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在對方的身上鋪了厚厚的一層白色,幾乎已將此人掩埋,若不是莫顏目標明確,知道那裡有個活人,可能只以為那只是一座被雪覆蓋的,沒有生命的頑石。
甚至莫顏走上前時,對方也沒有絲毫動作,也沒有絲毫的氣息,讓人以為對方早已在這冰天雪地的地方,飢寒交迫的凍亡於此。
然而莫顏任務名單上對方的名字還存在著。
所以對方肯定是個活人。
只是此刻這個活人像一個死人一樣。
莫顏伸出手指碰了碰他,他也沒有絲毫的反應。
莫顏挑了挑眉,乾脆從雪中掏出對方的手,手指搭在了對方的脈搏之上。
脈搏微弱到幾近於無,內息紊亂,體內——還有一股莫顏十分十分之,熟悉的氣息。
天珠。
時隔好幾年,再次感覺到這股氣息,莫顏才又想起,她還有一個搶奪天珠的任務。
也是她來到這個世界最終的目標。
在感覺到天珠的氣息後,莫顏沉默了良久。
才又伸出手,扒開眼前這個年輕道人的衣服,然後果不其然,在對方的心口,看到了一個長長的縫線的傷口。
這顆天珠,竟是被不知道是誰,還是對方自己本身,生生的塞進了體內。
還是塞在心臟的地方。
眼前的年輕道人似乎有些承受不住這股力量,才變成此刻這個模樣。
然而,莫顏一眼看出,取出這顆天珠對方會死。
因為對方的氣息微弱,不是因為天珠,而是被不知道是甚麼人,一劍穿了心。
對方原本就該死的,可是因為這顆天珠,對方又活了下來。
嘖……
她也需要天珠,所以是讓眼前的這個人死,還是讓眼前的這個人活呢?
此時此刻她的挑戰任務已經不再重要,畢竟天珠才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最終目標,上一顆天珠她拿不到手,實力低,沒有辦法。
但現在眼前這顆,就在她的面前。
至於對方的死活,是不在她的考慮之內的。
拿還是不拿呢?
莫顏一雙瞳孔望著對方,眸光越來越深,手指微微的動了動,然而就在她準備動手拿出這道人體內的天珠的下一秒,似乎是求生欲所迫,眼前的道人瞬間睜開了眼睛。
一雙眼睛,就定定地看向了莫顏,一動不動。
莫顏面無表情的收回了手,然後淡淡的平述道:“你要死了。”
對方還是看著她,一動不動,茶黑色的瞳孔之中清晰無比的倒映著莫顏的倒影,長長的睫毛上都還掛著白色的寒霜。
眼前的年輕道人看著她,眼神似乎漸漸有些奇怪,忽地,對方那微弱的聲音如同呢喃一般的耳邊響了起來:“我要見一個人,讓我見她,我把天珠給你。”
話音落下的下一秒,對方便睫毛一顫,又重新閉上了眼皮,轟的一聲倒在了雪地上,濺起無數雪花。
莫顏則起了身,看著底下那人,考慮了幾秒,最終還是沒再動手。
莫顏將這位年輕的天師祭酒帶到了附近的一個山洞裡。
然後又花兩百積分買了一顆小還丹,給對方服下,便將人扔在山洞裡面不管了。
莫顏自認並不是甚麼心狠手辣之人,雖然任何事情都沒有她自身的利益重要,但沒有必要殺人的情況下,她還是可以不殺人的。
說實話,她雖然最初第一次就對殺人沒甚麼感覺,但並不喜歡隨意殺人,奪人性命,當然,正常人也不會有人喜歡隨意殺人。
既然對方都已經睜開眼睛,並親口道出交易他體內的天珠,莫顏自然也願意等一等,以交易的方式獲取想要的東西。
若是對方一直醒不來,莫顏絕對會毫不猶
豫地取走對方體內的天珠,絲毫不會心軟。
系統出品的東西效果還是足夠的。
不過兩日,對方便因為那顆小還丹醒了過來。
對方醒過來的時候,莫顏正坐在山洞口,升起的火堆旁,用一隻木棍插在雪地裡,烤著一隻才打來的野兔。
野兔的表面已經烤的金黃,油水正滋滋的冒出來,看上去一樣人止不住的口齒生津。
感覺到對方醒來,莫顏也只是往山洞裡撇了一撇,便繼續考自己的野兔,還灑了一下孜然辣椒和鹽巴等調味料,反正不管作為方外之人,還是作為一個病號,裡面那位都吃不得這等油膩之物。
所以莫顏也不怕對方吃出這些東西,放心大膽的撒調料。
即便對方聞出甚麼來,也不會多問。
不過對方醒來後,亦沒有甚麼動作,直到莫顏烤完兔子,走了進去,向對方問道:“你要見誰?”M.blu.Ν
對方才宛若嬌弱美人一般的抬起頭來,蒼白的面孔看著她,有些咬著牙搬的,一字一句的道:“巫門門主。”
喲呵,魔門的人呀。
還是一派之主啊!
