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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隔壁男修為何那樣【6】

2023-05-01 作者:病魚魚魚



  周至兢兢業業昏天黑地的練習,頗有高三衝刺那般刻苦。他頭一次在一個任務如此努力,因為他想到時候表現好一點,好叫嚴守空不再這麼對他抱有偏見。仔細想著,都許久沒見到男主並且陷害,嚴守空大概可以對他寬容些吧。

  周至抱著這樣的想法,挽了道劍花,收劍。

  側目,瞧見一道身影站在門邊看著他發呆。是那個外門弟子,叫做二羊。最近倒是經常碰見,他好像站得有些久了,鞋面上積雪。即使不冷,周至朝對方招了招手。

  二羊蹭蹭跑來,今年約莫十歲,穿的敦實跑起來很是可愛。比他要矮上許多,仰著臉看他,雙眼圓而明亮,臉頰帶著冬日冷風帶來的皴裂,微紅,鼻子紅紅。

  握著食盒的手上道道口子。

  周至接過食盒,算是第二次招呼他,“你隨我進來片刻,我有事與你說。”

  二羊應是。侷促地搓了搓手,目光痴迷緊隨周至纖長的身軀,跟了上去。他從前很害怕這座房子,因為裡面有三師兄,從來不曾進來。飯食就放在院門外的石桌就離去。而現在他敢進來,卻也是因為三師兄。

  今日雪下得很大,天色有些暗淡,屋內放有明珠光線暖暖,屋內三師兄摘下束袖放置在桌面上,手指細長,搭在衣袖銀色暗紋之上,而後落在碧色的杯盞。一舉一動都顯得格外賞心悅目,他站在堂中,房間似乎明亮了些許,二羊覺得三師兄不適合在這裡,他應該在主事口中說的瓊樓玉宇仙樓白階。

  他今日特特換了一雙新鞋,踩過幾道階梯,黑色鞋面踩在光潔如新的木板上,鞋底帶雪,原本簇新的鞋卻顯得有些髒了。二羊止了步子。看著裡面,呆呆看著。直到三師兄叫他,“怎的不進來。”

  二羊不知道怎麼說,他羞於自己的鞋子,新鞋子裡破舊的襪子,灰色的冬日製衣,甚至連手上的傷口細痕,都在說明他不適合在這裡,但二羊不想離開,他急得眼睛泛紅。

  而後,那個漂亮得如同夢中人,仙子,那般的三師兄面上沒有甚麼不滿他畏畏縮縮的形容,他白得刺目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指腹細繭不輕易間觸碰他的手背,二羊猛地一顫,心尖如鼓。

  牽著地手腕主人顫了一顫,周至側目,對方低著頭眼下只看到他烏黑的發頂,瑟瑟。害怕吧,畢竟他在門派裡的名聲好像不太好。許久不和人交際,周至都要忘記自己的人設了。

  他本來是想著給他上個藥的。

  幾步牽到案几前鬆開手,“這個你可會用?”

  二羊兩手並在身前,抬頭,看清楚周至手中的白色小瓶,光華流轉,一看瓶內所置之物韻有靈氣。他們一向沒機會用上,看到都難。搖了搖頭。

  “其實不難,就跟普通的藥膏一般........”

  起初練劍式時,他的手心就一直破皮流血,爬山磕磕絆絆,先前他娘都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了,給他備下了許多靈藥,放著止疼止血,還好得快,周至一雙手直到練出繭子,渾身上下不知道用了多少瓶。倒是把他嬌氣的身子練得硬氣了不少,周至欣慰得很。要不然動不動就能疼哭的樣子自己都受不了。

  二羊雙眼迷茫,周至停了話,外門弟子皆是凡間界窮苦人家販賣/丟棄的娃娃挑選來的,藥這種東西都沒飯來的重要。

  想罷,周至不想讓二羊不自在太久,掀開藥罐的蓋子,“這是藥,聽說離冬過去還有好些日子,具有修復傷口的作用,你把他開啟之後,把他往傷口上一抹即可。你臉上也是可以用的。”

  二羊看著周至抬起他的手,手心對手心,修長潔白的手指和他腫大布滿裂口的手形成鮮明的對比,他忍不住縮了手,很輕易就掙脫了。心下又惶然空蕩蕩的。

  周至愣了愣,以為二羊不喜歡這樣的觸碰,嘆了口氣,深覺反派炮灰真不好做,人緣這麼差。把藥罐放在二羊手裡,“這是這些時日送食的報酬。你回去吧,明日就不用來了。”

  這是他單獨給他的報酬,主事那邊還有一份,嚴守空明日讓他上去考核,他解放了,這孩子也解放了,可以開心不必給他送飯了。

  他不需要他了?這才多久?

