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顏安靜的聽著，沉入谷底的心越來越涼。
季老爺子，呵，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他這一局，這誠然是在一開始就在布了。
她沒想到他會來這麼一手。
不過這樣一來，倒是將季涼城這段時間的順遂全部解釋了。
他這是想要季涼城認定，他現在的一帆風順，全部……全部都是她用自己的美色換來的，全部都是她的付出獲得的結果。
她還能說點甚麼呢？
說季老爺子這一招挺“抬”她，挺高看她嗎？
畢竟，她完全沒想過，她居然還能做一條美女蛇。
“許小姐，我剛剛跟你說過的話，給你介紹的情況，你都記下了麼？”
“這件事情，容不得你這邊出紕漏。”
“季董希望你可以為自己的決定負起責任來，既然答應了，那就把事情做好，做的完美。”
“……”
男人交代完了，見許清顏從始至終沒出過一點動靜。
他不是很放心的開口，同她做著確認。
許清顏聽的出他言語當中的擔憂，站在休息室裡，她無聲的勾唇，笑的諷刺入骨。
這是怎麼了呢？
甚麼時候她的妥協退出，就好像是……她欠了誰甚麼一樣。
怎麼一個個的，誰都能在她面前對她指手畫腳，指點江山？
還負責任？
這叫哪門子的負責任。
“許小姐，
有在聽我說話麼？如果你不配合的話，我這邊可是要如實向季董彙報的。”
“你應該不想吃苦頭吧？我覺得你還是……”
“我還是甚麼？”
許清顏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你嘴裡的季董，季老爺子，他覺得能把我怎麼樣？”
“呵。”
許清顏反叛的冷哼起來，壓抑到一定份上，她的情緒出現短暫的反彈。
她可以努力控制，但她現在不想那麼做。
她也需要發洩，需要宣洩。
她從來從來就不是個有多抗壓的，她的心理素質跟季涼城根本沒得比。
“我當初答應離開季涼城，本著的是為了他好，為了不再牽連他。”
“你們現在一個兩個的，到底在我這裡優越甚麼？你們憑甚麼對我一再的頤指氣使？”
“我拿了季老爺子甚麼好處了麼？我告訴你，注意一下你說話的態度，少特麼來威脅我，我不吃這一套。”
許清顏是真的發飆了，很少會說的髒話，這會都從她的嘴巴里被她吐了出去。
她的指尖發抖，身體也跟著發抖。
她突然的激動，讓男人有點措手不及。
他聽著許清顏的質問，呼吸一再的往下沉。
“許小姐，那你現在這是甚麼意思？你要反悔麼？”
“我沒有要反悔，我要的是你態度上的尊重，你以為反咬我一口，我會
怕？”
“我現在就是反水了，季老爺子即便不會親自來找我，他也會再找其他的人來跟我瞭解情況，給我做思想工作。”
許清顏冷笑著狠狠咬字，“到時候，你的所作所為，我會全部，一點都不落的講出來。”
“呵，我們可以看看，到底是誰吃不了兜著走，到底誰的下場慘。”
“……”
男人默不作聲了一會，“許小姐，抱歉。”
“那我剛剛說的，您還需要我再說一遍麼？或者，有甚麼不清晰的地方，您儘管提出來。”
他服軟的很快。
許清顏聽著他明顯轉變的態度，聳動了下肩膀，“沒了，不過，我跟這些人見面，都需要做甚麼？”
“醜話說在前面，太過分的事情，我配合不了。”
“如果這件事情你做不了主，你可以直接往上報。”
壓著心裡的噁心感，許清顏用舌尖舔了下自己的唇瓣。
再怎麼成全季涼城，她也有自己最起碼的堅持。
她不可能為了跟他分開，為了讓他徹底斷了對她的心，就連自己的身體都拿出來出賣。
“抱歉，具體的我真的不是很清楚，但您這邊的底線要求，我會幫您傳達。”
“你真的不知道？”
許清顏懷疑的抿了下嘴角，眼睛裡的光也跟著暗了幾分。
男人回的堅定，“真不知道。”
“
行吧。”
沒再繼續交談，她抬手直接按了紅色的結束通話鍵。
她現在無法準確定位，電話裡跟她說話的男人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若僅僅只是個釋出任務的傳聲筒，那麼，他不知道箇中細節，這也的確可能。
知道了今天她需要做的事，許清顏沒甚麼表情的坐到沙發上。
她在想，按照季老爺子的這種規劃，一旦這些事情被捅出來，放到明面上，季涼城……他會是怎樣的一番表情。
他應該會很挫敗。
這和她突然離開，和她出軌給他戴綠帽都不一樣。
這是在根子上，誅他的心，打擊他的驕傲，摧毀他的尊嚴。
“呼。”
闔起眼睛，許清顏有點痛苦的長出一口氣。
不想傷他。
可箭在弦上，眼下的困境讓她沒有選擇。
不過若是真的傷了痛了，他就此忘記她，倒是也好。
她的眼睛開始溼潤，不安，難過，很多感性的情緒交織，在她心底藤蔓一般瘋長破土。
她不覺得季老爺子會僅僅讓事情止步在這裡。
打從開端便讓她始料不及的方案，讓她本能的開始害怕接下來發生的事，她擔心還會有讓她無法招架的事情發生。
季老爺子的手段，太狠，太毒了。
“滴答。”
電話的響聲，又一次在靜謐的休息室裡響起來。
許清顏吸著
鼻子，慢慢睜開眼睛。
一開始她還以為是剛剛傳達指令的男人，真的去跟季老爺子那邊反應她的需求，這麼快就給她反饋了。
然而，等她的神智稍稍回歸。
她很快意識到現在響的，並不是剛剛她拿到的那部電話，響的是季涼城給她買的，原屬於她的電話。
她快速起身，將電話接起來。
季涼城低醇悅耳的調子，下一秒，低低緩緩的傳入她的耳朵。
“顏顏，我還需要在這邊幾天。”
“你別生氣，我回去給你賠罪，好不好？”
過了昨夜最後的倒計時，許清顏對季涼城就已經沒了那種分分秒秒都恨不得粘到一起的強烈意願。
在她來說，她和季涼城，已經在昨夜徹底告別。
她不意外他會回不來，畢竟，季老爺子交代給她的初期任務，就不是一天能夠完成的。
她感受著心底的鈍痛，面對聽筒，擠出蒼白到沒有一點血色的笑。
不再不講道理，不再黏人撒嬌，她變得非常非常好說話，非常非常的體貼識大體。
“以公事為主，我理解的，季涼城，你不用跟我道歉，我明白。”
“……”
男人聽著小女人的回應愣了下，面對她前後莫大的反差，在意外之後，輕輕的笑了。
都說女人善變，風一陣雨一陣，他原還不怎麼覺得，現在他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