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傳來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莫顏將思緒召回,抬頭往聲音的來處望去。
只見那醫館門口,探頭探腦地走進來了一個做窮書生打扮的人,對方的身後揹著一個書箱,頭上戴著一個帽子,一探頭進來便看到了在簾子後面正吃著晚飯的幾人。
萬大夫已經起身前去打招呼,問那人需要些甚麼,看病還是撿藥。
那書生揣著袖子問道:“呃,有傷藥嗎?”
“啊,有的,你等一下。”
萬大夫轉身往身後的藥櫃上給他拿藥。
葛小紅見到來人,已經不感興趣的收回視線,轉過頭來看見莫顏還盯著外面,便不由疑惑道:“你看甚麼呢?”說著還又往身後扭頭望了望,“就一個書生,沒甚麼呀?”
莫顏回過頭來:“沒甚麼,就是看一看有甚麼需要幫忙的沒有。”只是沒想到又看到一個熟人。
山槐子,當初遇見還被莫顏捉來辦事的百曉閣販子。
沒想到他也來了這南邊。
看來這邊是真的有甚麼事情要發生了啊。
此刻那山槐子已經從萬大夫手中接過了要的傷藥,然後便又慫著脖子揣著手,走向了旁邊隔壁的客棧。
吃完飯後,後院自莫顏回來之前就消失已久的黑衣人又忽然出現了,但兩人卻沒有再次守著那個房門,而是一個直接走進了房內,一個朝醫堂走了過來,面無表情的向萬大夫道,他們要帶走那個血人了,此後的事情便不用再勞煩醫館照顧,他們已經另請了名醫聖手。
萬大夫有些懵:“所以,不用再等葛仙師與包姑回來了?”所以也不找他們麻煩了?
“是。”說完,黑衣人便從懷中掏出了十枚金葉子,放在了那櫃檯上道,“麻煩多日,這些,還請王大夫收下。”
萬大夫更懵了,他看了一眼櫃檯上的金葉子,有些不想收下,想提一句醫者份內的事罷了,但一看眼前這個黑衣人臉上冰冷的表情,覺得還是不要拒絕的好,便勾扯了一下嘴角,道:“好,好的,那諸位現在就要把人帶走嗎?”
黑衣人沒有溫度的嗯了一聲,然後便自顧自的轉過了身,走向後院,給萬大夫留下了一個黑色的背影。
在之後,那個血人便被這麼帶走了。
在他們離開後,萬大夫仍有些想不通的坐回桌旁,道:“怎麼突然就把人帶走了呢?”筆趣閣
葛小紅:“想這麼多做甚麼,這不是好事嗎?”
萬大夫卻還是一副想不通的模樣,不住喃喃:“是好事,可總有些怪怪的。”
一旁的莫顏默默的收拾碗筷,深藏身與名。
第二日,莫顏出門送藥,送的正好是之前那有太監開門的院子。
出門時,也不知是不是巧,剛好就看見了坐在客棧門前小攤的陳迦,對方面前只有一壺茶,而且看上去還沒有動過,他似乎在等甚麼人,只是坐在那裡,臉色有些肉眼可見的蒼白,內力也不出預料的十分虛浮。
但那麼快可以站起,還是讓人有些意外,莫顏看著對方想,對方被他放了回去後應該就用了甚麼療傷的聖藥。
因為莫顏的視線沒有絲毫的掩飾,那邊的陳迦自然很快的發現了有人在望自己,抬頭一看,便看見了拿著藥包望著這邊的莫言。
兩人一對視,陳迦率先移開視線,像根本沒看到她一樣,將目光投向了另外一邊的虛空。
莫顏笑了笑,便也收回了視線,然後像那日一般,拎著藥包到一個攤位上買了一個餅,便邊吃著邊往大街的盡頭而去。
今日的天氣難得的有些幽涼,天未亮時好像還下過一場雨,以至於地面都有些溼漉漉的。
天邊烏雲積攢,看上去也黑沉沉的,好似隨時隨地都會再來一場暴雨,沖刷著路邊的汙泥。
