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幹甚麼呢?”
對方一出來,聲音一響起,那邊打人的兩人動作便頓時一僵,然後兩人幾乎就跟個木偶人轉腦袋一樣把腦袋轉了過去。
過了好半晌後,走廊下才響起了吳三兒那試探又恐懼的聲音:“棍兒?”
“昂?咋了?”高高瘦瘦的棍兒揉了揉脖子,“你們怎麼了?我剛剛聽到你們喊怪物,甚麼怪物?難道這島上還有怪物?還有昨天晚上怎麼就我一個人睡呀?”
這邊的兩人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臉上都不知道該擺哪一種表情了,所以就直接齊齊將求助的目光落在了莫顏的身上。
莫顏倒是沒有多大驚奇,不過注意力還是在這個棍兒身上的。
難道還會復活不止一次?
她一邊看著對方一邊心道。
那以後呢,以後還會不斷‘復活’嗎?如果會,今天晚上對方還會出現昨天那樣的狀況嗎?
“怎麼回事啊?你們,跟見了鬼一樣?”又是那個小遊,對方還被四隻手壓著呢,都姿態怪異的扭著個腦袋看了過來,看了看吳三黃毛,又看了看棍兒,有些好事的道,“哎,你們不會昨晚上真見了鬼吧?”
“不會是昨天下午死的那個鬼吧?阿呸,死的那個人吧,不過看你們的反應不像啊,倒像是那位先生變鬼了一樣!”黃毛看著棍兒先生,如此開玩笑一般的笑道。
棍兒一臉滿頭霧水的模樣,似乎完全沒搞清楚眼前的情況:“唉?你們到底怎麼了?”
安靜,沉默……
看著這邊僵持的局面,莫顏忽然便一轉身,走了。
黃毛看見對方突然的動作,本來下意識的就要叫人,結果手底下壓著的人忽然就像泥鰍一樣的一轉,轉了出去。
一邊轉出去還一邊道:“唉~不知道你們搞甚麼?我也走了,拜拜!我要去看看今天旗袍小姐姐在不在?再問一問有沒有吃的。”
然後便只剩下對面的棍兒奇怪的看著他倆。
直到吳三忽然甩甩手,像沒事的人一樣道了一句:“沒事兒沒事兒。”
黃毛兒也反應了過來,急忙應和:“對對對,沒事兒,沒事兒……”
這邊,剛拐過角,走到另一處庭院的莫顏就看到前面院子紅榕樹後面兩個身影在扭曲拉扯著。
聽到那邊傳來的聲音,裡面的內容,莫顏挑了挑眉,然後略微停了停腳步。
“你個騙子!你沒說過這島上還有欠債人這一說法!我花了這麼多錢來,是為了許願的,不是為了來這麼一個危險的地方!你tmd竟敢騙我,現在還竟然說回不去,你信不信,這筆錢我讓你一分也拿不到!”
被拉扯住的那人倒還悠悠閒閒的,短T恤都被拉扯掉半邊了,還跟沒事兒人一樣,只張開著雙手平衡著身體,一隻手手中還拿著一根菸,飄出絲絲白煙,等對方的一大筐咆哮吼完了之後,才幽幽的問了一聲:“您害死過人?”
“放屁!甚麼害死過人?是那小.婊.子自己作死!自己跳了樓!不關我的事!”另一個聲音還是在激動的咆哮。M.blu.Ν
被拉扯住的那人聲音
繼續幽幽的,甚至在對方剛剛不知是心虛還是怎樣短暫的停頓時,還抽空抽了一口煙,吐了一口煙:“不關您的事,那您怕甚麼?”
咆哮的那人舔了一下嘴唇,開始有點慌,目光恐懼地看了看左右,看到沒人,莫顏剛好站在對方視線的死角,才壓低了一些聲音道:“但萬一呢,萬一真的有髒東西纏上我怎麼辦?難不成那些鬼還會明辨是非不成?我不管,我現在就要走,不管你用甚麼辦法,立刻馬上,安排我回去!這裡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M.blu.Ν
“我也不知道您有沒有害過人不是,誰知道您這麼多事兒,要知道您這麼多事兒,我也不接你這一單了。”那人如此吐槽了一句,然後又抽空吸了一口煙,然後才嘆道:
“不過沒得辦法,這種事兒不是我能做主的,您就算想離開,也晚了,這裡沒那麼容易回去的,我也沒有回去的方法,只有等到了時間才行。”說完對方又笑了笑,是那種有些欠扁的聲音,“其實你也不用這麼怕,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您既然覺得那誰誰的死不關你的事,那你就不必如此,身正不怕影子斜呀!”
“影子斜個屁!”那人的憤怒之在聽到對方最後那句話後頓時達到了頂峰,他不斷的拉扯著對方的衣服,不斷的搖晃,把眼睛睜得像銅牛一樣大:“你帶不帶我走?我就要你一句話,帶不帶我走?!”