莫顏答應了對方的交易要求,在對方再次又昏睡過去後,便自己下了山。
反正她也不怕對方跑掉,只要對方還在她的任務目標裡,他就能隨時隨地找到對方。
下了山後,莫顏便開始花錢買訊息,買那巫門門主的訊息。
原以為會很難找到對方的行蹤,畢竟對方是魔道十樓中,實打實的一宗之主,而且是歷來神秘,也不和其他魔門打交道,輕易不顯露蹤跡的巫門。
哪怕在莫顏的記憶中,在崑崙雪山上唯一見過對方那一面時,對方才二十有一。
但在那時,就沒有一個人能看穿對方究竟是甚麼修為,也估不出對方的深淺。
當然,對方也有可能一點修為也沒有,但作為巫門之主,這個可能實在不大,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對方的實力深不可測,又或者有外門所不知曉的掩蓋修為的功法。
畢竟巫門,一聽就是一個有些神秘玄幻的門派。
發生甚麼都好像不稀奇。
連當初才到這個世界時,驅百蟲的手段,也被誤認為是那巫門的。
所以莫顏原以為對方的行蹤會很難查詢,然而她行動一查,便查到了對方的資訊。
而且是,就近十日前的資訊。
說是十日前,突然出現一個神秘夷人女子,對方一出現,便殺了佔領邊荒的匈奴大軍首領,又驅百蟲,咬死了匈奴大軍數百人,還從對方的手裡搶走了一件至寶,擄走了一個小道士,和匈奴內部的某個部族的少主……
後來,諸多勢力查之,很快便查到了那位神秘的夷人女子是誰,因為對方也絲毫沒有隱藏自身掩蓋行蹤的行為。
同時聽到這個訊息的莫顏……
這個小道士,不會就是她要挑戰的那位天師祭酒吧……
十日前,她距離此地還有些遠,即便目標移動,也不會移動出多大的偏差。
她自然也不會知道這中間的異樣。
但如果這個訊息是真的話,那麼這位天師祭酒應該十日前,就被丟在了那天寒地凍怪異嶙峋的山林之中。
同時到了此刻,莫顏也意識到,那處怪異嶙峋的山林,因天然怪異的地貌問題,還有冬日天然的霧氣,是一塊正常人應該找不到的地方。
所以,把那天師祭酒扔在山上那塊地方的,是那位巫門門主?
莫顏還想要查更多的訊息,最重要的是,雖然有了那位巫門門主的資訊,但對方本人此刻在哪裡,卻仍是不知道的。
於是她只好給購買訊息的地方留了一個名兒,讓其繼續給她探查
那位門主的訊息,她三日後再來後,便離去了。
結果等回到雪山上後,再次看到這位天師祭酒,莫顏立刻就後悔了與對方的這場交易。
因為她發現,對方在服用完小還丹,身體略好一些後,竟不自覺的開始與體內的那顆天珠融合了。
天珠的力量在迅速的消失,而對方的力量在快速的增長,十分十分快速的增長……
岐青從漫長的黑暗中甦醒。
他睜開眼睛,周身虛弱盡無,甚至還自然而然的反震出一股可怕的力量。
隨即,他感覺到甚麼似的抬眼望去,然而洞穴口處,甚麼都沒有,只有一片白茫茫。
岐青頓了一瞬,然後起身,向外走去,行到洞口外後,才看到坐在一處陡峭高壁上的莫顏。
莫顏看到這位北邊的天師祭酒,胸膛立刻便不自覺的起伏了一下,然後,便閉上了眼睛,不看來人,眼不見心不煩。
而岐青,則是看到這位年紀輕輕,模樣也很小,卻修為奇高的小姑娘最初看到他時,還看了她兩眼,就是目光難以形容了一點,隨後便是不想看他一般,閉上了眼睛。
可是也不知怎麼回事,對方只在那裡坐著,無需任何動作,便讓他無端的感覺到了一股壓力。
這股壓力如水一般,綿柔而不容忽略,帶給他的感覺,竟如他的幾位師長前輩,令人覺得深不可測。
哪怕他和對方都同為七品,對方完全不應該會帶給他這樣的壓力。
哦不對,他現在已經不是七品了。
岐山雖說對對方帶給人的感覺有些疑惑,但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思。
岐青看出莫顏有些不高興,自然也知道是怎麼回事,尷尬的頓了頓,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抱歉,小道也不知道會這樣……”
莫顏閉著眼睛,沒有說話,難得發了一次像外貌一般小孩子的脾氣。
歧青看到莫顏這番模樣,低下頭,沉默了片刻,才又抬頭,看向對方道:“不過雖說這顆天珠已經沒了,但我還知道,另一顆天珠的下落。”筆趣閣
莫顏這才睜開了眼睛,低頭看向身處於雪地之中的那個道人,然後問:“在哪裡?”
歧青:“大荒……”
大荒的那顆天珠不是那麼好拿的,因為就岐青所知,現在已經有數位九品以上的各方勢力高手,動身前往了大荒。
莫顏聽到對方說了這些時候,便看對方又露出抱歉的面容:“我知這個資訊應抵不過小友的救命之恩,但訊息是真,我也願意許諾小友一個要求。”隨後對方頓了頓,又道,“雖然我已經不該提出這句話,因為我已經不能再給小友天珠,交易自然作廢,但我還想問一問,這幾日,小友查到那位巫門門主的下落了嗎?”
此刻對方說出這個巫門門主這個詞的時候,已經不是前幾日那般有些咬牙切齒,但呼吸還是有些微浮,明顯很是在意這個問題的答案。
莫顏很不想理他,因為對方給出的那個訊息對她來說,就像掉在兔子面前的蘿蔔,根本看得到吃不著,就算她真的要前去大荒,在諸多九品以上的高手中參與謀奪一番,不說要天大的運氣,時間上於她來說也是不夠的。
因為她還有任務沒有完成,只有完成了目前的任務,她才算勉強有一番能夠爭奪的實力,不然,過去只是送菜而已。
但她訊息再差,好歹也算個訊息,於是還是沒好氣的回了她所查到的事情。
其實她查到的訊息也幾乎約等於無,告訴對方,也不算虧了。
隨後她想了想,又問道:“你體內的這顆天珠,是從哪裡來的?也是從大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