  二羊急得眼睛都紅了。

  肩上輕拍,三師兄溫聲,“回去吧。”

  像是趕他走。

  二羊吸了吸鼻子,抓緊手中的藥罐騰的就跑了出去。

  周至眼尖,自然看到對方紅紅的眼角。愣了愣,收回手,開啟食盒。運動量大,他比以前吃得要多得多,五層食盒滿滿當當擺滿了整個桌子。周至一個人幹完一桌,美食撫慰靈魂,心情極好。

  第二日離晨時還有半柱香的時間,周至卻已經早早起來,在院子裡練了兩個時辰的劍式。洗了個澡,出了門。風雪初歇,周至騎著仙鶴落在近水亭,玉白階梯上覆上薄雪。他一步一步踏上去。

  還有幾階便要登頂之時,有對話隨風入耳。

  “小如玉,今天就是你一雪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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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恥的時候了。我讓那死胖子修煉了半年,不曾打擾你之後你現今已達練氣將滿,而他還只是練氣中期,他那孃親爹爹多少靈丹妙藥都推不起來的廢物,我約了掌門辰時品茶,屆時你把那死胖子胖揍一頓,掌門看到你的潛力之後,想必不會吝嗇予你天才地寶。”

  “嚴先生。”溫如玉依舊和煦,“先生不是隻說讓我與師兄比試三招就讓他及格嗎?先生這樣,學生恐怕難以認同。”

  “哎呀小如玉,別走啊。我若不這樣說你可會隨我來?再說了,只是比試三招而已,並非胖揍嘛。”

  周至指尖拈花,風過,低眸,臉側如墨髮絲絲縷搖曳如緞,影子覆在象牙白皙凝脂的面上搖曳,勾勒著年歲稚嫩卻已經豔麗驚人的眉眼。靛青色花瓣已然碾碎,花汁染指。

  周至回神,眉間微蹙,從袖中掏出手帕擦拭乾淨,放入袖中。

  腳步聲輕輕落在階梯之上,嚴守空早就知道周至來了,卻沒空理他,哄著溫如玉。眼角見他人已經到,止了聲。

  “先生。”頓了頓,“師弟。”

  周至對著嚴守空彎腰作揖。玉階上的花種不是天蒼了,換了一種擁有灼灼花色的紅蓮,腳下的玉階表面水波晃動,亭臺樓閣高起,無根之水天上來,水聲溫吞,偶爾濺起的水花滾落如珠玉,紅蓮灼灼。

  真好看啊。

  周至目光越過站著的嚴守空和溫如玉,想。

  而那頭聽到招呼的嚴守空,原本不耐煩的表情,怔住了。紅蓮灼灼,盛放處立著一白衣人,鬢邊髮絲輕晃,凝脂膚,冠玉面,面上明眸,唇心一點紅,身後漫漫雲霧繚繞,風鼓動他的衣袖,髮帶飄飄。嚴守空上天入地,人,妖,魔,怪.......甚麼樣的絕色沒見過,卻是頭一次看呆了眼。

  “師......師兄。”

  溫如玉抬眼,片刻才開口,猶豫著,語氣不甚確定。

  見滿階灼灼紅蓮裡如仙如魔的容色點頭。他抿了抿唇。

  嚴守空張唇想爆發出尖叫,喉嚨好似堵住了,他艱難的吞了口唾沫反倒把自己嗆住了,在原地彎腰咳了個半死,鬢邊簪的紅蓮落地,水波輕漾,他咳得臉色發紅,溫如玉替他捶了好一會兒背才呵呵緩了過來。

  周至看戲那般冷漠的看著嚴守空和溫如玉,溫如玉這半年沒他欺負,高了許多,蘭芝玉樹一般,他比周至還小半歲,個子卻和周至差不多了。面色是健康的薄紅,劍眉鳳目,可見日後的姿態。嚴守空就不說了,老樣子,白臉粉衫。

  “嚴先生,請問我的考核何時開始?又是以甚麼方式呢?”

