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君庭大酒店，許清顏坐在季老爺子安排的車子裡，塗了紅色唇彩的唇抿的很緊。
心情真是糟糕透頂。
要是還能選擇，她真不想去。
然而沒有選擇，不去那是不可能的。
許清顏深吸口氣，將手放在車門把手上。
剛要動，她放在包包裡的手機響了。
季老爺子麼？亦或者說，是他的傳聲筒？
怎麼，在這個關口，又要催她一下，給她施壓，怕她逃跑嗎？
她將兩片薄唇用力的上下又抿了抿，開啟包，將裡面的電話用手指勾出來。
瞧見螢幕上閃爍的號碼。
許清顏錯愕的動了下眉梢，想錯了。
不是她以為的人。
“許清顏，時間到了，呵，你果然沒有一點職業操守。”
“一個億拿到手上，你難道就不知道主動點把你該做的事做了麼？”
電話裡，季母的聲音像刀子，尖銳又刻薄。
她現在真像個給錢的金主，高高在上，沒有一點顧忌。
不過，其實也不是像。
事實上，她在許清顏面前，根本就是金主。
“快點，告訴我老爺子都是怎麼給你交代的？”
“我知道，你現在人在君庭酒店，老爺子那邊是給你安排了人，讓你直接……跟其他男人發生甚麼嗎？”
這句話，說到最後，季母明顯頓了一下。
許清顏聽的出來，她在用比較拿的上臺面的語言，粉飾她以為的骯髒交易。
她沒必要這麼做的。
不過，許清顏也不會天真自戀的以為，季母是在為她的面子考慮。
因為絕大多數是季母覺得那種太過粗鄙的話說出來，有損她的身份，優雅。
“許清顏，你能節約時間，有點效率麼？”
許清顏一直不說話，過分被動的沉默，讓溫沁覺得煩。
人大抵都是這樣，無法免俗的看不上誰，那麼便會卯著勁的，事事都瞧不上那個人。
一如現在，許清顏的所有表現，就沒有一點可以入得了溫沁的眼。
哪怕只是她的呼吸，溫沁都覺得厭惡。
“不是。”
小女人拖著不高的情緒，淡淡開口。
“季夫人。”
她改變了對季母的稱呼，從之前的阿姨，改成了更加疏遠的稱謂。
“季老爺子那邊，並沒有跟我詳述他所有的計劃。”
“我目前接到的指令是同涼城最近見過的客戶見面。”
在這件事情上，她有自己的解讀。
但……她的那份解讀，她不認為有要講給季母的必要。
季母買的只是季老爺子在她這裡的動作。
她的理解，這是獨屬於她個人的想法。
她沒興趣買一送一，對季母贈送她的個人體會。
溫沁愣了兩秒，臉上閃過意外。
同她以為的不同，在這一點上，她和許清顏可以說是非常諷刺的產生默契。
他們想到了一處，他們都以為季老爺子會用很快餐的方式來解決問
題。
然而，現在看，季老爺子並沒有那樣的打算。
溫沁感覺得出他也是在籌謀的，並且，他的設計鋪展不小。
“好，我知道了，那你就按照老爺子的要求好好做，至於接下來的，許小姐，我希望你可以記得，每有一次新進展的時候，自動自覺的跟我彙報。”
“許清顏，一個億，我希望物有所值。”
“……”
許清顏從溫沁那拿的那一筆鉅款，開始被溫沁頻繁的提及。
小女人自嘲的露出一絲笑，聳了聳肩膀，她努著嘴角回話，“知道了，季夫人，我會記得。”
季母的話，明顯的這是認可了季老爺子的安排。
許清顏收了線，將電話重新放回到包裡。
真沒甚麼可幻想的。
在這時候，不會有誰拉她從深陷的泥沼裡走出來。
所有的人，只會圍觀在岸上，看著她掙扎，欣賞她的可憐。
又在車子裡小坐了兩分鐘，平復了情緒。
許清顏再度將手搭在車門上，她把門拉開，抬腳走出去。
酒店的大廳富麗堂皇，她偏著腦袋，因為第一次來，並不是很認路。
在她手機收到的短訊息中寫明的包廂，單靠自己，她有點找不到。
“許小姐，這邊請。”
穿著淺白色短裙制服的女人，一臉盈盈的笑意，很快朝她走過來。
許清顏聽見自己被人叫到頭上，她轉過身，看著已經走到她面前的女人。
季
老爺子的安排，真是有夠周到。
瞧，方方面面，他都為她想到了。
她沒說話，實在懶得再去搞那些虛假的形勢，只一語不發，沉默的跟在女人朝著一側的長廊走進去。
“許小姐，就是這了。”
位置靠裡的包廂，女人停下步子，又一次對著許清顏展示她標準的服務性甜笑。
許清顏緊了緊垂在身邊的手指，表情開始下沉。
還是緊張。
她暗自深吸口氣，橫了橫心，伸手一把將門推開。
裡面坐著的男人，看到門開，眸子朝站在門口的許清顏掃過來。
說不上猥瑣**。
上了年紀的男人，神情十分平靜。
小女人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有點停止了流動。
她端著肩膀，像是受刑一般，慢慢抬腳走進去。
“啪。”
原本開著的包廂門，被女服務員在許清顏進門後，直接關掉了。
許清顏的心口挑了下，她回過頭，看著關和的門板，僵住的腿腳真的很想跑。
“許小姐，坐吧，別緊張。”
男人神情悠然的點燃一支菸，用厚實的聲音率先開口打破包廂裡詭異的安靜。
“放心，我不會對你做甚麼。”
“小姑娘不是誰都喜歡的，而且你大概不瞭解我，女色這一塊，我是不玩的。”
“……”
男人低低的笑起來，跟著將煙遞到唇邊，狠狠的吸了一口，“怎麼？你不信我？”
“呵，許小姐，信
與不信，你現在都不能離開，不是麼？而且該做的樣子，我們還是要做的。”
許清顏始終站在原地，不進不退。
男人講了這麼多，她從頭到尾，始終一言不發，不聲不響。
“過來吧，喝點紅酒，放鬆一下。”
男人伸手向許清顏招了招，他的耐心顯然很好，儘管許清顏那麼不配合，他也一點不惱。
“你和季總的事，在圈子裡現在鬧得人盡皆知，季總這個人，我還真是挺佩服他，但很可惜，你們兩個身份差異太大，註定沒有結果。”
“到我這個年紀，我最信的就是命，你們兩個不能在一起就是命。”
“別再站著了，我們把這場戲演完，我也好去公司，我的時間……”
男人頓了下，“呵，真的也挺緊的，很難想象，都這把年紀了，我還得跟你這種半大的小姑娘玩過家家的遊戲。”
“你要我做甚麼？我們演甚麼戲？”
許清顏的指甲已經沒入掌心。
男人抬手將一側的椅子拉到他身邊，看著許清顏講的自然，“陪酒就好。”
“我不碰你，你只要靠著我，跟我喝酒。”
許清顏默了默，她不知道男人可不可信。
但……她沒有太多可選擇的空間。
季老爺子沒有給她特別細緻的交代，不過，單用腦子簡單想想，她知道，陪酒已經是最輕的了。
她艱難的拖著自己的腿，心如刀割的走到男人身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