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受著男人幽暗深沉的視線,聽著他淡漠到沒有一點溫度的言語,許清顏的心有一種冰封感。
手腳僵硬到不行。
她杵在那呼吸停了好幾秒,褪去血色的臉,硬生生的因為缺氧憋紅了。
沒再說其他的東西。
季涼城低嘆了口氣,闔起了眼睛。
男人冷處理的方式,讓許清顏覺得煎熬。
於她來說,他這樣,還不如實打實的罵她幾句。
可該說的話,能說的話,大概已經說的夠多了。
她能明白季涼城的失落,失望。
如果她是他,即便到了這一步,即便為了自己愛的人,已經做到了極致。
倘若對方還是時時刻刻,心心念念都不忘要做個逃兵。
那她的心態估計早就崩了。
她都不見得還能擁有季涼城現在的這一份冷靜。
許清顏站在男人床邊,將所有的道理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她默默的蜷起手指,站的久了,情緒又極其緊繃,這讓她現在渾身上下都開始有點不得勁。
她覺得後背的肌膚有點癢,覺得……手腳有點酸,有點機械。
她想活動一下,在季涼城面前卻又不敢。
又過了一會。
男人終究還是心軟,“我沒讓你在我面前罰站,顏顏,家裡也不是學校的課堂。”
“……”
季涼城一句話,便算是對許清顏的大赦。
小女人咬著嘴角,大氣不敢多喘
的快速動起手腳,扯開之前坐過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去。
男人聽到許清顏的動靜,為了確認她的狀況睜了下眼睛。
看到她的確坐下來了,唇角上下錯了下,也算是放了心。
方才很不愉快的插曲,仿若粉飾太平一般,沒人提了。
許清顏一直盯著男人的臉,瞧了一會他的表情,看到他再沒甚麼異樣,情緒也相對平和,懸著的心漸漸地一點點放下。
“季涼城,你有沒有想要喝水?或者想要上廁所,你有任何需要的話,你一定要隨時跟我說,絕對不要忍著。”
沉默了好一會,許清顏率先開口,打破兩人沉默的僵局。
“嗯。”
床上的男人用鼻腔發出一個重低音,沒再睜開眼,他只是稍動了下手指。
“你要不還是睡一會?你應該比較困吧?”
“點滴我在看,你甚麼都不用管的。”
聽到季涼城剛剛的回應,許清顏的膽子也愈發的大了些。
她繼續開口同他說話。
這一次沒有馬上給到小女人回應,季涼城默了很長一會,才慢慢拖腔帶調的開口。
“知道了。”
還是很簡單的答覆。
許清顏扯了下嘴角,些許出神的看著季涼城的臉。
單單的看點滴,又沒人可以聊天,更沒有任何娛樂的工具。
半個小時過去,許清顏的眼皮有點開始打架。
季涼城似乎睡
過去了。
因為乍開始的時候,他的呼吸並不是完全均勻平穩的,他的手指也會多多少少隔段時間動一下。
但現在他的呼吸是穩定的,他的手指,也好久沒有動過。
許清顏張著嘴巴,偷偷的做了幾個深呼吸。
隨後脫了腳上的鞋子,想要悄默聲的從房間裡出去。
她現在是……嗯……有前科的人。
行動上,她必須格外的小心再小心。
不過這次她要離開,不是想做甚麼小動作,她只是單純地想去書房找本書看。
玩不了手機,電腦這些東西。
回歸原始的消遣,這是——她不得已的選擇。
剛剛站到房門口。
沒有任何預警,季涼城冷淡到冰點的聲音,驀的從許清顏身後響起來。
“要去哪?”
許清顏被嚇得一個哆嗦,僵硬的回過身,迎面她對上了男人冷冽寒涼的眼睛。
“咳咳……咳……”
口水咽的的太急,許清顏發出一連串在這個時候,讓她看起來心虛又狼狽的咳嗽。
“怕成這個樣子?”
“顏顏,不知道的,單看你的反應,怕是會以為我是甚麼洪水猛獸。”
“……”
季涼城啞著嗓子,自嘲的調侃。
許清顏知道自己現在是劣跡斑斑,好不容易調整好了呼吸,她看著季涼城軟糯的解釋。
“我以為你睡著了,我……”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打
斷了。
“呵,我睡著了,你想做甚麼呢?”
聽著許清顏的回覆,男人訕淡的笑了一聲。
“顏顏,你就不能稍微的消停一會?知道我病了,知道我現在身體虛,你就不能給我一個調整的機會?”
“顏顏,你非要在這時候,對我落井下石?”
季涼城已經先入為主了。
許清顏埋低腦袋,肩膀委屈的聳了聳。
其實她也不該委屈的,男人的懷疑,都是基於她的所作所為。
她現在不過是在為自己的那些個過錯買單。
等到男人說完了,許清顏接下他的話茬。
“不是,季涼城,我覺得只是覺得有點悶,然後,想要過去書房拿一本書。”
“無論你信不信,我沒別的想法。”
“……”
打量的視線,自男人的眼底沒有掩飾,也不需要掩飾的迸***。
他沒再回應她甚麼,騰出另外一隻沒有打、針的手,自行從床上坐起來。
“你起來做甚麼?”
“你別動,季涼城,你躺著休息。”
“……”
許清顏急匆匆的跑回到男人身邊,手指按在男人的肩膀上。
“你拿著吊瓶,不是要去書房找書麼?我跟你去。”
“……”
許清顏噎了下,看著他清俊泛白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這種小事,我自己去就可以,你是不放心我麼?”
“算了,我不看了,我也不想
過去拿了。”
“季涼城,你繼續躺著吧。”
“不是要拿?過去拿。”
即便是生了病,季涼城要是不順著許清顏的心思,跟較他量力氣,許清顏也仍舊不是對手。
許清顏有很努力地嘗試,她用盡了她的那點子力道,想竭盡所能的制止男人起來。
但很無奈,她失敗了。
季涼城不但起來了,還直接從床上走下去。
他抬手輕而易舉的從床頭的架子上將吊瓶摘下來,在許清顏沒給到他配合的當下,一個人完成了所有的操作。
“季涼城。”
她特別無力的叫著男人的名字,可他……走在她前面,只扔給她一個背影。
許清顏的臉色整個垮下來,沒辦法的從身後跟上他。
樓下,坐在沙發上的陳安和聽見樓上走路的動靜,詫異的抬頭。
他還真是意外。
沒想到季涼城這個病號會不在床上休息,又跑下來折騰。
他這樣用手自己高舉著吊瓶,就他後背上的外傷來講,一個力道使得不對,就有可能將他剛剛處置好的傷口拉開。
“季總,您還是在床上多休息比較好。”
制止的開口,陳安和從沙發上站起身。
季涼城對男人的話置若罔聞,依舊腳步穩健的向書房門口邁著步子。
許清顏向陳安和投去一個抱歉的眼神,而後收回視線,專注的盯著季涼城,緊跟在他身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