莫顏依舊如同那日那般,送完了藥,除了聽到房內有幾聲重重的咳嗽,狀況與那日並沒有甚麼不同。
走出那條小巷時,那條身後的小巷依舊隱隱的傳來咳
嗽的聲音,莫顏望了一眼,便抬步離去。
之後走回去走到一半時,天邊便下起了雨,最初還是一點一顆的,隨既轉瞬之間變成了暴雨,噼裡啪啦的落下,打在地面上濺起灰塵,噠噠噠的。
莫顏到了一處茶棚躲雨。
與她一樣的在茶棚躲雨的還有幾個過往的行人,都是些陌生的面孔。
因為小鎮不大,莫顏的記憶又不錯,所以一旦出現這樣的生人,哪怕只待了兩月,莫顏也會將其一眼認出。
更何況這些生人體內都有幾分不俗的內力。
莫顏看了他們兩眼,便又收回了視線,將目光投向了外面,看著天邊,嘩啦啦的落著豆大的雨滴,安靜的聽著急促的雨聲,還有呼呼的風聲。
莫顏原本是想等雨停了再走,以為這突如其來的大雨只下一會,卻沒想到後面的雨越下越大,風也越吹越大,到後面甚至差點將茶棚都給掀了。
才又幹脆走進了旁邊的一家小酒樓。
之前的那幾個生人已經在酒樓小二的熱情邀請下,進去坐下,並在小二的詢問下點了一些酒菜,只剩莫顏一人,站在那酒樓門口,在那房簷外面嘩啦啦的雨下,望著天空,看上去還有兩分孤獨可憐。
那幾個生人當中,有一個女子,二十出頭的模樣,模樣清秀可人,穿著一身偏綠色的衣裳,看著莫顏一個人站在那門口,似乎覺得她一個人站在那裡有些可憐,便招了招手,邀道:“那邊的小妹妹,你過來!”
莫顏轉過頭。
那女子繼續招手:“你過來!那裡那麼大的雨,站在那裡做甚麼?過來,和我們一起坐著,姐姐請你吃好吃的。”對方身邊的兩個盤坐於桌邊的同伴已經拿起筷子,兀自吃菜喝酒,並沒有管她,似乎也不在乎她要做甚麼,一人倒了一杯酒喝,一人拿著筷子在盤中有些嫌棄的挑挑揀揀。
另外一邊還有一桌生人,也是方才在茶棚下躲雨,此刻進了酒樓的,只有兩個人,此刻正盤腿對坐而食。
那女子還在招手,見莫顏還沒有動彈,便乾脆喚來一旁的小二,想讓小二把莫顏帶進來。
然而莫顏卻對走過來的小二道:“不用了,你替我謝過那位姐姐,說才吃過東西,現在吃不下。”
小二回去,將莫顏的話轉達,那女子自然也不再強求,看了已經轉過身的莫顏好幾眼,才終於收回了注意力。
莫顏繼續安靜的等雨停。
沒一會兒,灑樓的小老頭掌櫃又走過來,揹著手站在她邊上看了看這雨,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莫顏聽到動靜轉過頭時,正好聽到對方道:“這雨真是來得大呀,也不知何時才停。”
說完,他便轉過頭,看到莫顏,立刻像才發現她似的道:“原來竟是阿顏啊,怎麼?出來送藥,被雨困住了回不去?”
莫顏笑了笑:“是啊,沒想到下這麼大的雨,剛剛在那邊的茶棚,還以為只下一會兒呢。”然後又問,“孫掌櫃近日身體可還安康?不知上會那幅藥吃的怎麼樣了,還要再抓兩包不?到時我可以給您送來。”
面前這精神老頭立刻擺擺手:“哎喲,不用不用,吃的好多了,應該不用抓新的了,上回的還沒有吃完呢。”
莫顏像個小大人似的笑著道:“那就好。”
這掌櫃老頭又道“話說你家葛仙師和包姑何時才回來呀?這次又去了有小十日了吧?”
莫顏:“不知道,原本幾日前萬大夫就有寫信,按理說應該就是這兩日回來,卻不知為何並沒有動靜。”
“那估計是被甚麼絆住了腳吧。”
那邊坐在酒樓裡吃東西的幾人見這邊莫顏和酒樓的掌櫃聊得興起,便有人不由問了一道,“那小孩是何人?”
