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時,小道士頓了頓,臉色肉眼可見的變了一下,才恢復如常,道:“是,原是匈奴赫連部落的至寶,沒人想到是它是其中一枚天珠,早在50年前出世,一直在匈奴赫連一族的手中,無人知曉,直到前些日子,不知是誰傳出了這個訊息出來,才讓眾人所知。然後……”
莫顏:“然後自然而然的,便有人稱前去試探,是真是假,中間肯定發生了一些紛爭,反正到最後,這件至寶,就落在了你和那巫門門主的手中。”
歧青:“是也不是,小道……算是被巫門門主所救,這顆天珠,也是由她搶來的。”
莫顏:“然後又給了你?”
歧青的面容扭曲了一下:“是。”
“那她為何將這麼一件江湖上求而不得的東西給你了?”這個問題莫顏實在有些好奇。
歧青原本好看的面容更加扭曲了,他張了張嘴,胸口微微的起伏了一下,最後只吐出了幾個字:“其中緣由,恕小道不便多言。”
莫顏看了一下對方有些微紅的耳朵,還有那明顯一幅難以啟齒的模樣,挑了挑眉,正想說甚麼,便聽到一道清脆如銀一般的聲音從不知甚麼地方響起。
“因為我把他睡了。”
莫顏抬頭望去,然後便看到一個穿著黑色異服的女子,不知何時站在一棵枯樹上,也不知看了他們多久,直到此時,才突然發出了聲音。
而她,在這麼近的距離之下,竟絲毫也沒察覺對方的存在。
對方是一個有些玲瓏小巧,甚至長相有些幼態的女子,氣勢十分強大,面上覆有黑紗,一雙眼瞳卻奇異的有些天真和清澈,就像大山裡古樹上的藤葉枝蔓,不染塵世渾濁。
而莫顏,依舊看不出對方是甚麼修為。
拋開那一身神秘又壓人的氣勢,對方甚至就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周身沒有絲毫內力的波動。
對方看了莫顏一眼,然後在歧青瞬間僵硬住的身影下,重複道:“我把他睡了,自然要負起責任,其實我一直在此處,你根本不用找我。”最後一句是對歧青說的,然後她又抬頭看向莫顏,“你想要動手殺他時,我也在此處,你最後沒有動手,我便沒有出來了。”
“你一直在此處?”問出這句話的是歧青,對方轉過身看,向站在樹上的那道身影,儘量用著平靜的聲音問道。
“自然,你那般鬼樣子,我怎麼可能離開?”那道嬌小的身影如此這般理所當然的道,然後她又再次看莫顏,打量了她一番後,“我見過你,你是逍遙閣的少閣主,你想要天珠?”
莫顏並不意外自己被一眼看出了身份,除了在對方剛出來那一刻有些意外以外,她甚至從頭到尾保持著一個表情,而在對方問出那個問題後,也點了點頭,絲毫也不否認自己小小年紀就想要獲得天珠的願望。
哪怕在她這個年紀,想要天珠,實在是一個很貪心又很自大的行為。
對面的這個巫門門主似乎也並不覺得她的這個想法是一個很貪心,很自大的行為,因為很快,對方就看上去絲毫也不在意的給了她一個,對於她來說十分好的的訊息:“另一顆天珠同我給歧青的那一顆一起同50年前一起出來的,如今已經被敬獻給了匈奴王劉淵,其他人沒那麼容易拿到這顆天珠,你也拿不到,我勸你不要去拿。”
莫顏看她,聽出了對方的未盡之語。
果然下一秒,對方便又道:“但是,如果你想要的話,我知道其他天珠的下落。”
莫顏一驚,因為對方說的是其他,而不是另一顆。
這代表著,對方很可能知道其他不止一顆,甚至是全部的天珠的下落
。
甚至,對方很快又繼續道:“何時出世,何地出世,我都知道,所以如果你想要天珠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下一顆即將出世的天珠的下落,而不是如今已經被諸多勢力看在眼中的那一顆。”
對方的聲音很清脆少女,確實轉口就吐出這般驚世駭俗的字眼,恐怕無論何人聽到了這些話,都會止不住的,呼吸急促,而對方卻如此輕易的甚至沒甚麼表情的將其道出,好像絲毫也不在乎這些話所帶來的影響。
“為甚麼告訴我?”莫顏看著這位年輕神秘的巫門門主,問道。
“我從不欠人情。”
所以她是將莫顏救岐青的事將當做了欠的一個人情,也算替岐青交易了原本沒有完成的交易。
雖然沒有直接給出天珠,但給出下一顆天珠的下落,已經足夠了。
莫顏自然不會產生甚麼壓力,欣然接受。
同時,因為岐青已進八品,名單上也已經沒有了岐青的名字,莫顏也不用浪費時間在此處,拿來得來的天珠的訊息,便開始動身前往下一個任務名單上的名字,所在的地方而去。
這一次莫顏行動的速度,更加的快了,短短三月,她那名單上的名字,便只剩下三人。
此時此刻,莫顏看著腳底下這個入魔的七品高手,再一次吸收了那股不屬於他們的力量後,越加感覺到自己體內那猶如封印一樣,封著自己精神力和其他力量的壁壘,也越加鬆動起來。
而她腳底下的這個人,也是她原本名單上的挑戰名字,排名第五,卻突然一夜之間衝到了第一。.
