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有黑煙,自然有人。
不僅有人,還有熟人,不僅有熟人,而且還不少。
只是黑煙下的熟人,比莫顏等人遇見高平時,要狼狽的多。
而高平的這輛越野車子其實也早已微微的轉移了既定的方向,向著遠方那一道孤煙的地方行駛而去。
直到遠遠的看到一塊巨大的,只有五六層樓房高,奇形怪狀像一個漏斗一樣的岩石。
這裡又是一處戈壁灘。
戈壁灘岩石甚多,表層礫多,石為主,看不見沙和土壤,風沙也較少,而那些奇形怪狀的的巨石是最好的擋風處,勉強適合夜宿停留。
此刻已近黃昏,在那座小小的,孤零零卻又造型怪異,上大下小的岩石下,一圈的人正圍著一堆篝火,坐在那裡。
滾滾的黑煙便是從那堆篝火中升上天空。
圍在篝火邊的人共有十幾個人,可以說人數真的不少了。
中間有普通人也有玩家。
甚至這裡的玩家也早已看到遠方的越野車,主動走到邊緣的位置前來迎接。
“哎!下車的時候小心點啊,這裡的有一片碎石還挺鋒利的,不像其他地方那麼圓滑,當心把鞋子刮破把腳給紮了!車子也停遠點,別把輪胎給紮了!”那人站在一塊石頭前,搖著一塊旗子,手作喇叭狀,遠遠的喊道,且一點也不奇怪來者直接開了一輛沙漠越野車過來。E
直到車子開到眼前,上面的人下了車,回了話:“怎麼會,我這輪胎,鋼釘也扎不破!”
“喲,不是一般車子啊,原來如此,剛剛沒看清,失眼了,失眼了!”
前來迎接的這位又是一個不認識的玩家,卻是自來熟的很,對方身上穿著一件迷彩服,頭上戴著一個黑色的鴨舌帽子,臉上留著鬍子茬,方臉,濃眉大眼,鼻樑高挺,是一個看著粗獷卻不失帥氣的漢子。
對方還走過來,向率先下車的高平遞了一根菸:“我叫高雄,兄弟怎麼稱呼?”
高平笑了:“巧了,本家,我也姓高,我叫高平。”然後伸出手,與對方握了一下。
不管真名還是假名,真姓還是假姓,反正大家表面都是真誠的交流著。
此時莫顏和霍雨也走了下來,這位叫做高雄的漢子又主動向他倆走了過來,各自遞上煙,莫顏搖頭婉拒,霍雨笑著接下,然後又在高雄的詢問下簡單的進行了自我介紹。
好笑的是,雙方進行自我介紹後,莫顏這邊赫然發現,他們居然是假探險家遇到真探險家。
眼前的這位高雄,在這個世界的身份就是一名資深探險家,專愛往人跡罕見的地方跑,所以,在巨大岩石的旁邊也停留了一輛車子,一輛破破爛爛,卻十分實用的車子。
於是,新的疑惑又產生了。
“所以,你不是從巨塔中進來的嗎?”
“巨塔?不是,我都沒見過你們所說的那個巨塔,一進遊戲我就在沙漠裡了。不過那個時候我還聯絡得到外界,車子也開得出去,我從沙漠往返附近的集市還往返了好幾趟。我也聽說過你們說
的那個古城,離我當時的那個地方還算近,但我當時在接單賺錢帶人往沙漠跑,就沒過去,打算把負責的生意結束後過去看看。結果那一單剛結束,我把車子開過去的途中就遇到了一場巨大的沙塵暴,風沙過去後,就沒把車子開出去過了,衛星手機也沒訊號了。
這是之後大家交流後所得的資訊。
此刻礙於有普通人在旁,眾人都默契的沒有太多的交流,簡單的互相介紹後,高雄也只是先帶著著幾人走上眾人的棲息地,那塊巨大的岩石下。
天色已越來越暗,漫天的紅霞顏色也越來越豔,越來越赤。
季涼也終於開心了一些,因為他又看到了新的人。
尤其是這個新出現的人的氣質,與這片沙漠分外的和諧。
除此之外,他還看到了總算不再讓他感覺到怪異的人。
熟人、生人都有。
雖然,他們的狀態和模樣都不是很好,甚至,隱隱在告訴著他,他們所面對的,可能並不僅僅是走不出去的沙漠。
……告訴著他,之前被敷衍的故事的背後,隱藏的真實的讓他無法接受的世界。
最大的岩石下,導演小姐、兩個網紅演員,一個攝影小哥,還有幾個不認識的生人,幾乎全部都縮成一團,排排坐在幾塊石頭上,坐在火堆前面。
連新來的人也沒有甚麼反應,只是抬頭看了一眼。
導演小姐的臉上滿是淚痕,緊緊的抱著自己的手腳,兩個漂亮的網紅演員也不復之前的光彩與美麗,一個個臉上滿是蒼白與惶恐空洞,麻木痛苦,絕望。
而且他們的身上有傷,像是野獸抓出來一樣的傷,連導演小姐的臉上也有幾道,像貓抓一樣的傷痕,只是那些傷痕已經凝固,變得黑紫,連帶著周圍的面板也變成了青色,十分的嚇人。
有一個……甚至還斷了一隻手,一隻手空蕩蕩的坐在那裡,手臂的空蕩處只簡單的用紗布裹著,但是卻詭異的止住了血,主人也仍然清醒著,並沒有因為失血過多而昏厥,也並沒有引發其他感染髮高燒的症狀。
只是像個失了魂魄的人,雙眼的看著火光定定坐在那裡,只有瞳孔之中絕望的晃動,透露出了對方那一點點內心的起伏。
季涼剛剛升起來的希望與興奮,也在看見這一幕的這一刻,瞬間冰凍破碎,心臟也終於如同落進沼澤裡的巨石,慢慢的、慢慢的沉了下去。
“你們,發生……甚麼了嗎?”