  周至問。面上帶著疑問,好像沒聽到過那些話。

  嚴守空掩袖又咳了咳,眼角瞄了一眼面色如常的溫如玉,緩了緩,抬眼看周至,咬了咬齒肉,絲毫沒有羞愧之心,“不用考了,我宣佈你及格了。”

  一點也不心虛。

  周至聽到這句話,沒有開心和輕鬆。持起手中的劍。

  “不必先生寬待。就按先生剛才說的好了,讓我和師弟對上三招吧。”

  嚴守空面上訕訕,他剛才是沒想著控制自己說出來,但是,誰,誰知道這死,這人瘦下來能長這模樣啊,嚴守空多看一眼都怕他化了,期期艾艾地下意識開口解釋,“不,我那個,我是想說.....呃.......”

  溫如玉看到周至眼中閃爍,一閃而過的情緒,似乎是怒,那似怒的情緒注入活氣了一般顯得整個人活了過來,比起先前站著觀望的冷漠,愈加攝人奪目。嚴守空早已經不能自己了,解釋細碎了一地。

  “是,師兄。”溫如玉抬劍行禮,“師兄,我來了。”

  周至回禮,幾步踏水迎了上去。

  練氣期並不能擁有上天入地的輕功,最多是腳步輕盈,至多躍起一丈高。此時兩人踏水,腳步輕揚間水珠紛飛。說是三招卻已經過了三招。

  溫如玉練氣將滿,體內蘊藏的靈氣要比周至多的多,力氣體力周至拖得太久肯定輸,但他的苦練不是沒有效果的,他的劍式更加純熟熟練,溫如玉抬劍兩式,周至已經可以四式相對了。

  溫如玉看著是落下了下風,但他想必清楚周至的靈力不足,所以硬託,原本是簡單的比試,周至異常認真的態度也不得不叫溫如玉認真了起來。周至率先拔出了劍,一個劍花勾住溫如玉的劍鞘,一拉,迫使溫如玉也拔了劍。

  劍都是基礎的劍,一絲花紋也無,劍刃未開。

  兩人對了兩招,周至險勝一招,一劍就要往溫如玉肩頭刺去,溫如玉想要側身,周至彎腰翻了個身腳下對著溫如玉的腳掃去。

  水花濺起,灑落在衣上,發上,紅蓮花折了一地暈出一層深紅。

  溫如玉腳下躲閃不穩顯些摔倒,提氣向後閃了幾步。這一會兒他廢了許多靈氣,隱隱有些不穩。

  周至踏蓮而來,白衣微溼滴滴答答,鬢邊溼發纏綿在臉側,溼發更顯出深層的黑,散著上好綢緞般的光澤。整個人在朝陽下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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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朧,那張臉也朦朧。

  溫如玉起唇喘了喘氣,持劍立身前。真是,意外的難纏。溫如玉卻感覺心下心情鬆快了幾分,比起從前對方那不痛不癢的無賴玩鬧,厭煩和無奈,現在這個方式更加他舒適。

  他側眼,看到嚴守空蹲在地上,對著周至發痴。蹙眉,先出了手,周至提劍迎上,兩人幾招之間換了個位置,嚴守空便只看見溫如玉水意浸溼的後背,心下哎呀的叫可惜。起身追著周至的背影。

  周至面上不顯起身靈力已經不多了,身上被溫如玉刺了好幾下,兩人下了力氣,還是疼的。周至依靠純熟的劍式把溫如玉逼上接住無根水的懸柱,兩人兩劍相阻,腳下也不閒著,溫如玉在上,周至後撤故意失手脫了劍,溫如玉劍尖一指,將將要抵著周至的肩,周至卻用最後的靈氣極快極快的用在腳下,用力掃了溫如玉懸在懸柱的腿上。

  溫如玉面色一變,想堪堪忍住,身子歪了歪,提起靈氣注入劍身挽了個劍式刺中了周至的腰身。

  而周至足背一起,將掉的劍一踢,翻身提劍點在了他的肩心之上。

  “好。”

