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季涼城站在書籍擺放齊整的書櫃前,俊美的臉陰沉到極限。
“要看甚麼,選吧。”
願不願意,顯然事情都這樣了。
許清顏拿出低眉順眼的小媳婦姿態,儘管身上仍然帶著一定不情願的情緒。
不過沒想忤逆男人,她完全服從季涼城的指令。
仰著腦袋,視線快速從一排排書籍上快速掠過。
其實他這裡比較適合她的書並沒多少。
但既然條件有限,她……自然也就沒那麼多的要求。
伸手將之前看過的一本書抽出來,又撿了一本法律相關的書,許清顏轉過臉,小聲的同男人知會。
“季涼城,我挑好了。”
她聲音很輕,臉上帶著掩飾不掉的小心翼翼。
“這個……”
又伸手朝著男人手上自行舉著的吊瓶指了指,她從沒忘記客廳裡陳安和的不贊同,心裡也真的在為他擔心。
“我幫你拿,好不好?”
“不用。”
男人繃著嘴角,看到許清顏臉上掛著的失望。
掀了下薄唇,耐著性子,給出解釋。
“顏顏,你個子不夠高。”
“……”
小女人愣了下,還沒等反應過來,季涼城已經抬步從她身邊走過。
後知後覺的紅了臉,難以定義是氣的,還是羞赧。
嘴角狠抽,許清顏在男人身後發聲糾正。
“給你拿個吊瓶而已,
我又不是在跟你比身高。”
“季涼城,我只要比你輸液的這隻手,就……高於你現在輸液的這個高度就可以了。”
季涼城對許清顏的分辨不予置喙,但到了這會,在這件事上似乎也沒甚麼掰扯分辨的必要。
統共就這幾步路,從臥室到書房,從書房到臥室。
眼下全程都過了三分之二。
說話的功夫,男人更是抬腳踏入了臥室。
等許清顏完全跟上去的時候,他已經將手上的吊瓶掛回了輸液架上。
這一切全部做完,季涼城沒在逞能了。
他自動自發的躺回床上,眼皮疲倦的合到一起。
只是三秒後,他復又睜開眼睛。
“顏顏。”
男人勾唇,低聲喚小女人的名字,“就留在這裡,不要到處亂走。”
“……”
許清顏垂了垂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空氣中顫了顫,信任危機幾個字,在她腦海中嘩啦啦大寫加粗的閃過。
擱在腿上的手指收緊,她將之前從書房拿過來的書一本擱在床頭的櫃子上,一本翻開,找到上一次她看到的位置。
“我知道的。”
“你安心睡一覺吧,季涼城,你身體透支,醫生的話你不是不知道,你繼續折騰下去,徹底康復的時間勢必要延後。”
反諷的笑,在她唇瓣顯露。
過了兩秒,許清顏又補充開口,“不
能恢復健康的話,季涼城,你不是也沒辦法好好的,時時刻刻的看著我麼。”
她的指腹在書頁上重重的擦過,溫淡的調子裡,強調的成分佔據大半,“所以,快點好起來吧。”
季涼城聽得出來許清顏話裡帶有的情緒,不過……真的心累了,身體上也真的乏了。
他兀自過濾掉這些,沒抓著她現在的話茬,同她再多說甚麼。
說到底,他們之間產生的隔膜,好像即便較真的掰扯,也不會有任何的消減,更不會消失。
前科累累的許清顏,一而再,再而三,她對他的背叛,他委實要計算不過來了,可他也不想算。
在他做盡了所有,她還是不堅定,也沒辦法堅定的時候,他也懶得去糾正她甚麼。
他現在告訴自己,他們之間的關係,只要他一個人堅持,那也足夠了。
即便一個人撐起兩個人的情感,很累,很辛苦。
即便他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去看著她,注意她。
可——他認了。
許清顏不確定季涼城會聽進她的話多少。
不過的的確確,她收了所有心思。
這會,她強行的讓自己只注意看手掌心裡拿著的書,然後一心一意的為男人看點滴。
季涼城這一次是真睡著了。
除了他的呼吸均勻起來,他又多了一個新的指徵。
許清顏湊
近男人的鼻息,聽著他很低的鼾聲。
他似乎睡得還挺沉。
將手上的書擱到床角,半趴在他身邊。
她將季涼城看的無比仔細。
他的每一寸表情,每一寸肌膚,甚至他呼吸時胸腔上的起伏。
看了很久,小女人才移開視線。
又過了大概一個小時,吊瓶裡的液體打到只剩最後一點藥水。
許清顏輕手輕腳的離開,加著一百二十分的小心,這一次,她沒像之前那樣被抓現行。
“陳醫生。”
從樓梯走下去,許清顏站到陳安和麵前。
“點滴打完了,麻煩您過去拔一下針。”
男人看著站到他面前的許清顏,快步起身同她上樓。
樓梯上,小女人表情並不是很放鬆,她儘量放輕說話的調子,放輕腳下的聲音,免得驚了臥室裡那個時刻想著要盯她的男人。
“您明天大概甚麼時間來?”
“陳醫生,我還沒跟您確認之後的診療,另外,涼城……他身上的傷,我之後幫他換藥的頻率應該是甚麼樣的?”
“還有甚麼需要特別要注意的麼?”
許清顏問的很細。
“季總的外傷,換藥的話,如果有條件一天兩次或者三次都可以,你多盯一下,傷口的話,也不要總是用紗布包著,明天的話,我早上大概九點鐘會過來。”
陳安和抿了抿唇,逐一
回著許清顏的提問。
他說話的調子,不似她那麼輕。
這讓許清顏有點小緊張,忍了好幾忍,她才控制住用手去捂住他嘴巴的衝動。
“抱歉,陳醫生,你說話能不能再小聲一點。”
男人愣了下,配合的點了點頭,再張口的時候有了注意。
他特意清了下嗓子,避免太小的聲音,讓他吐字變得含糊。
“許小姐,有一點,我一直沒有提。”
“我看季總身上還有舊傷,他肋骨骨折過,對麼?不知道這段時間他有沒有再去檢查過,我以為這種傷,適當該複查的時候還是去醫院看一下。”
許清顏聽到男人提及季涼城的舊傷,心口霎時一緊。
本就沒甚麼血色的臉,更白了幾分。
“陳醫生,你是發現有甚麼不妥的地方了麼?”
陳安和看著許清顏極其緊張的樣子,緩和情緒的擠出一抹安慰的笑。
“許小姐也不用這麼緊張,我只是再給您身為醫生的最基本建議,季總他恢復的……”
他頓了下,小心措辭,“應該也還可以。”
因為陳安和的話,許清顏的情緒緊張到極限。
儘管他這會緩了話鋒,她心裡擔憂的種子卻已經生根發芽。
別墅一角,一名穿著黑色風衣的保鏢接著電話,在聽到聽筒裡傳來的指示時,剛毅的臉上,表情瞬間定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