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見落和前來交接咒具的人提前溝通好了等待的位置,是距離車站不遠處的一家漢堡店。
走在HL內的街道上能看到和外界截然不同的景象,路上的行人有金髮碧眼的外國人,身上刻著古怪咒印的術士,還有長相獵奇的異界人。
很難想象,一座城市裡,可以聚集著這麼多不同種類的“人”,當然,有些生物並不在“人”的範疇之內。
自從星見落展現了他身為高階術士的能力之後,雷歐看他的眼神從畏懼變成了崇拜,當然畏懼還沒消除,只是在此之上增添了其他莫名的情感。
“聽說這次來的術師擁有六眼。”星見落瞥了眼雷歐說道。
雷歐常常習慣眯著雙眼,將他有些空泛的雙眸潛藏在他的眼皮之下,不會輕易暴露在外。
“六眼?”雷歐顯然沒聽過六眼這個詞彙,“六眼是甚麼?”
“你可以想象一個人擁有六隻眼睛,上下左右360度無死角的視野,除了無死角的視野之外,六眼還能看穿咒式,可以追蹤預測咒力軌跡等等等等。”
雷歐驚歎道:“好厲害。”
星見落輕笑一聲,眸光沉沉,語氣中帶著些意味不明,他說:“你的神之義眼也不遑多讓,能看破高階幻術,能識破吸血鬼真身,世間萬物皆在你眼下無地遁形。”
雷歐有些心虛,他並不習慣別人對他眼睛的誇獎。
星見落接著感嘆了一句:“畢竟,這是一雙屬於‘神’的眼睛。”
雷歐聽不懂他話裡掩藏的意思,也看不懂他潛藏在眼眸深處的一片黑沉。
但他本能覺得,這樣的星見落格外危險。
“啊。”星見落停下,“到了。”
雷歐提著的心落下,鬆了口氣。
真是奇怪的感覺,讓人汗毛直立。
咒術高專派來交接咒具的兩個學生著實很出眾,一進店,星見落就看到了坐在靠窗邊上的五條悟和夏油傑。
他腦海中屬於卡牌人物“森鷗外”的記憶中有這兩個人,森鷗外與他們二人進行了短暫的交鋒,根據森鷗外的記憶,星見落簡單的對兩人進行了一個評估,也許並不準確。
五條悟——張揚、傲氣,身上帶著恃才傲物的少年氣,隨心所欲,不被規則所禁錮。
夏油傑——複雜又簡單,掩藏在平和表面下的是快要破冰的瘋狂。
星見落垂眸,覺得有趣。
看似更加外放的人,反而沒有看似內斂的人那樣瘋狂。
彼此相輔相成,從相處的氛圍中就能看出是好友。
星見落屈指推了下鼻樑上有些下落的眼鏡,店內的燈光從鏡片上一晃而過,長長的睫羽下垂,他輕聲又快速的說了句:“真是想讓人破壞的親密羈絆呢。”
“星見先生,你說甚麼?”雷歐沒聽清。
星見落面不改色,柔和一笑:“和我們交接的物件在那裡。”
雷歐看過去,首先注意到了面對他的男人,黑髮和他一樣的眼睛咪起,令人在意的是他奇特的劉海,真的很有特點。
“悟,人來了。”
夏油傑見過星見落的照片,第一眼就認出了他。
五條悟轉頭,頭微微往下低,透過墨鏡縫隙和星見落透過鏡片的眼神對上。
他對星見落並不是很感興趣,目光反而看向了在他旁邊的雷歐。
眼神交錯,心臟劇烈的跳動了起來,漂浮在空氣中的微塵流動的緩慢,天花板上的吊燈搖搖晃晃,黑色的人影重疊,黑的像淤泥一般,往下下落。
雷歐捂緊心臟。
在這短暫的眼神交錯中,彼此都感覺到了一種奇妙的、難以言喻的共鳴。
“悟?”
“雷歐?”
共鳴被打破。
五條悟率先開口:“傑,跟你一樣的小眼睛誒!”
雷歐:“……”
夏油傑:“……”
星見落:“……”
這傢伙是真的很不會看氣氛說話。
夏油傑常年被他這樣調侃,雷歐則是習慣了被人欺負,兩人被五條悟嘲諷,都沒有覺得生氣。
雷歐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介紹自己:“我是萊昂納多·沃奇,你們可以叫我雷歐。”
說完他睜開眼睛,補充了一句:“我不是眼睛小,我只是習慣眯著。”
睜著眼睛跟他眯著眼睛一樣大的夏油傑:“……”我選擇閉麥。
星見落坐下,露出社交標準微笑:“星見落。”
“五條悟。”“夏油傑。”
星見落不喜歡拖泥帶水,直接道:“咒具目前存放在中央銀行中,存放費需要由你們交付。”
五條悟並不在意甚麼存放費,他稍微坐直了一些,正捻起一根薯條準備吃:“然後呢?”
“我和雷歐會陪同你們前去中央銀行取出那批咒具,交接清點咒具完畢之後,會由萊布拉成員護送你們出HL。”星見落補充道,“至於出了HL之後的事,就與我們萊布拉無關了。”
雷歐全程插不上話,等他發呆回神後,星見落已經和人交涉完畢了。
真是可怕的執行力,雷歐內心感嘆了一句。
他想到目前在醫院躺著的扎普,再次在內心誇讚了星見落——靠譜的大人!
“我們該怎樣前往中央銀行?”夏油傑問。
“當然是……”
五條悟站在電車門前:“這就是你說的低碳環保的交通工具?”