對面的那哥們兒十分無奈,身體被搖得像個草地裡的蔥花一樣:“都說了沒有辦法嘛~你我也沒有用啊,大不了我把錢退給你嘛~”
那邊不斷的傳來男人的叫聲。
感覺到沒有甚麼可聽了的內容,莫顏已經準備離開。
恰在此時,旁邊伸出了一隻纖細修長的手,手指虎口指尖都有老繭,手中拿著一盒像炫邁那樣包裝的口香糖,直接遞在莫顏的面前。
莫顏看了兩眼那口香糖,然後才將視線移到了口香糖主人的身上。
是昨天的那個扎馬尾的女人。
今天對方倒沒有扎馬尾的,頭髮是披散著的,看上去多了一絲女人味,衣服還是昨天那一身,依然利落。
“我叫阿可,你應該猜到我的身份了吧?昨天醒的,跟我在一起的那男的是我的同伴,你可以叫他美美,他和我差不多時間醒的。”對方眼睛看著還在拉扯的那邊,嘴巴卻在對著莫顏說話,說完還搖了搖手中的口香糖,“吃嗎?”
莫顏看了她一眼,然後笑著往對方的手裡抽出了一片口香糖,開啟,放進了嘴巴里。
對方笑了笑,收回了口香糖:“不怕口香糖有問題嗎?”
莫顏嚼著口香糖,感覺一股涼爽的西瓜味兒在口腔中蔓延開來:“你不是也在吃嗎?”
阿可:“有些東西,自己吃和別人吃可不一樣。”說完,對方頓了頓,又道,“這是場高難副本,你又醒的那麼早,你的等級,估計不低吧?”然後對方又望著院子道,“這場副本估計也沒有低玩,不然他們根本活不下去。”
顯然是對方也遇到了狀況。
莫顏撇過視線看她:“那你和你同伴的等級應該也不低呀。”
“一般吧,不過也不一定是醒的越早等級越高,也許還會有其他狀況的玩家還沒到呢。”對方朝她眨了一下眼睛,意有所指的道。
莫顏:“為甚麼?”
對方這句話似乎說的有些篤定。
“因為我們還有一個同伴沒有到。”對方道,然後又加了一句:“他的等級比我們高。”
莫顏頓時瞭然。
那就難怪對方會說出那麼一句話了。
此刻那邊紅榕樹後面的兩個人終於糾纏完了,或者說那位僱主單方面的終於糾纏完了,一個穿著襯衫,長的頗為衣冠禽獸的身影,率先怒氣衝衝的走出來。
然後才是說話悠的像十萬個冷笑話裡面的河神的那位。
對方似乎是和阿可一起的,看到阿可還同她招了招手,然後才有些驚奇的看了一眼她旁邊的莫顏。
“阿可,你怎麼在和一個小姑娘在玩兒啊?”
“看她可愛,聊兩句。”阿可如此提高一點聲音回了一句。
然後在對方理了理衣服回了房後,才又對莫顏道:“那個人叫阿秋,之前那個頭上有三條疤的人你有印象吧,對方是一個團體,那個阿秋就是裡面的,我沒有現在這具身體的太多記憶,只知道這些人是做生意來的,在現實社會中也是不見光的那一批人,而我和美美也是這個小團體裡面的。”E
莫顏知道對方指的是在這個世界。
說完對方又看向莫顏:“雖然系統提示讓警惕每一個人,不過我自我理解還是更傾向於系統表達的是非玩家的更值得需要警惕注重。而我們又都認出對方是同類人了,玩家之間本來就是互相防範,這一條提示在我們之間意義也不大,所以不如互幫互助一下,反正都算高玩了,誰也坑不了誰,你看怎麼樣?”
莫顏也看向對方,和對方目光對視,似在考慮。
過了好一會兒,才笑道:“可以呀,你們三個人,我一個人,還算我佔便宜了。”然後頓了一頓,又道:“我叫顏顏。”
“叫你阿顏,OK嗎?”
“可以的。”
女人雙手插著褲兜,滿意的嚼著口香糖轉身離去。
莫顏看著身後從拐角處又冒出來的新的身影,也邁開了腳步。
結果還沒走兩三步,就聽到從大廳方向傳來一聲極驚恐的尖叫!
莫顏腳步一頓,此時另一個從房間裡冒出來的人頭也驚恐的道:“又發生甚麼情況了?又有人死了嗎?”
對方的這句話也代表著莫顏此刻的心裡話。
莫顏很快到了主廳招待處。
然後才走出拐角的走廊。
就看到院子裡那棵巨大的紅榕樹下,在那鋪蓋了一圈石子兒路的上面,躺著一個人。
一個斷手又斷腳,還斷了腦袋的人。
就那麼穩穩當當,溼溼噠噠,整整齊齊的擺在那裡。
地上鮮血橫流,伴隨著一股海腥味的惡臭,半空中卻又落花紛紛。
這一刻,莫顏的腦袋幾乎瞬間像被敲了一個聲音巨響的鑼鼓一樣,嗡嗡的。
因為那是一張,讓她十分眼熟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