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顯來得有些時候了,藉著醒酒方便的說辭,在他們才離開宴席不久就跟了過來,是以看見溫如玉所有行為。
不掩飾身形,溫如玉當然能感知他在身後跟著。
人前溫潤彬彬有禮,多一步的行為都沒有,人後,向來細心如此的人會不提醒一個醉酒的人小心有階梯嗎?
宋顯轉著食指上的翠色扳指,庭院融融夜色深深,幾步拾階而上,打攪房間裡靜謐的一雙人影。
之後便是在庭院的對話了。或許小師弟覺著陰山那時候他攙扶三師弟不妥麼,逾矩,誰逾矩誰不逾矩。長廊陰影一層層,宋顯的面容在簷影下蒙了暗色,端方君子不減容色,長眸微凝,轉頭看向微微笑著的溫如玉。
階梯之下站著,手立在身前,微微笑著,天上星子光輝微皎,掛著的紅燭燈籠照亮那張含笑面孔,人如其名那般的如玉色溫潤美姿容。
“師弟長大了呢。”
宋顯回了笑,說了句不明所以的話,轉著扳指回了頭,衣袂翩翩拂過白底青綢鞋面。
身後溫如玉頷首,聲音徐徐,“不敢。”
面前的身影一步一步陷入更深的夜色之中,白衣影子黯淡於庭院深深,藤曼花影吞沒。溫如玉抬頭看了眼天幕,星子閃爍。嗯,三師兄說得對,今夜星子確實很漂亮。
宴席缺了主人公周至,卻還是到了後半夜才算停下來了。歌舞歇,燭滅。
第二日一早,周至飲下解酒湯,勉強解了昏沉的宿醉狀態。他飲下酒之後便不太記得之後的事情了,連怎麼回的房間都不太清楚。
蘇芸解下他額上的抹額,周至見她盯著不說話,以為苦惱這印記存在,安慰道,“孃親,不礙事的,平日裡帶個抹額就遮住了。”
蘇芸回了神,她哪裡是覺得這印記礙眼啊,而是覺得,未免太過合適了些。白膚之上嫣紅如煙氣絲縷輕盈靡靡,在那張面孔之上點綴活成了未名的活色生香。連帶著淡漠的眉角眼梢都生動了起來。要命啊,他兒子怎麼長成這個摸樣。以後掉根頭髮絲她自個兒都要心疼好久啊焯。
遮住,趕緊遮住這個鬼東西。本來已經夠夠的了,再來這麼一點綴,修仙界大家都別活了。
想如此,蘇芸說道,“那可恨的妖修,你自去閉關之後他便也消失無蹤,爹孃暫時想不到法子。恰好等一個月後宗門大比,聚集不少能人異士天才地寶,屆時孃親自能為你消去這魔紋。”
蘇芸信誓旦旦,少了那份呆滯,周至以為她怕他傷懷安慰,他原覺得沒甚麼,不過想想正道首座兒子頂著魔紋,確實是會給自家丟臉的,為了安撫蘇芸便也乖乖應承了。
宗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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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啊。
時間過來到男主更上一層樓的時候了。他一個蹦躂小怪,自然也須出現才是。周至翻了翻書,原文蹦躂小怪做了一件事,那件事究竟是甚麼事情呢,乃是一見小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那些年溫如玉無論劍派內還是劍派之外聲望名聲是愈來愈好,原身自然不服了,眼紅得很。溫如玉宗門大比金丹一戰成名更不爽了,抹黑,我必須要抹黑。於是跑到黑市拍賣買了一位絕色爐鼎。.