  一聲好字落在耳邊,周至側頭,見一青衫老者站在嚴守空身邊,白髮白眉白鬍子,笑眯眯的看著他們。

  “如玉靈力渾厚,運用自如。明瑜劍式純熟,基礎功夫想必苦練了一番。兩人都很不錯。”

  “掌門。”

  “掌門。”

  周至和溫如玉收好劍,站直行禮。兩人比試之時劍拔弩張的狀態已經消失,平靜而和諧。

  掌門暗暗點頭,對著兩人低頭聽誨的樣子滿意,好說話的說了幾句好好學習云云,見他們身上狼狽,就讓他們自去整理了。周至和溫如玉應是,離開。

  嚴守空一直插不上嘴,拿著手帕艾艾慼慼盯著周至離開的背景,抬腳想跟上去。被掌門猛敲了額頭才反應過來。

  “縱容學生打鬥,罰你一百上品靈石以及一罐清荷茶。”

  一百塊上品靈石一兩的清荷茶啊,嚴守空跳腳,“你發瘋了老頭,這是比試,知道甚麼是比試嗎。”

  “哼,我不信。”

  兩人嘰裡呱啦的吵了起來。

  那頭的周至騎著鶴回了家,不關心所謂的成績,進到房間,想換身衣服。才發現櫃子裡的衣袍都太寬了,只得從香囊裡掏出舊衣換上。

  他娘傳音,說今晚給他做一頓豐盛大餐。想到此,周至一直不太愉快的心情才好了些。

  宋顯也給他傳了音,他已經和毓秀劍派的各個骨幹人員進入秘境修行尋求機遇,秘境結束,怎麼都要兩年。而兩年後,周至十四歲。現在,再過一年,他們就要進行根骨測試。溫如玉會以天靈根轟動整個門派,想要收他為徒的幾大長老都差點打起來了。他想要修劍,於是請求入了沈不餘這個毓秀第一劍修的門下。沈不餘沒有拒絕,他便當了沈不餘的第四個弟子。周至的地位從一開始就落下的,不管他實力如何反正都要給他爹管著,早早就劃到他爹那邊了。他爹懶,百年來就收了個宋顯,周至原身因為不喜歡二這個,就佔了個三的名次。嚴守空說是收他為徒,但當時是對他父母親說以師之命全力教導到築基就算是他們師徒緣分了,不用拜師儀式不用大張旗鼓。對於周至來說,僅僅就是個限時一對一輔導老師罷了。

  測靈根,拜師。一年溫如玉就突破練氣瓶頸,達築期將滿要破後期,那年他不滿十四,就要盛名在外了。更不要說,十五歲那年,各門派聚集修仙第一門派青山宗進行比試大會,十五歲的溫如玉一劍成名。

  主角的成名之路。周至翻著書呢,寥寥幾筆裡,他到時候也是出現在男主大放光彩的場面,心裡很嫉妒,嫉妒得眼睛通紅,陷害陷害,馬不停地陷害。周至把書合上。

  “明瑜我兒啊,你怎麼瘦成猴了啊我的兒。”

  周至說在清風亭裡等她,蘇芸收下法器,幾步跑著,看見亭子裡自己兒子孤零零坐著,背影瘦脫了形。天哪,這真的是她心愛的軟乎乎棉花團子一般的兒子嗎?怎麼瘦得像麻稈了(不是)。心下悲得她想吐苦汁,她衝上去撲住了周至,懷抱中的身體並不瘦弱,相反壯實了許多。

  她轉身抱著周至的頭,嚎啕大哭,她不敢認。怕瞧見兒子那張縮小的胖臉,不是她說實話,他兒子胖了就剩下可愛了,瘦了還能長啥樣喲,她可憐的兒子啊,以後要沒媳婦了。

  “孃親,我要透不過氣了。”

  周至被捂得呼吸困難,蘇芸一聽這聲更悽慘了,他兒子聲音她怎麼記不得,真是她慘烈的兒子啊,挨千刀的嚴守空,他放話要讓周至兩年到達築期中期,做不到是死,做到了等他把兒子練上也得死。蘇芸咬牙切齒。

  周至忍不住了,抱在懷裡叫他升起羞意,又是憋氣,又是呼吸不上來,他用力掙開蘇芸的手,“孃親。”

  蘇芸微微彎腰直面那張被憋得通紅的臉,哭聲“嘎。”的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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