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
這個時間倒是剛剛好了年的話,這個身體的主人應該是18歲。
想罷,莫顏伸出手指,繼續往前翻。
【——
我開始做夢,不知道算不算噩夢?總之是奇怪的夢。】
繼續往前翻。
【——
今天洗了很久的衣服,但總感覺那個味道沒辦法散去。
第2次了,但我心裡一點感覺都沒有,就像當年一樣,我看著那個高年級女生,就像看當年的那個男人。
我感覺自己像一個怪物。
回去時那個女人好像察覺到了甚麼,問我今天是不是發生了甚麼事?我沒有理她。
她又在房間裡偷偷抹眼淚了。】
莫顏終於將手指一停,將紙張停駐在了這一頁。
然後逐字逐句的,讀著這一頁的日記。
【——第二次了,但我的心裡一點感覺也沒有,就像當年一樣,我看著那個高年級女生,就像看著當年的那個男人。】
之前看到這裡時,莫顏猜測,這裡應該是‘她’第二次殺人那裡,雖然沒有清晰的描寫出來,但應該是這裡沒錯。
但此刻看過後面,再回過頭來逐字逐句的看這裡,卻開始有些不對頭起來。
莫顏開始意識到一個事情,寫在日記本上的一件事情,不一定是當天發生的事,也有可能是回憶。
如果是當天的事,應該會更清晰一些。
心情、過程、都沒有,只是這麼一句簡單的話。
雖然上一次,也很簡單。
而且‘今天’這個詞,是用在洗衣服上的,不是用在第二次之前。
洗衣服,等等,洗衣服……
【——今天洗了很久的衣服,但總感覺那個味道沒辦法散去。】
味道,甚麼味道?
莫顏的腦海中劃過之前冒出過一回‘她’第二次殺人的那個畫面。
水漫出來了,地上有不知道是洗髮露還是沐浴露的東西,地打滑了,女生被‘她’一推,一歪一滑,腦袋便撞在了廁所門板上的釘子上。
嚴格算來,她並沒有親自動手,她只是被欺負時被欺負的狠了反抗而已,她用的是巧合。
——這是‘意外’!
所以屍體應該是官方處理的,她的身上不該會沾上任何味道。
那為甚麼會有‘今天洗了很久的衣服,但總感覺那個味道沒有辦法散掉’這句話。
心理錯覺?還是廁所的味道?
【——感覺自己像一個怪物】
莫顏腦海中忽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這個身體的主人,這個同樣叫顏顏的女孩,‘她’不會是在這一天就死了吧?因為死了,身體散發出了腐臭,所以衣服上面的味道才總洗總洗也洗不掉。
但媽媽的反應又該怎麼解釋呢?
她回家了的。
難道不是因為殺了人,‘她’露出了異樣,才讓媽媽察覺到不對?
可是如果那個時候就死了,她還怎麼正常上學,還競賽得了不錯的成績,還帶媽媽出去旅遊。
如果衣服上的味道是腐臭的味道。
還是這個味道,只有她聞得到?
【——感覺自己像一個怪物。】
莫顏的腦海中突然冒出這句話。
這個怪物,會不會不是隻看著自己殺人感情淡漠,一點反應也沒有,所以像個怪物的意思?
而是自己的身體,真真正正
的已經發生了改變,變得像一個怪物?
莫顏心頭一凜,低下頭,忽然動了動手指又快速往日記本後面翻,然後找到了這麼一句話:
【——她也覺得我是個怪物,她害怕我,所以離開我了。】
所以,真的是媽媽終於發現了甚麼?才害怕的離開了‘她’?
如果是朝夕相處的人,確實是會察覺到不對的。
而那個女人,也確實不是一個合格的媽媽,在丈夫毆打自己和孩子時,沒有保護過自己的孩子,以至於到最後要孩子來出手,結束那個男人的噩夢。
所以媽媽因為害怕而離開像怪物一樣的孩子,也就十分合理了。
莫顏將目光重新放在日記本上,再一次認真的讀著這句話,然後默唸好幾遍,才終於“啪!”的一聲,合上了日記本。
如果這麼解釋的話,那就所有的一切都對上了。
年齡、記憶、外貌,還有日記本上所書寫的一切。
所謂生病,其實就是‘她’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對,真的要死了——或是意識消散,或是身體崩潰,畢竟沒有誰,能比自己更瞭解自己的身體。
那麼假設,假設真如莫顏所猜測的那樣的話,‘她’已經在那時候死了,變成了一個‘活死人’。
嗯,是的,活死人,莫顏覺得這一刻這個詞實在很貼切。
那‘她’又是怎麼死的呢?
甚麼時候死的呢?
在第二次殺人之前,還是殺人之後呢?
是的,如果後面她還以正常人的模樣活躍於學校,甚至還去競賽的話,那麼‘她’在第二次殺人之前就死了,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然為甚麼之前她一直在忍,連日記本上的忍字也是刻畫的如刀削斧刻一般,那一次她就動手了呢?
