
他眸底深黑,出聲,“我甚麼都告訴你。”
宋意抬頭看他。
莫名覺得他此刻的神色和從前都不一樣。
*
車裡,宋意坐在副駕駛,腿上抱著那隻粉兔子,聽應朝說起他初中的故事。
初中的應朝,用“小霸王”代稱,再合適不過。
那會他天不怕地不怕,打架鬥毆的事沒少幹,年紀輕,性子烈,又因為一身肥肉,路上逢同學,不管比他大比他小的,都得喊他一聲“胖哥”。
同時家裡有錢,出手大方,結交了一幫兄弟。
一群兄弟裡,應朝最喜歡一個叫冷松的男孩。
冷松跟應朝不同班,一個在重點班,一個在吊車尾的班級。
兩人結識,是在一場滑板賽上。
應朝初一那會喜歡玩滑板,覺得這個特酷。
應朝和冷松都參加了這場滑板賽。
比了兩天下來,兩人成為最後角逐者。
比賽前,有個放狠話環節。
“我從來沒輸過。”應朝道。
“那今天讓你輸一次?”冷松勾唇。
應朝被對方直視住眼睛,“這場比賽,我一定要贏。”
那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麼囂張地直視他。
“朝哥,加油!”
“這小崽子哪兒來的?狂成那樣,在朝哥面前也敢得瑟。”
“他贏不了,小樣。”
口哨吹響,開賽。
兩人都像一匹狼,從高高的斜坡上衝下去,再滑到高處。
速度不相上下,盡是鋒芒。
在最後幾秒鐘,看見冷松從滑板上摔了下來。
眾人唏噓。
“朝哥贏了!”
“哦吼!”
一群人歡呼起來,沒人在乎冷松摔到了哪兒。
冷松吐了口血,瘸著腿離開人群。
晚上應朝包了KTV,一堆人給他慶祝。
“朝哥帥呆了,乾杯。”
“朝哥,你永遠是我偶像。”
中途,應朝去上廁所。
從廁所出來,聽見兩道聲音在議論。
“話說朝哥能贏,我可是有功勞的。”
“怎麼說?”
“我鬆了那小子的滑板螺絲啊。”
“你他媽,竟然幹這種事。”
“可不嗎,很刺激,朝哥高興了,我們才能高興啊。”
“這事你可別伸張出去,朝哥最要面子……”
一道風颳過來,將旁邊的人撲倒。
“朝,朝哥。”
一拳砸了下去,“刺激?”
“現在刺不刺激,艹你大爺。”應朝怒成一頭獅子。
“朝哥,我錯了!”
冷松正在一個路邊攤吃燒烤,一瓶酒撂在桌上,抬眸,是意料不到的人。
“朝哥?”他笑。
應朝坐了下來,將酒瓶開啟,遞給對面的人,“請你喝的。”
冷松沒拒絕,接過,仰頭飲了口,“有事嗎?”
“我是來跟你道歉的。”應朝道。
“道歉?”
傳言中的小霸王應朝,也會跟人道歉?
應朝述出自己一個小弟不懂事,鬆了冷松滑板螺絲的事。
他道:“所以,等你腿傷好了,我們再比一次。”
冷松顴骨咬緊,仰頭,將酒灌了個乾淨。
“來不及了,”他道。
“知道我為甚麼去參加滑板比賽嗎?”冷松扯唇,“因為如果贏了,冠軍可以拿五千塊。”
“我姐成績不好,但是畫畫天分很高,如果好好培養,考上美院不成問題,原本我想贏了這五千塊,給她報集訓班的,她也同意了,誰知道呢,事與願違,我姐已經坐火車去外省打工了。”冷松站起來,手指應朝,“對於你而言,那場滑板賽只是玩一玩,對我而言,卻是我姐的夢想!”
他將手裡的酒瓶砸了出去,在地上碎了一地。
之後離開。
“誒臭小子,你別走啊!站住!”那他一砸,其他客人都被嚇到了,燒烤攤老闆氣得不行。
應朝掏出幾張錢,落到桌上,聲音很沉,“我替他賠了。”
第二天,冷松還沒睡醒,被人推了下。
“都幾點了,還不起床!今天週一,你不去學校?”冷楠道。
“姐,你,你怎麼回來了?”冷松呆呆的。
冷楠沒回答她,撿起地上的衣服,碎碎念他:“我才出門幾天啊,你就把家弄得亂糟糟。”
她將人從床上踹起來,“快點啊,刷牙洗臉去學校!”
後來冷松才知道,是應朝安排人去外省找冷楠,給了她一筆錢,讓她連夜坐飛機回來的。
並且承諾負擔她畫室集訓的學費。
“你為甚麼要幫我姐?”冷松找到應朝,問他。
應朝道:“我沒幫。”
冷松看著他。
“是我朋友先做了卑鄙的事,我應該做出賠償,不用覺得我幫了你。”應朝道。
冷松怔然,看應朝的眼神變了。
“現在願意跟我再比一次了嗎?”應朝問。
“願意。”冷松道。
應朝向滑板俱樂部官方申請重新決賽,第一次沒成功,又申請了第二次,透過申請,在一週後,兩人重新站在賽道上。
“朝哥加油!幹他!”
“朝哥最牛逼朝哥無敵!”
和上一次一樣。
十個觀眾裡,有九個都在為應朝吶喊助威。
只有冷楠高舉著印有自己弟弟名字的牌子。
“鬆鬆,加油!”
