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次,段宵然都是拒接。
許清顏的神情越來越緊繃,失敗的次數多了,她心裡的那點希望也完全熄滅下去。
轉頭看著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她嘴角無聲的上下咬了咬。
“季涼城,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你朋友……段宵然他不肯來,我們還是去醫院吧,好不好?我給林易打電話,讓他過來。”
她蹲在他身邊,小聲的同他說話。
季涼城閉著眼睛,神情上沾帶著的痛苦漸漸地越來越明顯。
等了好一會,就在她以為他依舊不會理會她的時候,他拖著沙啞的調子,語速很慢的開口了。
“不用。”
面對他仍舊是拒絕的態度,她已經談不上意外了。
“顏顏,扶我過去床上躺一會。”
他下巴輕抬了下,擱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稍稍動了動。
“你別逞強了,我求你。”
“都是我的錯,我為白天的所作所為跟你道歉,行麼?”
“我不要別的,我只要你現在聽我一次。”
“季涼城,我們去醫院。”
許清顏面上泛起苦色,真的拿季涼城沒有辦法。
她將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他身上的溫度比較她方才碰到的又高了。
心裡急的冒火。
她直接選擇坐到男人腳邊,再度開啟季涼城電話裡的通訊錄。
就像她方才說的那樣,轉移目標,她
開始將希望落到林易身上。
是了,她覺得自己也是傻了。
她可以對外求助的,能夠在這個時候就季涼城的問題幫到她的,其實並不就只有段宵然。
她還可以跟林易說,讓他去想辦法。
過分激動著急的情緒,促使許清顏的手指有點不那麼好使。
指頭微微的打顫,原本一個動作可以完成的操作,這會,她需要三到四次。
終於調出林易的號碼,正要撥號。
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明顯的汽車行駛的響動。
許清顏心口跳了下,她捏著電話,急急的從地上站起身,跑到陽臺上往外看。
這個時間……
段宵然像是早有預料一般,沒甚麼好臉的站到窗子下面,抬頭隔空同許清顏的視線撞到一起。
暗沉的夜色,外加上偏晚的時間點。
其實許清顏不太可能看得清楚段宵然的一舉一動,然而,她就是看到了。
她瞧見了段宵然臉上的惱火和鄙夷,直觀到不能再直觀的感受到了他對她極致的不滿。
儘管是被敵視的,看到他出現,她心裡卻是滿滿的開心。
心口那塊壓著的石頭,也似乎瞬間被挪走了大半。
段宵然這會儼然是許清顏的“主心骨”。
她快著手腳的開啟書房的門,雖然還有心出去接一下,迎一下這關鍵時刻現身的男人。
但沒等她
這麼做,段宵然已經帶著醫生快步上樓了。
“他呢?”
語氣惡劣的可以,段宵然對著許清顏情緒化的扔出這麼兩個字。
“在裡面,他發燒了,燒的很嚴重。”
許清顏跟在段宵然身後,低聲對他重複的強調。
“我知道,電話裡你說過了。”
段宵然擰了擰眉心,他走近居高臨下的瞟了一眼季涼城明顯不正常的模樣,偏過頭,對他身後帶著的醫生開口,“你看一下他甚麼情況,需不需要過去醫院。”
男人接到段宵然的指令,抿著唇瓣點了下頭。
“他的傷具體是在甚麼位置的?”
“許小姐,你知道麼?”
祁安和先拿出額溫槍對季涼城確認體溫,跟著垂著眼睛,在季涼城的身上探查。
果然……白天的時候,季涼城真的就放棄了對自己傷口的診治。
許清顏聽見男醫生的問題,瞬時間完全確認了她的猜測。
她心口的窒悶感,讓她有些不能呼吸。
垂在身側的手指,死死的攥成拳頭。
她回話時,嗓子有些撕拉。
“我只知道身上有,其他的地方還有沒有,我不是很清楚。”
祁安和彎了下唇,“季總目前體溫是40.5度,這個溫度也是比較高了,我現在需要解開他的衣服,確認一下他身上的傷。”
“您這邊……可以接受吧?
”
季涼城的意識已經再一次模糊了。
說真的,但凡他還有清晰的個人意識,他早就說話了。
不過,也是因為他腦子不完全清醒,現下,許清顏成為了那個可以替他做決定的人。
“她能有甚麼意見,我們都是大老爺們,有甚麼婆媽的,你直接脫。”
“別說脫衣服,你褲子也給他脫了都沒問題。”
段宵然聽著祁安和在那甚麼事都問許清顏,又上來一陣脾氣。
他直接截斷祁安和的問題,對祁安和講的篤定。
祁安和還是有些猶豫,他向著許清顏又看了看。
沒見她有甚麼意見,隨後才開始正式動手。
“做甚麼?”
“……”
好半天都任人魚肉的男人,在祁安和開始解他襯衫釦子的時候硬生生的醒了。
季涼城睜開眼睛,嘴角繃的緊直。
他這個警戒的樣子,將段宵然氣笑了。
段宵然咬了咬牙,對季涼城陰惻惻的發出調侃。
“你說做甚麼?給你看病啊,你之前不是不肯治療,他麼的有種你別生病啊。”
“行了啊,大家都是大老爺們,你這麼戒備做甚麼?”
“真以為誰要佔你便宜?你趕緊把手拿開,另外既然醒了,你就趕緊說一下,你到底都哪受傷了。”
段宵然的聒噪,聽得季涼城一陣頭疼。
沉下表情,沒有太多不配合
,只是回的簡單,“身上,只有身上,沒別的地。”
這麼多年,他好像很久沒有病的這麼重了。
甚至於這會單單是呼吸,他都感覺到熱的不行,眼睛看人也有著重影。
記起許清顏,他略有些吃力的在段宵然身後找到她,他咳了一聲,對小女人開口,“顏顏,你到我身邊來。”
“……”
段宵然聽著季涼城這話,又是一陣的心塞。
“這都甚麼時候了,你腦子裡是不是都沒別的了,你就知道想著她?”
忍不下去,也忍不住的對著季涼城嗆聲。
可他的這些個火氣,季涼城全不接招。
他只盡可能的凝著視線,盯著許清顏,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許清顏這會已經怕了他,看到他一直瞧著自己,她不敢耽擱拖延的快速走過去。
“季總,我需要看一下你的傷。”
祁安和在季涼城面前擰了下眉,平靜的重複他的要求。
“顏顏,幫我脫衣服。”
男人用鼻腔重聲應了下,他拉過許清顏的手放到自己的襯衫前襟上。
祁安和的診斷很快出來了。
外傷,傷口炎症,以及體力過分透支,造成季涼城發了高熱。
段宵然將季涼城扶回臥室,祁安和很快開了藥,給季涼城掛了水。
臥室,季涼城的病床邊,許清顏暗淡著神情,搬了椅子守在他身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