而莫顏在看到他時,對方正在屠殺一村的村民。
莫顏以天然的優勢出手,將對方拿下,當場擊殺。
然而一村的村民已被屠殺殆盡,只剩下幾個因阻止作為入魔高手行如此惡事,而深受重傷的年輕少男少女。
莫顏一下子就擊殺掉了狂暴作惡的入魔之人,行為是英雄的,但姿態無疑是恐怖的。
尤其是她站在一地血屍殘骸之中,身影玲瓏矮小,分明一個未成年的小姑娘模樣。
好在她救了他們是事實,擊殺了入魔高手的行為,雖然恐怖,但也是事實,中間亦沒有甚麼狗血的誤會發生,十幾個年輕少年撐著重傷,戰戰兢兢的向莫顏表達了感謝和尊敬。
好像生怕她一個不高興,就像拍死那個入魔高手一樣,拍死他們。
莫顏當然不可能這麼做,只是在看到這一村莊無辜慘死的村民後,向這十幾個少年人問了眼下究竟是甚麼情況?
在聽到這個問題後,對面的這些少年一番難以啟齒後,才終於低下頭,愧疚的道出:“都怪我們,是我們引來的這個魔頭。”
莫顏有注意到眼前的這些少年,雖然年紀小,但武功修為都頗為不俗,甚至還有兩個二十歲的少年達到了六品,不然他們也不可能和一個七品的入魔高手纏鬥至止。
對面的這些少年很快的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這些少年都是各個門派的優秀子弟,忽然隨師門下山,卻在一個叫做無望鎮的地方,和各個的師門長輩失去了蹤跡。
後來他們遇到了各自和師門長輩失去蹤跡的弟子們,最後便乾脆彙集到了一處,一起行事。
卻在無意間從一個死去的怪人手中,拿走了一根紅線,之後他們便走出了那個無望鎮,來到了這個村莊,再之後,便是這個七品高手的到來。
在聽完他們的故事後,莫顏注意到了兩個字:“紅線?”
“是啊,原本我們是走不出那個無望鎮的,卻在拿到那根紅線後,奇異的走了出去,然後我們行了幾日,才來到了這個村莊,卻想不到……”說話
的少年說到這裡便說不下去了,有些哽咽的咬了咬嘴唇,用袖子抹了一把通紅的眼眶。“……都是我們的錯,我們不該離去,應該就在那個無望鎮等著就好了,我們為甚麼要出來……”
剩下的這些少男少女們,亦是羞愧難當的看著眼前的一地屍體,大顆大顆的掉起了眼淚來。
莫顏看了他們一眼,忽地低下了頭,走了兩步,蹲下了身,掀開了底下的一隻斷臂,兩隻手指從一片血泊中挑出了一根血紅的還滴著血珠的紅線出來。
“就是這樣的紅線嗎?”
莫顏抬起頭,移過視線,看著這群站在寒風瑟瑟中,低著頭抽拉的少年們道。
聽到問話的少年們抬起了頭,然後看到了莫顏手中的紅線,瞬間憤恨的睜大了眼睛:“對,就是它!”然後下一秒,莫顏便看到原本充滿著憤怒和懊悔的少年們,臉上忽然就出現了極度驚恐的模樣。
眼睛睜得更大了,嘴唇微張,一個個都是如此,就像是看見了甚麼極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
與此同時,莫顏也感覺到了一樣,瞬間轉過了頭,看向了自己的手心處。
只見那根原本被她挑在手指上的紅線,竟如同活了一般,像一顆蟲子一樣,扭來扭去的,向她的皮肉底下鑽去。
甚至已經鑽了一部分,而在此之前,她竟絲毫感覺也無。
在看到這一幕後,莫顏立刻就將那根紅線用力扯了出來,不自覺的便從手指間冒出了一縷黑氣,面無表情地看著黑氣,將紅線吞噬殆盡。
在做完這一幕後,莫顏都來不及看身後的幾個少年是何種表情,只是瞬間在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的面孔。
……趙小錢。
之前只是懷疑,懷疑和對方有關,或者說這些在看到崑崙山上那一幕後,妄想達到傳說中破碎虛空飛昇成仙的諸多高手受了趙小錢的影響,又吸收了一些不屬於他們的力量,才會走火入魔。
莫顏現在才知,原來不止如此。
這紅線,絕對和那玩家趙小錢脫不開干係。
所以這些入魔之人,一切的源頭,果真都來自於莫顏的同類,也就是幾年前在崑崙山上出現,搞出從未有過大大場面的玩家,趙小錢。
一得到這個結果,莫顏的腦海中立刻便不可抑制地翻起驚濤駭浪。
她搞不清楚對方要做甚麼,卻能夠模糊的猜出一鱗半爪,也在這一刻感到了對方的深不可測與可怕。
因為她想起幾年前在崑崙雪山上那一幕,其實與她的上一個副本內的某個畫面,極其的類似。
……吸收他人的力量與生機。
他想幹甚麼呢?他還能幹甚麼呢?
莫顏突然想到一個有些大膽的可能。
遊戲之中肯定不止一個成‘神’的boss,也肯定有不止一個玩家看到過類似的,成神的過程和畫面,所以,也會不會有一個玩家,產生出模仿遊戲世界內,成‘神’的過程、和行為,想要去瘋狂的做些甚麼呢?
尤其是這個世界。
這個有些偏玄幻的,有著一套完整的修煉體系的,存在著靈氣物質,甚至有過傳說破碎飛昇的世界。
會不會有玩家想要在這樣的世界實驗性的,去驗證他的想法呢?
或者說他已經有了確定的一套,完整的,可實行的系統方法。
而最重要的是,對方,那個趙小錢,還在不在這個世界呢?
根據後來所傳出來的訊息,幾年前,趙小錢在崑崙雪山上,就已經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再之後,對方也再也沒有出現過,也沒有再出現過對方的蹤跡。
但是……
如果對方還在這個世界呢?
如果對方還在這個世界,
莫顏就絕對,絕對不會是對方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