她日記本上寫著,她還要賺錢,養活自己,養活那個女人,還要供自己讀書。
她一直在一心望著前路。
而日記本里的字裡行間也看得出來,‘她’確實情感有些淡漠,所以應該也更為理智,還比旁的同齡人更加聰明。
瞧瞧小時候睨視眾人的那個勁兒,還有長大後的那張成績單,甚至第一次對付那個男人時,直接報警。
要不是因為媽媽的無用,也許那一次她們就可以擺脫那個男人。M.βΙξ.ε
‘她’那樣的人,那麼理智又聰明的一個人,又忍了這麼久,怎麼會拿自己的前途做賭。
除非——她已經死了。
那‘她’是怎麼死的呢?
每一個副本都有其通關條件,有些會直接告訴你,有些就只直接打個問號。
這局副本要求成功離開這座島。
但要怎麼離開呢?
她這局副本的通關條件,會不會不僅僅是怎麼離開這座島,或者瞭解這座島,還有關於這具身體主人的一切因果事?
莫顏隱隱有所猜測,但還需要一點線索,來幫她證實這個猜測。
如果她的猜測無誤,那麼這件事在這個島上,也許是可以證實的。
將事情從頭到尾的捋清楚後,莫顏將日記本放回了儲存空格內,然後抬手看了看錶。
6:47
差不多快7點了。
莫顏抬頭看向窗外。
天已經亮了。
金灑灑的陽光從門縫窗子處射入,璀璨明亮。
天果然又變得明朗了。
莫顏走了出去。
剛一走出去,隔壁便也傳來動靜,就像是聽到這邊的
動靜而搞出來的動靜一樣。
果然,沒一會兒,隔壁的門便開了。
黃毛探頭探腦的把腦袋小心翼翼的探了出來,就像一隻黃毛大老鼠一樣。
轉過腦袋看到莫顏後,立刻便衝她打了一個招呼:“顏顏妹妹,起得好早啊!”
“早。”莫顏將目光移到對方的臉上,目光在對方眼底下的黑眼圈停駐良久,才道:“沒睡好?”
“是啊,豈止是沒睡好,根本就是一晚上都沒睡,畢竟昨天那種狀況誰還睡得著啊。”黃毛半是抱怨,半是自我調侃得道,語氣中充滿了可憐兮兮的味道。
然而黃毛一抬頭便看到對方,一種莫名的目光看著他,看了他足足得有四五秒了,才開口道:
“一晚上都沒睡?”
“是啊,一晚上都沒睡,怎麼了嗎?”吳三兒打著哈欠,一臉萎靡不振地從房門後面走了出來,身上還穿著那件花襯衫,就像蹦迪蹦了一晚上沒睡覺一樣。
莫顏看著他們半響後,才搖了搖頭,道:“沒甚麼。”
然而心中卻是道,他們一晚上都沒有睡,而且看樣子不只是一兩個一晚上都沒有睡。
那昨天晚上的動靜,他們也沒有聽到嗎?
開門關門的聲音,連啾啾都出來了,又是跑又是叫的,幾人都沒有注意到嗎?
還是……又被隔絕了?
就像其他房間一樣。
因為她又一個人住了一間房?不是他們的同伴了?
“對了,怎麼就只有你們兩個?”莫顏的目光往對方身後的房門後望了望。“炎哥和容姐呢?”
黃毛:“他們洗澡去了,昨天晚上弄成那個樣子,黏噠噠的,噫~”一想象到那個畫面,黃毛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一陣噁心,然後才道:“畢竟昨天是怕出問題,才一直沒敢去洗,好不容易等到今天早上,天一亮,他們就出門去洗澡了。”
莫顏再次默了默。
所以對方房間開門的動靜,她也沒有聽到。
難不成還有個重新整理點?
昨天是同伴時就沒有遮蔽,今天重新整理了就甚麼都聽不到了?
正思緒著呢,眼前的黃毛忽然一個叫嚷,“唉?符沒了!”現在才發現。
“顏顏妹妹,你取下來的嗎?”黃毛轉頭看向莫顏問。
莫顏看了一眼那扇門,搖了搖頭:“不是。”
正說著,那扇門就突然咔吱一聲,開啟了。
黃毛和吳三瞬間露出了極為驚恐的模樣,一個比一個激動的指著那扇門,話都聽不清了的叫嚷道:“門門門,門開了!”
“會不會是裡面的東西還沒有死絕?”
“甚麼東西沒死絕?”兩人的身後冒出了一個腦袋來。
“——啊啊啊啊啊!!!”
兩人頓時驚聲尖叫。
“幹嘛呢你們,鬼吼狼叫的?!”是小遊。
對方剛剛才走到兩人身後,然後便聽到了上面的那句話。
不見有怪物的兩人也回過神了,一轉頭,頓時便是一頓拉著人拍打,其中那吳三一邊打還一邊憤怒大叫:“突然從別人背後冒出來,人嚇人嚇死人不知道嗎?看老子不弄死你!”
黃毛:“對,tmd弄死他!”聲音喊得跟眼前這人跟他殺父仇人一樣。
與此同時,這邊房門後的人影也終於走了出來。
高高瘦瘦的,跟個竹竿一樣。
正是昨天晚上發生異變的——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