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謝?”
莫顏抬起頭。
小同應道:“是啊,聽說是當地有名的大族呢,也就我家師傅才能登門,為其看診。”
然後只聽莫顏又問:“那大族是住在秦淮河的烏衣巷嗎?”
小同驚奇的轉過頭:“你怎麼知道?”
“大族嘛,聽說過。”莫顏淡淡的笑道。
謝家啊,她此行的目標,挑戰八品高手,謝靈,時限,一年。
在她完成了挑戰十個六品高手的任務之後,她的任務列表裡又出現了兩個任務,一個是挑戰任意十個七品高手,時限三年,一個是她下了崑崙山才出現的任務,挑戰烏衣巷八品高手謝靈。
尤其,遊戲還友情提示,一年零三個月後,這謝靈會升至九品,所以她的這個任務時限只有一年。
而完成這個任務,她不僅會獲得遠超於上一個任務總和的經驗,還會獲得一個關於一項關於天珠的線索。
這是頭一次出現其他獎勵的挑戰目標人物,還是關於天珠的。
所以莫顏就直接來江南了。
要知道,在下崑崙雪山之前,莫顏可謂是把崑崙雪山走了個遍,結果是,甚麼想要找到的東西都沒找到。
只是挑戰八品高手謝靈,這個任務目標肯定很難,不好拿下,不僅僅是因為對方的實力是她遇到的最高的一位,更因為對方的獎勵有點大,不僅頭一次出現了其他獎勵,並且獎勵還是關於下一顆天珠的線索。
這讓莫顏不得不懷疑,這個謝靈,在將來可能會和天珠產生甚麼聯絡,
由於時限還長,莫顏便乾脆先以一個普通小姑娘的身份,在這江南住下。
又剛好她在路上出手幫過一次之前所說的長明山莊的少莊主,在那少莊主邀請她在長明山莊留下,莫顏直言要去江南吳越之地的時候。
那少莊主無奈遺憾的同時,道了一句剛好江南有他的產業,有甚麼他可以幫忙的莫顏儘管開口,莫顏便要了這麼一封信。
一是有了這封信會方便一些,二來也是給她一個身份,一個來處,免得無根無底的,惹人懷疑。
雖然莫顏要的就是一個無根無底的身份。
葛小紅和小同還在討論那個採花賊的事,葛小紅喜歡聽這些所謂的江湖事,小同便願意為小師姐興奮的講這些。
一個愛講,一個愛聽,分外和諧。
所以即便待在這小醫館,日子平淡,彷彿遠離了江湖,莫顏也還是能經常聽到從小同口中所說出來的一些江湖事。
雖然對方講的著實時常有些神化誇張化,但不得不說,有時候聽上去還是有點意思的。
尤其是從小同這小子的嘴裡吐出來。
“聽說這採花賊最近就跑到我們這鎮子附近了,鬧得人心惶惶的,隔壁街的陳大娘還生怕她家女兒被那採花賊盯上,她也不看看她家女兒那龐大腰粗的,屁股都能坐碎一個桶!”
說到此處,正在寫字的萬大夫立刻咳了一聲,停下筆看向他,嚴厲道:“小同,怎麼這般妄議他人,更何況還是一女孩子!”
小同立刻縮了縮腦袋,但仍然不服的嘟囔道:“她先說我小雞仔的,胳膊瘦的跟竹竿一樣,連水也提不動,為甚麼我不能說她!況且我又沒說錯,本來就可以一屁股坐碎木桶嘛……”
莫顏勾起嘴角笑了笑,她知道這事兒,取水露出來的矛盾,各家取水間艱難,都是遠行到河邊取水,常有矛盾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葛仙師一家溫和行善,又是醫者,自然沒人會和他鬧甚麼矛盾。
只偏偏小同是個嘴貧的,隔壁陳大娘家又是個有性格潑辣的,兩邊遇上,就經常會吵吵起來。
萬大夫也忍不住笑了笑,然後立刻嚴肅的收緊笑容,老夫子一般的瞪向小同,“你這樣說話,看你師傅師孃回來不罵死你!不多多沉穩一點,淨惹些嘴皮子禍!”
