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太他媽血腥了,我……我看不下去了。”說話的這人話音一落,便雙手將嘴巴一捂,跑去旁邊哇哇哇的吐了。
其他人也有好些受不了這種場面,一個個擠作一團,捂嘴的捂嘴,捂胸口的捂胸,甚至捂眼睛的捂眼睛。
“怎麼又死人了?”,“這神還沒拜,都死兩個了。”,“我也不行了,我想回家……我為甚麼會來這裡?我為甚麼要上船,莫名其妙,簡直是莫名其妙!”
只有少部分的人在觀望那具屍體時依舊是或者麻木或者無畏的神情,而更少的人在看了那屍體一陣之後,才慢慢低聲道:“好像是個生面孔,沒見過。”
“是嗎?那要不要過去看看?”
“去看看吧……”
於是有兩個人走了出去。
“是個女人……長得還挺漂亮的,嘖嘖嘖!”
“確實沒見過!”
“所以,這人誰呀?”
“這個人是昨天晚上才到的客人。”一個熟悉的甜美的聲音冷不丁的於眾人的身後響起。
眾人回頭。
只見那位許久不見旗袍美人就正站在眾人的身後,雙手交叉放在腹前,臉上勾著完美無缺的笑容,如此說完了剛剛那句話。
然後眾人這才發現,原來他們身後的大廳一直站著有人,只是一出來就看到了這麼恐怖血腥的一面,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了院子這邊。
所以到現在為止,就沒有一個人注意到身後的大廳,居然有人。
而且除了那位長相嫵媚美麗的旗袍小姐之外,大廳中央,還站著另外四個面色有些蒼白,衣服也有些凌亂狼狽的陌生面孔。
看見這一幕,所有人都不由一驚,不僅僅是因為又來了四張陌生的面孔,有一個人的面孔和狀態極其詭異。
明明站在大廳內,渾身上下卻是溼漉漉的,頭髮上還頂著沙子和海草,面孔發脹發白,五官和神情也是僵硬的,甚至於對方的腳底下,都還在不斷的長長地流著水。
整個人就像從水裡泡了許久,再撈出來的一般。
直看得人發寒發毛。
尤其是那雙黑漆漆的眼睛。
簡直就跟……死人的一樣。
完全沒有任何人類感情的,僵硬的看著眾人。
而對方的身上,還有著一股濃郁的怎麼散也散不開的海水的鹹腥味和腐臭味,和外面的那具屍體身上的,一模一樣。
然而這還不是真正恐怖的。
真正恐怖的高潮,是在身後之前看紅榕樹下那具屍體的兩個人走上來,喊出了一句話後,才瞬間達到了頂峰。E
——“臥槽!外面的那具屍體怎麼跑到裡面來了!”
“!!!”
眾人轉頭,結果外面的屍體也沒有消失,對方的臉依舊面朝著天,光明正大的展露於眾人的視線之下,只待人上去端詳觀看。
“……”
真tm是,在這一刻沒有甚麼是比“臥槽”更能貼切的形容眾人的心情的了。
四周的空氣在這一刻完全做到了死一般的寂靜。
直到站在大廳中央的旗袍小姐姐又再次拉起甜美的笑容,微微側身,做了一個介紹的姿勢——一隻手掌攤平往後,道:“這幾位是今天入住的客人。”
“不,不是說,招待處,剛,剛好十五間房嗎?”一道戰戰兢兢的聲音於人群中響起,顫的就跟老年迪斯科一樣。“又多4個,夠,夠住嗎?”
旗袍小姐姐依舊是完美的面孔,完美的微笑:“夠的,一間房的空白位置很多,可以擠很多人的,現在也不需要擠這麼多,只要拿幾間房再擠多一個人就行了。”說完,對方便輕輕的鞠了一個45度的躬。
“出門在外不容易,特殊時
期,希望大家多多理解,多多體驗,而且……”
說到這裡,對方停頓了一下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眾人的錯,旗袍小姐那道完美的笑容好像拉得更深了一些,好像變得有些微妙的詭異的扭曲。
“舊的房間不是已經騰出來了一間嗎?”
許多人的臉色頓時一變。
一間,不是才死一個人嗎?就昨天的那個綠毛。
剛剛死的那個也不是他們中間的,難道又還有誰死了嗎?
旗袍小姐就像是沒有看到眾人臉色的變化一樣,仍然微笑著,用著最和煦溫柔,最美妙動聽的聲音繼續道:
“房間依舊由各位自行安排,但不許一人一間浪費旅館資源。”直接把大家準備擠一擠,然後讓出房間給那個跟屍體長得一模一樣的女的,讓對方一個人住的打算無情澆滅。
“房間安排不得強迫。”安排這四人一起住的打算也瞬間破滅。“我們是尊重人權的旅館,嚴肅抵制強迫他人的行為。”
在訴說完安排房間的小小要求後,旗袍小姐又訴說了一通祝福好睡,玩的愉快的話語,便又微微的遇到一個躬,踏著高跟鞋轉身離去。
彷彿對方的到來,就只是為了送來這四位新來的客人一般。
“現在怎麼辦?”
眾人向那大廳中間的四個人。
目光快速的從那個身體流淌著水,詭異的和外面屍體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身上,幾乎眼也不停留的一晃而過,然後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落到了另外三人的身上。
另外三人,倒是看上去正常許多。
其中有兩個似乎是一起的,兩人都是女生,似乎也有些害怕,正面色蒼白滿臉惶惶的看著眾人。
雖然兩人看著挺無辜的,但眾人還是有點心慌。
另一個是男的,長得倒是十分高大帥氣。
但是……對方的手上有血。
之前的所有人都將注意力落到了那個溼噠噠的女的身上,此刻望過去,才又發現,對方手上,居然有血?!
