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至在休息好的第二天中午,讓春杏去買藥的。
春杏眼神亮了亮,一時間十分高興他終於下狠心了,要知道盼心院那女人昨天可把她氣壞了,羅小侯爺又十分愛惜的模樣,把她噁心的不行,一時間又裝模作樣的猶豫說道,雖然事實很傷心,但是小侯爺十分喜歡那個女人,會不會惹羅小侯爺生氣了,連累夫人。
周至表示自從落水以來就想開了,他對羅小侯爺的心已經沒了,他現在多麼恨他他也能好好吃飯睡覺,只是對芳瑩還有恨,讓她安心辦事。就算出了甚麼事,大不了三人跑回塞外.....話還絮叨沒說完,春杏早歡喜的衝出門了。
瞧那歡天喜地的模樣,不像出門買毒害人,倒像是有喜事了一般。
周至沉默的收回視線,都不該說這丫頭是太壞還是太呆了。他是因為知道毒不死人才那麼放心的陷害的,春杏不知道啊,還很快樂的模樣,真不知道該說是年紀小不知道生死為何還是說在後宅呆久了見慣了,或是天生有做反派的氣質,不過這一番他們主僕倒真有幾分惡毒女配的模樣了。
陰暗的手段下還能歡天喜地的,可不就是惡毒女配的標配嗎。
不過周至很放心春杏和身後的一干僕人,因為書中寫道,下毒害芳瑩之後,原主被賜死,可是身後的奴婢卻得到女主聖母光輝照耀,大度全放了。鑑於昨天親身經歷,周至很懂得女主聖母光輝的偉大,深深折服。
這也是讓周至唯一感覺芳瑩有點用處的地方。
吃了晌午的飯,周至在院子裡餵魚。
春杏暗戳戳走了過來,眼神滴溜溜的轉,拍拍衣袖表示完成任務。古靈精怪的模樣讓周至忍不住抿了嘴,看到春杏呆了呆,拍了拍她的頭,讓她靠近來看池裡歡躍的魚。
周至抬手退下兩三丫鬟,和春杏餵了半會兒的魚。
“夫人。”
周至抬眼。
“若是事蹟敗露,便是奴婢一人所為。”
周至含笑不語。
“夫人奴婢說真的呢!”
見春杏變臉一般又生了氣,才心不在焉的點了頭。春杏恢復笑嘻嘻的,看了周圍一眼,湊近他道,“那這藥奴婢去放好。先去打探訊息了。”
周至點了點頭,春杏退下。
打探訊息麼,自然是打探那甚麼羅小侯爺不在的時候。這怎麼行呢,人太少了,可不夠。他要的就是被人贓並獲。
在腦海翻了翻書,書裡對芳瑩和羅小侯爺的糾結寫得很盡心,時間地點都有,這日子芳瑩還在府裡偷偷帶了個叫李子遲的江湖男子男八。
兩人麼,自然是因為不久前上演的一把夜救賊人的片段成功認識的。李子遲非常感謝,聽芳瑩說身邊有危險才住進羅小侯爺家,當然知道住進男主家中很冒昧,但是弱女子實在沒有辦法便只得住下了,更多關於感情的卻半點沒說。李子遲聽完很是憐惜,傷好之後沒有離開,表示自己最近沒事幹要在她身邊暗中保護她……ъIqūιU
這廂白天與羅小侯爺看水看魚看風景,那頭晚上陪李子遲夜遊王都,關係錯綜複雜好生混亂。
女主就是女主,這都很有精力,當然,後來十個也不在話下,這已經算是周至鼠目寸光了。
岔了神,周至又繼續翻了書。
某一日,羅小侯爺進宮見聖,這段時日有所發現蹊蹺,便故意在芳瑩面前說幾時去幾時回。芳瑩和男八難得白天可以相見,遣退房中丫鬟,聽男八沒學過書,兩人便在書桌上一筆一畫的寫了起來,沒想到,不過一碗茶的時間,門就被羅小侯爺狠狠的開啟了,身後護衛數十。