說完他又喚莫顏過去,拿來一個方子給她。
“看看人阿顏,比你小,卻比你沉穩多了,抓藥做事從不出錯,再看看你,上回差點把人家的藥包給拿錯了,差點沒讓你師孃拿著竹棍打你……”
萬大夫年輕,但這一句一句的愣是把小同說的,撇著嘴巴,頭也抬不起來。
一旁的葛小紅幸災樂禍拍手道:“哎呀哎呀,小同師弟又被捱罵了!”然後她又邊搖頭晃腦邊佩服的道,“不過顏顏也確實好厲害,做事從未出錯過,看過的方子一遍就記住了,真不知道她的腦袋是怎麼長的。”
說到最後,小同忍不住抬起頭假哭著一張臉道:“哎呀,哎呀,我就知道,你們都喜歡阿顏,個個嫌棄我,嗚嗚嗚,你們莫再說了,你們再說我就真的無顏見人了,乾脆抹張抹布搭在臉上,日日頂著一張抹布見人了。”
小同的
話音還未完全落下,葛小紅便忍不住捧著肚子哈哈大笑,笑得都在席上打滾起來,好沒形象,好在有竹簾遮著,外面還有一層竹簾,所以不會有人看見。
莫顏拿著藥方子又到藥格子中抓藥,一邊抓一邊嚴肅的忍笑,免得一個不注意把藥給抓錯了,那可就真當場打臉了。
莫顏當這醫館學徒也確實當得認真。
每日早起洗漱理藥,看藥書整藥方,白天開張,晚上關門,生活分外規律。
所以每次她都是最早起的一個,最晚睡的一個。
簡直猶如朝九晚五的上班族。
在這待了兩個月,莫顏都差點忘了,她是來做任務的。
莫顏再次撿完藥方,萬大夫便順便讓她將這藥包送出去,送到小鎮南邊的一處巷子裡。
原本她是想讓小同送藥的,卻臨時想起那邊的診客特殊,只能由莫顏或者葛小紅送去,葛小紅是頂頭上司的千金女兒,萬大夫葛先生夫妻倆,自然不可能使喚她,便喚了莫顏前去。
莫顏自然不會有甚麼意見,拿著藥包便走出了醫館。
轉角穿過集市時,還拿出兩個銅板買了一個餅子,因為她早上還沒吃東西。
她正仰著腦袋和小販說著話,指著要哪塊餅,便突然見到身後一茶棚中,坐著喝茶的兩三個黑衣人。
莫顏記性很好,或者說成為玩家後記性很難不好,更何況是她刻意記下過的人。
所以莫顏一眼便認岀,那三個黑衣人,是兩年前,跟著鬼鏡上崑崙山的那些人裡的。
也就是說那三個黑衣人,是魔蓮宗的。
就算莫顏記不得那三個黑衣人兩年前的樣貌也不重要,因為那三個黑衣人的衣角處都繡有暗紋紅蓮,那是魔蓮宗的標識,稍微有點兒眼色的人都能認出他們的身份。
只是魔蓮宗的人怎麼會出現在此處?
莫顏一邊想著,一邊拿著藥包,面色不變動作繼續的指著小販攤上的餅,然後看著小販把餅包好,伸手拿出銅錢的同時接過那大燒餅。
然後拿著藥包啃著燒餅地從那三個魔蓮宗弟子眼前走過,還特意看了他們一眼,面上看上去就如同尋常小姑娘般的好奇這幾個江湖打扮,一看就是傳說中江湖中人的人士。
而那三人中的一個也不經意的回頭看了莫顏一眼,看了一眼她嘴裡的燒餅之後,就又尋常的收回了視線。
很快,莫顏就走到了萬大夫所指的送藥地點,在那小巷院子中敲了門。
莫顏並沒等多久,眼前的門很快開啟。
出來的是一個大約30左右,面白無鬚,身無喉結,聲音尖細之人。
莫顏倒是愣了一愣,沒想到出來開門的是一個太監。
雖然對方穿著普通男子的衣裳,但太監的氣質特殊,很難不會讓人認出來。
更何況,對方並沒有像要掩飾的樣子。
只是淡淡的對莫顏道:“送藥來的?”
莫顏點了一下頭。
“葛仙師和包姑的徒弟?”
“學徒,還不算徒弟。”莫顏道。
這宦人尖細著聲音無所謂的道:“都一樣,既如此,先進來吧。”
莫顏抬步走了進去。
進去後,很快便有一個看上去比莫顏大不了多少的,但看相貌應該也是小太監,身上還有兩個補丁的人將她的藥包接過,那大太監便又道了一句,“小丫頭在這兒等著。”便自顧自的帶著那小太監走進了宅院之中。
沒一會兒,那小太監走出,拿出了一些汙穢的東西,裝在一個罐子之中,然後遞給莫顏道:“這是這幾日我家夫人吐的,還請姐姐勞煩拿回去,給葛仙師看一看,再看看能不能想辦法改一改藥方,改得溫和些,不然,我家娘娘…”說到這裡,眼前這面白清秀的小太監一頓,然後立刻像甚麼也沒發生一樣,重新道:,“我家夫人這再吐,身子可就要吐沒了,還請葛仙師垂憐,想想辦法。”筆趣閣
說完,這長相清秀的小太監,便遞給了莫言兩顆品相不怎麼樣玉珠子,並道:“沒有多少好物錢財,還請姐姐不要嫌棄。”
莫顏看了這個小太監一眼,點了點頭,將那兩顆玉珠子接下,然後面上絲毫也不露嫌棄的將罐子接過,服了服禮,便轉身離去。
同時不由心中道,怪不得之前萬大夫猶豫了片刻,不讓小同過來。
這宅院中的病人的身份。
估計不是那夏朝真正意義上的最後一任武帝武如意的嬪妃,便是武如意孫子的嬪妃了。
之前有謠傳說,匈奴劉淵只留下了一些極美貌之人,便將其餘的武氏的那些無用吞金耗錢之人,遣到了江南吳越之地,便不再管其生死。
如今看來,這個謠言也不是謠言,那些所謂的無用之人,應該便是武帝武如意一些年老色衰的妃嬪,畢竟如果是
武如意孫子,那個傀儡皇帝的話,這個謠言出現的時候,那傀儡皇帝還沒有駕崩。
劉淵也不可能趕走他的妃嬪。
更何況,那傀儡皇帝的妃嬪應該還挺年輕的,只有武如意的妃嬪,因為是武如意多年的妃子,武如意被匈奴劉淵殺死時都一大把年紀了,他的大部分妃嬪,自然也年老色衰,容顏不在。
畢竟,匈奴胡人向來有繼承別女的傳統。
只是,如果那院子裡的人真的是武如意妃嬪的話,那確實有些令人唏噓了。
畢竟曾經享盡富貴,如今家破國變,淪落到這種境地,確實不好過。
明明衣物都已有了補丁,還要拿出東西給人家,生怕人家不盡心,委屈怠慢了自家的主子。
當然,這些都與莫顏無關,她唏噓了片刻之後,並將這一幕從腦海中劃,一路拎著那裝著晦物的罐子回到了醫館,然後將原話轉達給了萬大夫的同時,將罐子遞給他。
便到後院舀水洗手去了。
隨後她看院子裡的水缸快見底,便又拎著兩個桶出去,安放藥物的萬大夫看見,立刻轉頭喊道,“哎,你別動,讓小同那小子去!”然後又高聲喊道,“小同!小同!你又跑哪兒去了?”