這是剛殺了人還是剛宰了豬啊?
血都還沒幹呢,難不成外面的那具和裡面那個女人跟個雙胞胎一樣的屍體是對方乾的?
安排房間這個事情僵持了很久。
再加上陸陸續續的原本沒到的那些人,也一個個的到了大廳,更是把這個古色古香的大廳吵鬧的如同一個雞籠一般。
“要不那男的就跟這位小哥一起睡吧,他們兩個出現的時候,身上都帶著血,也算有點緣分……”提出這個提議的是美美,也就是昨天頭上紮了一個小啾啾的那個男人。
聽到這句話,正在沉思,思緒還有些混亂的莫顏抬起了頭,看著對方一眼,又看了新來的那個男人一眼。
便又迅速的收回了視線。
看來那兩個人的同伴就是他了。
“你看你覺得怎麼樣?”那個叫美美的男的向那新來的男的問。
“我無所謂。”對方道。
“那你們呢?”美美又笑眯眯的轉頭看向另外兩個人。
其中一個人很快就給了回應:“隨便。”十分簡潔明瞭,還有些心不在焉,就是那位之前身上也沾了血的小哥。
另一個人有些不太願意,也就是小遊,不過室友都同意了,他也不好說甚麼,便也點了點頭。
“那麼一個解決了,那麼你們幾個……你倆個是一起的吧?”還是美美在問話,問的是那對正常的女生。
兩個女生拼命點頭。
“那麼……你們三人住一間怎麼樣?”
“——不要!”兩個女生頓時尖叫。
讓三個女生住一間的打算落空。
如果之前的旗袍小姐姐沒有再提規矩的話也就算了,但現在,怎麼搞都不得行。
美美又
看了一眼,那個像死人一樣的女的,頓了頓,嚥了口唾沫,試著問了句:“這位美女,你有甚麼想法嗎?”
渾身上下散發著海腥味和腐臭味轉過了頭,一雙黑洞一樣的眼睛看向美美,好半天后,才反應遲鈍的張開了嘴巴。
頓時綻放出一股難以忍耐的惡臭。
“隨你……安……排……吧……”
竟然還能交流,美美驚了。
對方的聲音就像許久沒說過話一般,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淹了一百年的臭魚一樣。
但他隨即便不由更加懊惱的撓了撓頭髮:“那可怎麼搞?”他不由回頭求助的看向自己的老大,那個頭上有著三條疤的男人。
一點兒也沒看已經安排妥當的那個新來的男人。
這邊——“送我房間吧,你去找其他人睡。”
是阿可。
這邊還在焦灼的安排,那邊坐在沙發上的人已經等得十分不耐煩了。
“搞好了沒有?到底怎麼安排?昨天找了一天神廟都沒找到,還幹不幹活了?”
昨天神廟沒有找到嗎?
他們不是來過一次的人嗎,而且下面不是有路標嗎?
有人悄咪咪的走到了莫顏的身後來。
“嘿!顏顏妹妹!”是黃毛,對方悄悄的湊到她的身邊,悄悄的戳著她的肩膀,有那麼一兩分猥瑣的對她說,“這裡沒甚麼意思了,吳三兒,炎哥他們都在外面,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出去逛逛?”
莫顏轉過頭看他,才剛一動作,便忽然感覺到周遭一靜。
“顏……顏顏?”是那兩個女生的聲音,不知道是驚恐還是驚喜的顫音,但總之,兩個人都是望著她,像見鬼一樣,看著人群中的莫顏。
連那個身上流淌著噁心海水的女人,也轉過了頭顱,看向了她。
在這一刻,莫顏的腦海裡頓時又浮現出了昨晚的畫面。
拿著斧頭的‘她’,一下又一下的劈砍著地上戴著面具的小孩。
砍掉了他的脖子,砍掉了他的手腳。
與此同時,她的耳朵忽然一陣尖銳的耳鳴聲響起,耳鳴的聲音過後。
才是另一道道稚嫩的,剛聽過不久的,熟悉的聲音響起,出現在她腦海某個逐漸冒出來,卻模糊的記憶之中。
“就是這樣哦……砍掉她的手,砍掉她的腳,再砍掉她的腦袋……”
——“好了,請告訴我們吧,你有甚麼願望呢?”
——“只要付出足夠的代價,我們可以幫你實現任何的願望哦~”
——“你是在找神嗎,他們也在找呢,好多人都在找,可惜神早就沒有了。”
——“這個島上沒有神了,神死了,神就是我們……”“我們被斷去了四肢手腳和腦袋,祭祀沉進了海中……”“神,就是我們。”
——“不要害怕,說出你的願望吧,讓我們來幫你實現,無論任何願望……”
【——禁島,原來就是這麼一個地方】
那個被‘她’砍掉的女人是誰?
腦海中模糊的畫面逐漸變得清晰。
在‘她’面前的戴著面具的小孩忽然就變成了一個有著柔弱哀慽面貌的女人。
對方的腦袋已經被砍了下來,由於下手不夠狠,也不夠快,角度也不夠準確,女人的腦袋被砍得亂七八糟。
‘她’的手在不停的揮動著,‘她’的身體散發著腐臭,‘她’的動作沒有停歇,眼睛被一團又一團的淚水糊住,聲音卻在崩潰的恨恨的重複著三個字。
——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
為甚麼害怕我?
為甚麼離開我?
為甚麼想要殺了我?
你是我的媽媽呀。
為甚麼……
啊……原來是那個女人,是‘她’的母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