季涼停在了火堆前,沒有忍住出聲問道。
是遇到沙匪了,還是遇到恐怖分子了。
他知道沙漠裡是有一些身處於規則邊緣的人在行走,沙漠是無人區,一些正常社會下容不下的人,比如匪徒、恐怖分子,各種犯罪人員等,他們會來到這種地方,幹一些不見光的買賣。
洗劫過路人,是最常見的事。
又或者是看到了不該看到的,被殺人滅口。
是遇到了這樣的人了嗎?
季涼心存僥倖的想到。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導遊小姐的臉上。
那幾道已經
凝固了的,青黑色的,甚至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好像還再從傷口處冒著絲絲縷縷,像黑氣一樣的爪痕。
良久過後,無人回答,季涼才又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唯一沒有受傷的熟人身上。
季涼所看的那個熟人,正是公司大樓裡除了肖寒之外的另一個,也是最後兩個玩家之一。
也是之前霍雨提過一嘴,他們曾常常碰面,而且和他們住同一個地方,身份還是時樓辦公區域主管的那個玩家。
同時也是季涼的主管。
“孟主管。”
看到季涼那不肯離開的視線,那位主管才抬了下眼皮,屈尊開口道:“被鬼給抓了。”對方沒有絲毫再想掩飾的意思。
“……鬼?”季涼希望對方給予他更多的解釋,然而對面那位平時脾氣就不太好的孟主管說完剛剛那5個字,便閉上了眼皮,不再搭理人。
莫顏走近了火堆,在另一位熟人的旁邊坐下,然後問道:“你姐姐呢?”
尤里居坐在火堆前,一動也不動的看著自己手腕內測上不久之前出現的火焰圖紋,直到聽到莫顏的聲音,才抬起了頭來,回道:“失蹤了。”
莫顏衝著岩石外面揚了揚下巴:“出去聊聊?”
“好啊。”
季涼目送著莫顏和那個陌生的男生離開。
漏斗一樣的岩石外面,一塊兩米高的巨石背後——
“怎麼會失蹤了?你怎麼會進來的?”
“我一直關注著你們,看你們進了祭祀地許久都不出來,就察覺到不對勁兒,我就把我姐弄暈跟著進去看了看,然後成功看到了那處的巨塔。然後……”
“然後?”
尤里居露出苦笑的面容,是身為玩家還吃了虧的自我嘲笑面容:“我已經聽說過你們遇到的事,但我可以跟你說,我沒有遇到這些,我甚麼古怪的事情都沒有遇到。”
“那你遇到了甚麼?”
尤里居憂愁的嘆了一口氣:“被我弄暈的姐姐出現在我身後,我沒察覺到她的出現,等察覺到,卻已經被她一棍子敲暈了。”
莫顏:“她敲暈你?”
尤里居點頭。
莫顏:“在此之前你也沒察覺到她。”
尤里居再次點頭。
莫顏:“那看來你姐姐不簡單。”她向對方露出真誠的目光,希望對方能夠更加詳細的替她解答疑惑。
尤里居用手按住鼻樑:“我這個姐姐一直不簡單。”那發瘋的狀態,隱藏的秘密,哪個簡單?尤其時不時發瘋的時候,力氣還會變得格外的大,“但確實是我疏忽了。”
莫顏:“哦?”
這種時候,也沒有甚麼隱瞞的意思了。
況且莫顏的等級比他高足足兩級,尤里居身心疲憊,也懶得掙扎、遮遮掩掩,便乾脆把他這裡的情況一股腦的都告訴了她,反正他自己知道的也不多,但即便如此也只是告訴對方,並沒有告訴其他玩家。
畢竟其他玩家的等級和他一樣,高他也高不了多少。
他才不願意把資訊告訴實力低的人呢。
反正他也知道眼前的這位早就在說話的時候就設下了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