這邊的莫顏已經道,“無事,我力氣大,萬大夫又不是不知道,何況,這水本來就是我用的最多。”然後便拎著兩個桶走了出去。
萬大夫的聲音還在身後,氣急敗壞的喊著:“哎呀,你怎麼不聽話呢?再怎麼說你也是個女孩子呀!怎麼能次次都讓你去拎水。”
“無事!”莫顏隔老遠揮了揮手,喊道。
到這時小同才終於端著一個盆子急急忙忙的從旁邊走出來,茫然的道,“怎麼了?怎麼了?”
萬大夫已經將藥物小心翼翼的放好,然後白了小同一眼,才老父親一般的道:“你小子,就這麼對待後入門的師妹的?每次找人都找不到,你看看,又是阿顏拎的水,你怎的這般沒用?還是不是個男兒?你不能仗著人家力氣大就三番四次的讓人家一女孩子做這樣的粗活呀!”
小同縮了縮脖子:“我又不知道。”然後輕輕的放下盆子,“而且瞧您說的,有如此嚴重嗎?還上升到是不是男兒了,我去追上去給她拎回來不就行了。”
然後話音一落,小同撒開腿便跑了出去,還不待萬大夫再說兩句,便不見了蹤影。
這邊,小同很快追上了莫顏,然後一把拿過了莫顏手中的水桶,道:“哎呀呀,你看你,又害我被萬大夫罵了,阿顏妹妹,你做活怎麼能這般積極呢?應該想著法兒的偷懶啊!”
水桶被拿走,莫顏也沒去管他,就乾脆空手慢慢的走著。
一邊走一邊道,“所以我在幫你偷懶,不好嗎?”
“你是在幫我捱罵呀,阿顏妹妹!”小同哭悽悽的道,隨後他的臉又翻臉似的一變,瞬間變成了一張笑臉,好奇的笑問,“話說阿顏妹妹,你的力氣怎麼這麼大?感覺你好像提甚麼重物都不費勁似的。”
莫顏看了他一眼,道:“天生的。”
小鎮不大,而且醫館處離小鎮邊緣也不遠,所以莫顏這個假小孩和小同這個真小孩已經走到了鎮外的林中,再走幾百餘步,便可走到河邊,在用木桶打水。E
可能是此刻的太陽有些大,平日這條路都有許多婦人,抱著衣物到河邊捶打,今日卻竟一路都沒有看見人影,有些分外的安靜。
莫顏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在聯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三個魔蓮宗弟子,然後再看到前方不遠處河流之中順流而下的一絲血水之後,莫顏幾乎剎那就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一旁看見莫顏突然停下腳步的小同也停下了腳步,轉過頭,向莫顏好奇的問。
只見莫顏忽然像想起甚麼似的,也轉過頭,看向他道:“我忽然想起還有一件事情未做,不打水了,我們先回去吧。”
小同不解,“為甚都回去,你有事情就先回去,那就我去打水呀。”
莫顏笑了笑,“我這件事,需要你幫我,我一個人做不來。”
小同一聽,立刻眼睛一亮,像是深深感覺到自己的價值一般,興奮的道:“甚麼忙甚麼忙?你說!”
莫顏卻仍笑道,“回去再說。”
小同並沒有懷疑甚麼,而是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看著莫顏轉身,拎著水桶就要跟著莫顏往前走。
然而已經遲了,濃郁的血腥味已經傳到了鼻尖。
轉過身的莫顏停住了腳步。
四周安靜無人,淡淡的微風叢林中吹過,一下子便帶來了那股隨風而來的血腥味。
以及幾道,從樹上落下的,黑色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伊夢投了一個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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