星見落點頭:“沒錯,不僅低碳環保,還很省錢。HL和外界不同的地方有很多,但昂貴的打車費是相同的,而且價格昂貴的計程車的安全程度並沒有公共交通高。”
雷歐想到他們來時發生的事故,小聲說了一句:“電車也不見得很安全。”
星見落:“雷歐,你要這樣想,計程車如果出事了也就死那麼幾個人,而電車出事了,會有一堆人陪著你死,死亡的同伴多了,就不會覺得死亡可怕了。”
五條悟:“……我覺得死亡不可怕,你比較可怕一點。”
星見落淡淡一笑:“開個玩笑。”
雷歐抖了下身子,內心碎碎念:“哪裡是開玩笑,星見先生是真的這樣想的吧!!”
坐上電車,十一站後將抵達中央銀行站。
夏油傑剛走出站口,數十顆子.彈齊齊朝他飛來,他瞳孔緊縮,反應極快的躲避子彈。
星見落扯著雷歐的領子,躲到了柱子後面。
子.彈接連射.入柱子中,先是一陣罵聲,然後是強力的槍.炮聲以及機械磨擦的刺耳聲。
“平均一小時就會有一群劫.匪來搶劫中央銀行,但都會被駐守中央銀行的機動部隊解決,兩位不要擔心,過一會就好了。”
星見落提高了聲調,安撫兩個第一次來HL還沒見慣HL時不時出現大場面的兩個人。
一個炮.彈從五條悟旁邊滑過,落到他身後不遠處炸裂開,砸出起碼有一米深的深坑。
鐳射射線從夏油傑頭頂穿過,要不是他躲得快,頭皮都要被掀了。
這HL內的人是每天都在玩絕地求生的遊戲嗎?!
夏油傑親眼看到一個路人無視子彈,憑藉一身正氣逃離現場。
“……”
槽多無口。
聲音停了。
星見落一腳將擋路的斷肢踢開,小心翼翼的避開地面上被炸爛的爛泥。
雷歐捂著嘴對這滿地斷肢殘骸感到生理不適。
“唔,真是有趣的城市。”五條悟大跨步前進,眼裡的興奮怎麼也壓不住,“真想在這裡定居!”
夏油傑:不,你不想。
進入中央銀行,星見落找到負責的人員,提供了身份證件和提取碼後,帶著保險櫃鑰匙前往中央銀行地下藏貨庫。
開啟保險櫃的鑰匙分為金銀兩把,銀色鑰匙在存貨人手中,金色鑰匙在負責看守地下藏貨庫的大人身上。
中央銀行能被眾多人士信賴,歸功於這位鎮守在這裡的“大人”,迄今為止,沒人能在他的看守下,進入中央銀行的地下藏貨庫。
長長的指甲勾著一把金色的鑰匙,鑰匙柄部鏤空,雕刻著中央銀行的專屬符號。
金色鑰匙插入保險櫃右邊鑰匙孔,星見落手中的銀色插入左邊的鑰匙孔,保險櫃開啟之後全部咒具展現在眼前。
工作人員拿著長長的單子核對存放咒具,確認無誤之後,讓星見落簽名。
五條悟一直看著那位高大的“大人”,他身材高大,佝僂著身子,頭頂才不會直接和天花板接觸。
看著老態龍鍾,精神也很萎靡不振,但六眼給他的反饋卻是毛骨悚然的“極度危險”。
五條悟忍不住勾起嘴角,覺得這個城市愈發有趣了。
史蒂芬開車停在了中央銀行附近,將咒具搬到車上之後,星見落準備跑路。
“你來了我就該走人了。”
史蒂芬苦笑一聲:“要不你來?”
星見落有一個非常合理的理由拒絕他:“我沒有駕照,另外三個未成年顯然也不可能有駕照,所以史蒂芬,只能由你開車將他們送出HL了。”
史蒂芬將最後一口煙吸掉,煙柄掉在腳邊,用皮鞋攆了攆,菸圈撥出,他疲憊道:“不是甚麼輕鬆的護送之旅。”
暗中窺探這批咒具的人,試圖將咒具再次搶奪走的九頭見會……都對這批咒具躍躍欲試。
史蒂芬已經預想到了,路途中他需要將油門踩到底,上演一場精彩刺激的飆車戲。
這實在和他的氣質不太相符。
相比愁苦的他,星見落則十分輕鬆,他安慰道:“你可以解決的。”
“但願如此。”
車揚長而去,留下車尾氣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星見落手指撥弄了一下白色面板,點開定點陣圖,看到了目前正處在HL之內的兩個紅點。
想到史蒂芬那副疲憊不堪的樣子,星見落打算幫他一把,也算全了老朋友的情誼。
他虛空點了點,片刻後,一封帶著任務的信件同時傳送到了中原中也和坂口安吾的手機上。
——叮。
鈴聲同時響起。
中原中也和坂口安吾對視一眼,很快分開。
兩人收到的簡訊一樣,發件人也是一樣的“A”。
[幫助萊布拉將咒具運送出HL
——A。]
中原中也收起手機,對待坂口安吾的態度有些倨傲:“就此分開,各自任務。”
坂口安吾同意:“好的。”
兩人分開,背道而馳。
同時在想:
——“還好有個不合群的上司,否則為了完成任務我還要想辦法單獨行動。”
——“還好這個眼鏡夠聽話,不囉囉嗦嗦管太多。”
星見落關閉白色面板,等任務完成後,他大概又有一批錢到賬了。
混亂的生活中金錢作為生存的動力,好像生活都變得美妙有意義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