正常修仙人士是不太喜歡爐鼎這類修仙法子的,爐鼎以自身靈力修養著,雙修也是一味的被索取靈力直到靈力全無就變成了廢人被拋棄,很少有人會在承認自己修仙借的爐鼎,說出來少不得被人看不起。原身借同門敬酒之餘給溫如玉下了藥,和爐鼎關在了一起。又派人通知眾人甚麼哎呀看見毓秀劍派溫某某好像從拍賣會拍了個爐鼎欸小小年紀就用這種淫邪法子巴拉巴拉,溫如玉已經出了名少不得有人想見熱鬧,眾人一衝進門,果然看見————溫如玉在原地打坐,另一邊的爐鼎拿著經書輕聲細語的背誦經文。
甚麼?啊,我拍下爐鼎是因為恰好有本秘籍說道爐鼎是可以經過運轉咒語,使得雙修不被索取,而是雙雙進益,成倍進益。並且,爐鼎被作為爐鼎的原因一向是因為他們自身根骨絕佳並且能很好地蘊藏靈力,只是使出無門,他現在好像發現了爐鼎可以激發自身靈力修煉的秘密了。這爐鼎在黑市一直吃不飽穿不暖,憐惜她,便和她探討了一下。沒想到被你們發現了。還打斷了我們的探索。
全員譁然,要是爐鼎能成為修仙者,這一意味著他們地位的改變,以及,修仙又能多出一條不那麼危險的路子了。連忙道歉離開。
原身不僅僅損失了上萬靈石,還為溫如玉名聲增磚加瓦做出了巨大的貢獻,還給對方多了一個美人侍從。嘔出老血了。
周至轉了轉眼珠子,想著此番算是去見見世面,還完成任務,瞭然之後把書合上。蘇芸忙著去給他挑法器和好看的衣服抹額,畢竟一個月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她估摸著想著兒子修為不行,衣裳派場怎麼也足足的,好不讓其他門派笑話吧。周至歇好了,帶上了抹額出了門。
他不上課,便一路走走逛逛,毓秀劍派很大,面見的弟子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周至往深林裡走去,見的人就更少了。參天高樹,蔽日,靜謐,周至幾步跳至樹幹上,樹幹圓粗,表面青苔樹皮,周至不在意的坐下,靠在樹幹上,盯著遠方層疊綠樹看著,耳聽風緩緩,鼻尖嗅香。
鳥鳴,腳踏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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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沙沙聲。
“師兄師兄,這邊好似不能過去啊。”
“那又怎麼了,我看那隻金狐就是跑來這邊的。”
“師兄師兄,我們是來做客的,還是別亂闖了,被大師姐知道了是要不好的。”
“大師姐早被溫如玉迷得五迷三道了,還在切磋呢,哪裡還有空管我們。”
“師兄,話,話也不是這麼說的。”
“誰在上面?鬼鬼祟祟的,下來!”
周至不理,一隻尾羽赤紅的箭矢就飛了上來,周至提劍擋下,箭矢力道之大被他擋開還是插入一旁的樹幹發出嗡鳴。
還是在家好。周至無奈自己的獨處被打斷,幾步跳下樹幹,落了地。
幾隻綠葉翩翩,周至白衣落地,面前站著的是兩個年歲和他相當的少年,頭佩蓮花樣式明珠冠,灰衫白底,眉心一點硃砂紅,一人木笛,一人長弓。
這模樣,好似甚麼清風道觀就是這樣的弟子服。
和毓秀劍派交往算是密切,關係不錯。平時下山修煉兩個門派也會一同行動,周至儘管不出門,也聽說過些許,是以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他都能一時間說出來路。
周至整袖,“這是長青山,裡面妖獸多,二位還是別進去了。”
周至也沒說錯,這裡是用來訓練弟子的獵場,定時開啟的,平時不輕易讓人進去。不是協作捕獵的話,讓別的劍派進去不好。
“你,你是?”
持笛的人問道。
“我是守山的。”周至從衣袖間捏了個紙鶴,紙鶴飛在他們兩人身前,“跟著它離開這裡吧。”
拿著長弓的人目不轉睛的盯著周至,周至被盯得久了,抬眸。那人吸了一口氣,被拿著笛子的人搖著袖子,“走,走吧師兄。”
“你一直呆在這裡嗎?”
“嗯。”周至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
“好,在下清風道觀弟子子青雲。這是我師弟決全。失禮了,冒昧闖入此地。”
周至嗯了一聲,回了句不礙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兩人你一拉我一扯的走著,那頭周至抬頭看了眼天色,密集綠葉葉隙切割露出的天色清明,可以安靜一會兒了。
濃綠春色深深,龐大的枝幹,綠苔,白衣人,額上抹額。風揚起鬢髮。
決全回頭看了一眼,喃喃問道,“師兄,你說他是人嗎?”
“我不知道。”
子青雲滿腦子都是那張驚色面孔,按奈自己回頭看的想法,想著回去好好打聽打聽這長青山守山的甚麼來頭,長這模樣都被派來守山,是他他連山都送給人家了好嗎。毓秀劍派真不識好歹。
“啊,師兄,金狐怎麼辦啊?他好像跑進去了。”
“.........”金狐,甚麼金狐,他全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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