一旁的小二道:“是我們這鎮上醫館裡的學徒。”
“哦,原來是醫館裡的學徒。”那和這樣的一個老人聊著便不奇怪了,畢竟這般年紀的老人,總是大病小病一大
堆。
一旁的小二見對方不以為然,便又笑著加了一句:“主要是那醫館是葛仙師家的醫館,好些老遠都要來我們鎮上看病呢。”
“啊,葛仙師,是那位遊歷多年行醫救人的葛仙師嗎?”
“是啊,看來客人也聽過葛仙師的大名。”
“那是自然,葛仙師行醫多年如聖人一般,早年只知他後來娶妻生子,卻不想住在此處。”說到這裡,說話的這人便也想將站在門口的莫顏叫進來,好好的寒暄寒暄,順便再訴說一下自己對葛仙師的敬佩景仰之情。
結果一抬頭,卻見站在門邊的那小女孩兒已經消失不見了。
而那掌櫃的正轉身回來。
他不由一問,才知方才雨小一些了,那掌櫃老頭又拿了一把傘給莫顏,莫顏謝過後,便趁著雨小了一些時離去了。
然而莫顏卻沒有隨著雨小而回到醫館,反而忽然朝鎮外走去。
因為她在走出去的一瞬間,耳朵機靈的聽到了一道熟悉的女孩的尖叫聲,那聲音在距離她十分遠的地方,只嚎了一聲,便訝然而止,像是被人點了穴道強行終止一般。
一般來說,那樣的距離普通人是聽不到聲音的,更別說此時的雨還挺大,聲音也雜,但莫顏又不是普通人,不僅聽到了,還辨認出了那聲音不是別人的,正是原本應該待在醫館的,葛小紅的聲音。
莫顏頓時眉頭一皺,加上雨中不知何時傳來一股怪味,正是從那聲音的地方傳來的,於是她只停頓了一瞬,便很快放棄了快速回去醫館一看究竟的打算,直接便打著雨傘朝只發出了一聲,葛小紅聲音的那個方向而去了。
沒一會兒,莫顏便出了鎮,行走到了鎮外的一處密林,到這時,耳邊的哭叫聲又再次響了起來,雖然依舊隔得遠,卻比方才清晰得多,莫顏也更加確定,那確實是葛小紅的聲音。筆趣閣
似乎是到了野外,帶走那葛小紅的人已經不怕被人察覺,又或者有著其他甚麼原因,需要葛小紅開口說話,便又將葛小紅出聲的禁制解開了。
只是帶著那葛小紅的人,卻是一點聲息也沒有發出,這讓莫顏有些微微的擔心。
因為這代表著對方的實力要麼和她同階,要麼就是超過她的。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對方隱匿身形的功法甚佳,但這種時候,自然要想最壞的可能。
忽然之間,莫顏感覺到那聲音逐漸清晰,仔細一聽,竟全部都是葛小紅哭著叫罵的聲音,只是帶走葛小紅的那人並沒有管,而且不知為何,又重新原路返回。
莫顏略一眉頭一挑,便收了傘,身影一晃,躍上枝頭,消失在了原地,然後便看著下方。
直到葛小紅的聲音再次戛然而止。
莫顏卻並沒有因此落回原地,而是繼續耐心的等著。
果然,沒等一會兒,便有一道人影扛著一道身姿嬌小的紅色身影,來到了林子下方。
並就停在了她剛剛所站的大概方位,扭頭四處觀望。
莫顏頓時眯了眯眼睛,對方竟察覺到有人跟著上來,所以方才突然轉過方向,原路返回。
莫顏仔細地看著下方那人,只見對方五十左右的年紀,身材高大,兩腮和下巴都留著稀稀疏疏的鬍子,手中沒有兵器,但真氣凝厚,肩膀上扛著一個葛小紅,就像躺著一個羽毛一樣,無論葛小紅如何拼命掙扎拍打,都被對方牢牢的固在肩膀上,絲毫沒被幹擾到。
果然是個和她同階的六品高手,而且內力紮實渾厚,估計有些能耐。
對方察覺到異樣回來後,卻並沒有見到任何意料中的人,他在那下方仔細的檢視一番後,並沒有發現莫顏,以為只是自己多心,便又轉身離去。
莫顏自然跟上。
那人是個六品高手,輕功自然不錯,大步的飛躍在林間,竟絲毫聲音也未發出。
很快,那人便一個拐彎兒,從一條小徑上了深山,直到一處荒僻無人的木屋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