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顏進屋的時候,男人從床上坐起了身。
看他拉出來的架勢,她若不是現在回來了,他很可能直接找出來。
許清顏緊張的呼吸頓了下,跟著疾步跑回到季涼城身邊。
“這是做甚麼呢?”
“你現在需要休息,需要老老實實的在床上打、針。”
“誰讓你起來的?”
“……”
責怪的張口,許清顏暗了下眼睛,抬手扶上季涼城的肩膀。
“你快點給我躺下。”
“季涼城,你馬上給我躺好。”
心疼的不行,壓著翻湧的情緒,許清顏儘可能讓自己看起來“厲害”一點。
“你剛乾甚麼去了?”
男人的眼神裡帶著戒備,他抬著眼皮,視線緊緊地盯著小女人的臉。
身體上倒是沒有田鐸的跟她較勁,順著許清顏的力道,他配合的重新躺回到床上。
“沒幹甚麼,就……在門口跟段宵然說了幾句話。”
“……”
許清顏是有心甚麼都不承認的。
可沒辦法,剛才出去的時候並沒特意的去關門。
所以她不能完全確定,季涼城是不是甚麼都沒聽到。
若是他聽到了,她在他面前否認,只會畫蛇添足。
好作用起不到,負作用倒是能起到。
“說甚麼了?”
男人下頜骨繃緊,緊跟著問。
許清顏聽著季涼城更進一步的問題,抿了抿下唇。
她不喜歡現在這種盤問式的對話。
只是不回答,她確定季涼城一定會有些想法。
她不想他為了她分神。
他現下的當務之急,是趕快把他的身體養好。
“顏顏,回答我,你和宵然說甚麼了。”
“她和我能說甚麼?”
段宵然突然從門口出現,他靠站在門框上,雙手端在胸前。
“還是說,涼城,你擔心我會綠了你?”
“放心,你的女人,我沒興趣,再有,呵……”
其實他想說,他看不上許清顏這一款的。
不過,瞧見季涼城現在那“半殘”的樣子,他決定把這到了嘴邊的話重新嚥下去。
他還是不刺、激自己的兄弟了。
再有,有些唏噓的,也不知道該怎麼定義,他覺得許清顏也是不容易。
她方才說的那些話,有多少真多少假,又或者是不是百分之百都是真的,他沒辦法判斷。
可從常理推斷,他想,許清顏要說對季涼城沒感情,那肯定也是不可能。
季涼城現在這情聖的樣子,這個世界上怕是就沒有女人能夠免疫。
任何女人,必然都會折到他身上。
所以……他之前以為的,許清顏對季涼城身體傷勢的漠不關心,她那些個恃寵而驕,這些多半確實是夾雜了些許的誤會。
就譬如說放眼現在,許清顏對季涼城的照料,關切,他
看的一清二楚,她都是真的,不是在裝,更不是在玩假的。
“宵然,跟我說實話,她找你說甚麼了?”
“……”
季涼城聲音很低,即便病著,他身上那股子天生自帶的凜冽,一旦不收著,氣場全開的時候,同樣會讓人感受到壓力。
許清顏有點慌,她舔了下嘴角,面對季涼城的咄咄相逼,有點失了主意。
這要怎麼應對,在她腦子裡,彼時沒有一個具體的計劃。
將視線落到段宵然身上,她在考慮,她到底要不要在說話。
還是說,就直接將段宵然推出來,讓他去跟季涼城對弈。
她不是季涼城的對手,也許……段宵然是。
不過許清顏這邊還沒想完,在她耳邊,她聽見了相當相當帶有刺、激性的言語。
她實在實在想不到。
段宵然他就那麼同季涼城和盤托出了。
“實話啊?你非要聽,那我也可以說啊。”
“你的女人,她跟我訴苦,說你控制她通訊,不給她電話用,要借我的,還跟我要你家老爺子的電話號。”
“按照她的說法,她不是跟你爺爺達成共識了麼?她打算跟你爺爺只會訊息,離開你。”
“!”
許清顏倒吸一口氣。
面對段宵然的坦誠,她手腳冰涼,僵硬。
懵了。
腦子裡完完全全的懵了。
她不知道做甚麼反應
,也不知道該有甚麼想法了。
因為她已經有不了任何想法。
段宵然看到許清顏好似被電擊中一般的模樣,扯唇笑了下。
漫不經心的勾著嘴角,揶揄調侃。
“怎麼了?許小姐,我以為你敢做就會敢當。”
“難不成你還要我幫著你一塊隱瞞,涼城已經起疑了,你不覺得與其我們兩個在這裡顧左右而言他,還不如直接老實交代麼。”
“有句話你該知道的,坦白從寬。”
“!”
許清顏沒有心情理會段宵然的擠兌,她看著段宵然,眼底隱隱的有火在燒。
有點遷怒。
她覺得,他即便是不想幫她,也不該這麼直接拆了她的臺,在季涼城面前扒她的皮。
“呵,許小姐,你這眼神,現在也太仇視我了吧?”
“我們之間並沒有甚麼默契,就算我願意配合你撒這個謊,我們兩個也圓不下去的,嗯?”
“這點道理,別告訴我你想不明白。”
願意配合,呵呵噠。
許清顏提煉著段宵然言語中的關鍵詞,委實忍不住的朝天翻了個白眼。
這話講得,好像他真願意配合一樣。
她要是信他,她就是智商退化成孩童了。
不,應該還不如孩童。
這點眼色,臉色,她自認她看的明白。
“當然了,呵,我呢,摸著良心說,真也不願意給到你這種配合
。”
“理由我剛才跟你說過了,我不會背叛兄弟。”
“……”
“大家都是成年人,這種爹媽都管不了的事,我一個做兄弟朋友的,我自認,我更沒那麼伸長了手的立場。”
季涼城全程沉默的聽著段宵然和許清顏的對話,不過,更多的,主要是段宵然在說。
“宵然,要是沒有其他的事,你就先回去吧。”
段宵然聽見季涼城對自己下逐客令,他挑了下眉,將視線從許清顏臉上挪開。
季涼城迎上段宵然朝他看過來的眼神,他掀了下泛白的薄唇,跟著更多的又補了一句,“另外,跟你說一句,謝了。”
“……”
聽見季涼城的感謝,男人撇了撇嘴唇。
抬手摸了下光潔的下巴,“弄這麼酸幹甚麼?不過,我今兒晚上接到電話的時候,還真不怎麼想管你。”
“既然你說我可以離開,那我這直接走了,你有你女人照看,外加上陳安和,就我帶來的那個同行。”
“我讓他多留一會,你這打完了不是還得拔針麼?然後,我晚上要出診,有事電話聯絡。”
段宵然爽利的對季涼城叮囑幾句,而後擺了擺手,直接離開了。
房間裡,只剩下季涼城和許清顏。
男人眼波動了動,他看著許清顏的臉,好一會,撩著唇瓣扔出幾個字,“顏顏,我很失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