口哨聲響,比賽開始。
幾分鐘後,冷松以零點幾秒的速度領先應朝,先到達終點。
全場冷寂幾秒,爆發出歡呼和掌聲。
“拍甚麼手,拍甚麼手,也不怕被朝哥看見。”人群裡,有人抓住另一個人的手腕。
過了會,他們見應朝向冷松走去,沒怒沒憤,表現得很大度,“恭喜啊。”
冷松衝上前,擁抱住應朝。
應朝愣了一愣。
這天之後,大家都知道應朝多了個兄弟,叫冷松。
放學後,遊戲廳,網咖,電玩城,應朝所到之處,身邊一定跟著冷松。
某個夜晚,應朝可能是在家裡跟父親鬧了不快,去找冷松談心。
冷松家在一個髒破的舊巷。
應朝當初派人去外省找冷楠的時候,調查過冷松的家庭情況,父母死得早,小學五年級後,和姐姐冷楠相依為命。
他很少去這麼髒亂簡陋的環境,進門沒有客廳,吃喝拉撒睡都在一個屋子裡。
“想不想換個環境住?”應朝對冷松問。
他已經把冷松當成了好哥們。
“這挺好啊,當然,比起朝哥家大別墅,那肯定是差了點。”冷松笑。
“我說認真的。”應朝道。
“我也是認真的,朝哥,住這挺好的,你第一次來,不習慣,覺得難以忍受,但是我們這有些人,住了一輩子呢。”
“走了,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我們這的寶地。”冷松勾住應朝的脖子離開。
這邊有處水上籃球場。
其實是這邊孩子能娛樂的東西不多,大人想出來的創意,冷松帶著應朝玩得全身溼透,笑聲在大晚上似乎吵醒了不少鄰居。
放暑假,應朝遞給冷松一張票,“後天陪我去惠城旅遊,還有宋方遒,”
“就我們三兒。”
“行嘞,反正是朝哥請客,不去白不去啊。”
應朝如何都沒有想過,這場旅行,會成為他永遠忘不掉的噩夢。
“我爸就是惠城人,來惠城,得去看黃果樹瀑布啊,這個景點是惠城最出名的。”冷松道。
“去唄。”應朝道。
三人在黃果樹瀑布前拍了張合影,逛累了,找了家餐館休息。
“晚上去網咖嗨?”冷松道。
宋方遒道:“我不去啊。”
應朝道:“那我和阿松去。”
宋方遒玩性沒應朝和冷松那麼大,就先回了酒店,冷松和應朝打車去網咖。
兩人也沒玩多晚,跟宋方遒約好了十二點前回去。
誰知道走出網咖不久,突然衝來一輛車在路邊停下,捂住兩人的嘴,將他們帶上車。
他們被綁.架了,綁.匪是君誠一個對家。
那會集團的掌權人還是應朝的爺爺應北山。
“應北山,你孫子在我這,今天,我要讓你看看,你這個寶貝孫子,是怎麼死在我手裡的。”
昏迷中,應朝聽見倉庫裡有人在講電話。
綁.匪不求財,而是想直播一場殺.人。
冷汗直下,狂妄長大的小霸王,第一次覺得心裡發涼。
“嗯,”旁邊的人輕哼,推了他一下,應朝回神,感覺到他抓著甚麼東西在割他手腕上的繩子。
“老闆,另外一個小崽子怎麼辦呢?”
“都抓來了,一塊給我解決了。”
“行。”
他們說話間,手腕的繩索也終於斷了,應朝也反著手,輕手輕腳將冷鬆手腕的繩索解掉。
他們身處一個地下倉庫,這裡裝著幾桶油,對方似乎想將他燒死在這。
解掉繩索後,應朝和冷松沒有輕舉妄動,等找到時機,趁人不備,才做出反抗。
場面激烈起來,東西被撞得七零八落。
應朝忽被冷松用力推了出去,他砰地關上倉庫的門,用身體緊緊壓住,擋住後面的人,眼底猩紅,“朝哥,快走!”
不久後,大火呼嘯而至,像魔鬼蔓延。
回憶到這裡,應朝抱住頭,心中絞痛,腦海轟鳴。
宋意怔了好半天,輕聲喊他,“應朝。”
她突然覺得她太小氣太矯情了。
冷楠她,原來是應朝救命恩人的姐姐……
應朝眼前浮現出冷楠哭紅著眼,捶打他的畫面,“你還我阿松,還我阿松,死的人為甚麼不是你!”
應朝笑了一聲,“我當時也在想,死的人為甚麼不是我。”
宋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抱住他。
“我騙了你,我沒有失憶過。”
“我只是沒有勇氣回憶。”
男人在她懷裡說。
宋意想起她高中那會,那次約他一起吃肯德基,想問他初中是不是去過惠城,他臉色變了,說他失憶過的事情。
又想起宋方遒說應朝初中的時候受過重傷,才會失憶。
這個重傷,其實不是身體上的傷,而是心理上的。
今天她問他,好像跟殘忍地揭開他的傷疤沒有區別。
“親人逝去,最痛苦的還是冷楠。”宋意忍不住道。
“所以這些年,她都待在國外,很少回國。”應朝道。
那件事後,應北山為了補償冷楠,答應她的一切要求,冷楠說想出國學美術,應北山同意,將她送去了國外。
宋意心頭一顫。
所以那天,應該是時隔了許久,應朝跟冷楠再次見面,見到冷楠,應朝不免會想到冷松。
心裡難受都不夠,肯定沒有心思照顧到她的情緒了。
同時,宋意某種心緒久久不能散開。
她可惜於,那個叫冷松的小少年,生命永遠停止在惠城那個地方。
希望他的下一世,可以投胎到一個好人家。
“應朝,冷松在天上,看見她姐姐實現了做畫家的夢想,也看見你健康成長,不會遺憾的。”宋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