這個時機好像很不錯。而且就在五日後。周至摸了摸下巴,雖然可能會影響到羅小侯爺抓姦夫,但是看了看日子,旁的實在沒有甚麼機會,在過去就要在兩個月後的羅小侯爺生辰宴了,他可等不及。
隨手把魚餌倒入池裡,不理魚群踴躍,轉身回了房間。
春杏回到房間的時候,日頭已晚。蛋黃一般的太陽軟軟的懸在遠天,走過小橋流水,蜿蜒曲徑,輕飄飄的裙角在地上投了細影,片刻像蝴蝶一樣的翩翩離去。
廊下的花影,比她先一步入的門。
並不出門見人,所以那張臉素淨極了,窗紗攔不盡黃昏餘暉,淡而細膩的薄光輕輕的落在他的眉眼上,明明是日夜相對的臉卻讓人有些看不真切了,好似變了些許,眉峰高聳,明目半垂,睫毛長長的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了影子,水色的薄唇緊抿。挺直腰身,端坐在塌上看書。
她說怎麼今日的丫頭都那麼乖巧,在這裡走也不走候著呢,哼了一聲,見周至舉杯茶水似盡,快步走去奪過婢女的茶壺,惡聲惡氣,“還不快下去給夫人拿糕點,真是沒眼色的東……真是的,還要我提醒。”
話被抬眼看來的周至引到了稍微溫和的方式,春杏推開面頰微紅的婢女,笑吟吟的給周至倒了茶。
周至看著那婢女去了,視線重新看回春杏,啟唇,說字的口形。
“奴婢看了,那賤……那女人和小侯爺時常相伴,並沒有甚麼時候可以下手的。如果非要的話,只能是夜半進盼春院,讓銀硃把人打昏,我們再灌毒往那女人嘴裡……”看到周至的目光,臉變紅了,莫名其妙的為自己做解釋,“這個,這個壞主意不是奴婢出的,都是銀硃。對,銀硃壞人出的。”
周至拿出小本,這是為了方便就備上的,總不好時時在春杏手上寫字不是,寫了四個字,麻煩你了。
春杏漲紅了臉。
周至又寫道,我自有主意,你且等我就是。以後別想那麼多事。
女兒家家,心思太多反而是壞事。
怕春杏不開心,又問了她出門別的事扯開話題,春杏一一答了之後,果然又忘了上一番事。
主僕兩人一寫一答,半晌春杏突然大叫,“夫人,今日還有一喜事的。”
哦?
“曲子路,南邊的小巷,出了搶財事。聽說傷了好些人呢。”
周至知道是甚麼了,眼睛微彎。
“便是那些乞丐,我還去看了呢,有的腿還斷了,躺在地上唉唉叫喚呢。”
腿斷了?看來事情還是有些大了。
“奴婢終究可憐他們,便對他們說‘昨日的芳瑩姑娘聽說是住在羅小侯爺府上,她那時那麼幫你們說話,你們現在出了事去找她幫忙,她定然不會推辭的。你們放心,芳瑩姑娘人人都道菩薩心腸,會讓你們過得好好的。’,奴婢說完那些乞丐還對奴婢千恩萬謝了呢。看來不久便能來見善良的芳瑩姑娘了。”
周至感受過那些乞丐的無賴,心裡知道他們難以滿足,芳瑩若是好心救助他們,被賴上,是遲早的事,看來有的麻煩了。說不定他還能在一旁看看也不一定。角色相反,春杏到時候還能說幾句解解氣。
周至沒忍住笑了,嘴角揚起,眉眼彎彎的用指頭彈了春杏的額頭。記仇的丫頭。
他這動作以前沒做過,但他和春杏銀硃是打小光屁股長大的,之後柳似嬌的性子又成功讓三人成為了鐵一樣閨蜜,所以更親密的話語都說了,也不差這一個。
春杏只覺得他落水後變了,但知道是受傷太過的緣故也不覺得怪,因為這樣的夫人很好,不會整天悶悶不樂了,丫頭也會跟著開心許多。想通了現下愣了愣,笑嘻嘻的捂著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