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群圍著的男人，很快出現在她面前。
季涼城的身上，在當下有著說不出的狼狽。
他身形踉蹌卻依舊筆直的站在那。
星星點點的血跡，落在他身上的白襯十分的搶眼。
秦雨笙這會同秦老爺子之間，並沒有互通訊息。
當然，季涼城放話明確的說了，想要同秦雨笙結束婚姻關係的話，若不是必須，秦老爺子打心底裡的也是不想要同步給秦雨笙。
這又不是甚麼好事。
明知道會刺、激到秦雨笙，秦老爺子自認，只要可以拖，他便是想要往後拖的。
可資訊的不同步，必然會帶來決定上的不一致。
“怎麼弄成這樣？”
“涼城哥，你到底是跟爺爺說了甚麼？怎麼把他氣成這樣？你等著，我過去找他，他總不會是以為我們之間鬧了彆扭，我怎麼對你，他就可以怎麼對你了吧？”
秦雨笙終究還是心疼的。
這不像別的事，不痛不癢的。
眼睛瞧著季涼城傷成了這個樣子，秦雨笙的心臟就跟著被針扎一樣，疼得不行。
“涼城哥，你需要治療。”
“這樣，我現在先給你叫一下秦家的家庭醫生。”
“你們這些人，我看你們真是想要造反，誰讓你們下這麼重的手？你們不知道，他以後也會是秦家的主人麼？”
在秦雨笙心裡，她和季涼城之間的矛盾，僅僅是存在她和他之間的。
她不打算將他們之間的問題擴大
化，在家裡，如果可以，她是想繼續維持住一份和諧。
不過眼下瞧著，這份和諧是被打破了。
不能說一點都沒後悔吧，秦雨笙以為，季涼城和她爺爺之間爆發矛盾的根源，多半還是來自於她今天在別墅裡負氣的決定。
她讓保鏢對季涼城動手，這件事只要出了，就很難被壓住。
“大小姐。”
一眾保鏢被秦雨笙問的啞口無言，他們在秦雨笙面前紛紛低下頭，好一會沒有人在說話。
秦雨笙冷著臉，抿抿唇角，“告訴你們，今天的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你們凡是傷過我丈夫的，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笙兒，你不用管。”
“……”
季涼城開口了，他直接向秦雨笙表達拒絕。
“涼城哥。”
秦雨笙秀氣的眉角動了下，“這話怎麼說的？難道你讓我就這麼看著，眼睜睜瞧著你在我家被人打？”
朝季涼城更近的走過去，秦雨笙原本對季涼城是一臉的關切，到了這會，變得更添了些許複雜。
壓低調子，像是給季涼城提醒，她試圖跟他平心靜氣的溝通，“我們之間的問題，我們自己解決就好，沒必要鬧到老宅吧？”
“你之前跟我提的，我已經有了決定，我打算在商場上向你宣戰，所以你放心，我現在對你的維護，不是對你心存甚麼不符合實際的幻想。”
“涼城哥，你接受我對你的好，這不代表什
麼，我根本不會上綱上線。”
秦雨笙簡單的幾句話，算是直接將她和季涼城之間的楚河漢界劃的清清楚楚了。
“笙兒，為我，你甚麼都不需要做的。”
“因為不論你做甚麼，已經都沒有了意義，這些，就算是我還你的，你對我的情分，抱歉，我永遠都沒有辦法回應。”
“……”
季涼城在這一刻還決絕到沒有任何餘地的表態無形中再一次重傷了秦雨笙的心，秦雨笙的表情失去控制。
月色下，她的面部神經都在緊繃中一抽一抽的。
“你……呵，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涼城哥，你現在也落的這麼慘的境地，你做甚麼還要這麼跟我講話？”
“你有必要總是將我拒之門外嗎？”
“我們兩個，現在都還沒有離婚呢，即便退一步說，你現在這個樣子，我的臉上好像怎麼也談不上有光。”
“我跟你爺爺已經表態了，笙兒，我要同你徹徹底底的終止掉所有不該有的關係，是時候了，一切都該結束了。”
“……”
男人的話，讓秦雨笙大腦出現一瞬間的空白。
如同失聲了，好一會，她都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意外啊，的確意外。
從季涼城離開他們兩個人的家，再到他來秦家老宅。
仔細算下來，前前後後也就是幾個小時，十幾個小時的事情。
分明在別墅的時候，在他們兩個人小家的時候，她都沒有覺得，
他有多麼篤定的想要跟她分開。
可現在，一切都破碎了。
他的態度，他說話的語氣，他看她的眼神，都讓她感覺到了明確到不能再明確的疏離。
只是……怎麼了呢？
怎麼，他的心眼下就堅定到了這種份上？
“我說過的。”
長久的沉默後，秦雨笙聲線不穩的開口，“我就是死，我都要掛著季太太的名頭，涼城哥，你想跟我沒有關係，你認為你就可以跟我沒有關係麼？”
“米米，我們的孩子，她身體裡可是流淌著你和我兩個人的血，你能否定掉你和她之間的血脈親情麼？”
“是你外面的那個女人做甚麼了，對嗎？她在逼宮了？她在向你施壓，要你必須跟我斷了關係？涼城哥，她喜歡你甚麼啊？你就真的確定在這個世界上，會有女人比我更愛你嗎？”
聲嘶力竭，歇斯底里。
顧不得甚麼裡子面子，秦雨笙被季涼城逼的失態的可以。
她上前抓住季涼城的胳膊，脖子在說話的時候青筋全部都凸出來。
她現在的樣子，說起來挺可悲的。
季涼城舔了下唇瓣，在他口腔裡，這會血的腥氣很重。
其實論狼狽，以他現在的狀態，他比秦雨笙要狼狽了不知道多少。
但事實上，眼下的他們兩個人，不論讓誰看，在感官上都會覺得秦雨笙，她好像莫名的要更……悽慘一些。
“涼城哥，如果你要把事情做到最絕，
那我們兩個今後在商場上的碰撞，可就不是我們之間的事了，是徹徹底底的，秦家和季家的事，你該知道吧？把我惹急了，甚麼事我都做得出來。”
“如果你不在乎季家會不會徹底在這一輩毀到你手上，那麼，我也豁得出去，賠得起跟你玉石俱焚，可你要知道，跟在你身邊的女人，他們肯定都是見錢眼開的，你要是沒有錢，沒有勢了，他們早晚會離開你的。”
“只要是我願意的，笙兒，甚麼結果我都甘之如飴，我同你不一樣，我給出去的感情，可以不用得到同等的回應，甚至我喜歡的女人，她可以不用給我回應。”
“……”
秦雨笙瞳孔縮了縮，怒極反笑，可笑著笑著，她的眼淚也跟著掉下來。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跟我表現你是一個多麼情聖一樣的存在麼？”
“你覺得我格局小，覺得我的愛自私狹隘了嗎？”
“笙兒，我無意在這個時間裡跟你計較這些東西。”
男人皺了下眉，將秦雨笙的手從他的手腕上挪開。
秦雨笙看著自己的手臂被甩開，訕訕的笑，“怎麼？現在都不給我碰了？涼城哥，你對我當真是欺人太甚，你對我的欺負，這是在逐級遞進啊。”
“啪。”
一抬手，秦雨笙一個巴掌狠狠的甩到季涼城臉上。
忍無可忍，忍無可忍。
再繼續憋著不爆發的話，秦雨笙覺得，她必然是要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