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此時,為甚麼這些人說起這位聖後如此忌憚之時。
莫顏也大概猜得到原因。
因為在半月前,她才收到從逍遙閣到來的訊息。
說是陰後樓的樓主突然在一月前突破了宗師之境,成為了魔道十道,除了魔蓮宗宗主燕虛塵以外的又一位宗師之境高手。
當時收到的那個訊息,還讓他們等候一段時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到時陰月樓會將這件事廣而告之,大擺宴席,到時逍遙閣會讓提前莫顏、李玠,還有其他在外的師兄師姐他們回去。同大部隊一起去西域崑崙山,也就是如今陰月樓、還有其鄰居修羅門的地盤,恭賀其樓主,也就是如今已經稱之為聖後的聞心兒,步入了宗師之境。
而幽州這邊的事,可能短時間之內就不管了。
雖然莫顏還不知道他們究竟要做甚麼事。
至於秦秋月為甚麼會混跡在天鷹幫,成為一個小小天鷹幫的幫主夫人,用屁股想也知道,應該就是為了此刻他們所說的這件寶貝。
也就是,很有可能是莫顏之前在太行山感覺到的,卻沒有拿到手的那樣東西。
而如今,此時此刻想來,莫顏才又算明白這段突然來的訊息,還有那不出意外的話幾個字,帶來的真正的意思。
你可能會有麻煩了,師傅技不如人,保不住你了,徒兒自已保重。
或許還有那麼一點考驗的意思。
雖然面對遠高於自已的多位高手這種考驗,有些著實的廢徒弟。
但想來對方應該並不在乎。
回過頭想明白過來的莫顏看著眼前的這些人,於是只能道:“那行吧,既然你們都說我從那秦秋月手中,她一位六品我都能搶奪,總不能現在我就束手就擒,各位前輩,要動手,就來吧。”
打不過再說嘛。
正好她剛進了品級,而且體內的靈力也明顯增長了不少,她正好看看實力又到哪一步了?
而那老婦人聞此,也不由讚歎道:“小丫頭真是好大口氣,倒也算有些膽識。”然後對方又道,“放心,如果我們抓了你,絕不會要你命,頂多讓你受一番折磨,不會有多大事,也算賣司馬閣主一個面子。”
莫顏:“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好來一句,如果你們不信落在我的手中,我也不要你們的性命,頂多讓你們受一番折磨。”
另一邊的道人青鬚子聞此,細長的眼中冷光一閃,身上的長袍立刻隨之無風自動起來,在寒冷凜冽的風中不停的舞動,同時一陣震耳的笑聲從對方嘴邊傳來,“好好好!就讓我這個老不知羞的先來會會你這個小兒!”
然後低喝一聲,便極快地飛身掠了過來。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老婦人也道:“那秦秋月所說的話,應該還是有一兩分可信的,這小丫頭的實力遠不止她表現的這樣,且兩月前她還是四品,就能從秦秋月手中搶的東西,還有可能殺了那個七品的,我們速戰速決吧,別行一個接著一個用的。”
說完,對方一個七品高手,竟真的將秦秋月的話聽進了耳朵裡,一點也不輕視不管是年齡實力還是修為,都遠遠不如他們的,這樣一個小兒。
直接向前一步,黑玉的柺杖一點,一下子便震裂了腳底的一大塊硬石。
然後對方這個看上去已經快要十歲,頭髮花白的老太婆,竟然直接橫空而起,整個人宛若一隻龐大的黑鳥,剎那間便掠過了腳下的十餘丈距離,撲向了已經開始和青鬚子交手起來的莫顏。
對方的人影未至的杖先到,那根黑玉做的柺杖,立刻便化作一道殘影,重重的從她手上往莫顏的頭頂落了下來,其掀起的罡風,蘊含的強悍內勁,竟是一點沒有留手。
每次揮下,都如同鋒利的利刃一般,杖風的聲音也極為尖銳。甚至刺的莫顏有些耳膜生疼,可想而知這個老夫人的內修功夫,是有多麼厲害強悍!
每次揮下,都如同狂風暴雨,每一次,都對著莫顏這個小人兒的要害。
而這邊,莫顏也和青鬚子過了數十招,很快,見到這邊動靜,眼中發出興奮光芒的美貌少女也像一隻飛鳥一樣飛躍了過來,卻並不靠近,只是射發暗器,時不時的為自家師傅,也就是那老婦人助陣。M.blu.Ν
此時此刻,居然就只有那立在樹梢之上的黑衣刀客沒有在動彈,對方只是抱著那把刀,靜靜的看著下方,只是看著那邊快如殘影的身影手指微動,似乎有些躍躍欲試。
卻始終並不出手。
只是一雙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的看著,盯著莫顏的身影,就像盯著一個可口的、美味的獵物一般。
而這邊,莫顏的身影已經被完全的圍繞,身前是一柄宛若遊蛇般靈活的浮塵,身後則是化作萬千殘影的黑玉柺杖,還有周遭時不時從不同方向射來的暗器。
莫顏因為運用起了全部的精神和內力真氣,嚴正以待,所以體內的力量消耗的非常之快。
但卻依舊還能勉強應付。
因為突破後,在內力真氣的加持下,她的速度和力量又再次大大的提升,而且以少量的內力真氣加持,雖然對上這樣的高手,她每一下過招都要用去更多的內力真氣。
這讓莫顏非常滿意的同時,也在開始思考脫身之法。
她是不可能和他們打下去的,因為無論是人數,內力還是經驗,她都拼不過他們。
短時間內都還好,時間一長,她必輸無疑。
到那時,才是真的是變成了人家的板上魚肉。
此時,看出莫顏能耐的青鬚子也開始認真對待起來,拂塵揮舞的越加靈活起來,上面所纏繞的氣勁也越加驚人。
而莫顏的面上看上去卻平靜至極,好像總是遊刃有餘,雖然事實並不如此。
烏隕所帶的黑光不停的從黑夜中劃過,總是能十分強悍的扛上老婦人的黑玉柺杖。
甚至老是從中間鑽出來的拂塵,也被烏隕劃斷了幾根長絲。
而那些暗器,更不用說了,也無一不被擋了回去。
與此同時,隨著體內力量大量的流逝,莫顏也大概猜出那位秦秋月要做出甚麼來了,不僅僅是隨便找一個人栽贓寶貝私吞甚麼的,而是,她要逼她用出那天晚上用的手段,也要確定那天晚上,在那太行山上造成的那一幕,究竟,是不是她做的!
所以,對方現在就在附近嗎?
莫顏不由分出一縷心神,目光快速的掃過四面八方。
然而,四面一片漆黑,甚麼都沒有,除了雪就是花草樹木,還有橋下的小河溪水。
可惜了,她又進了一階,不管對方在不在,都註定看不到。
如今她擁有的內力真氣,打是打不過,但跑,還是跑得掉的。
想法一落,隨著旁邊的拂塵滑過,莫顏手中黑光一閃,瞧中一個縫隙,便腳尖一點,身上便展露出驚人的氣勁,極速掠了出去。
落在了一處高高的枝頭。
然後居高臨下的冷聲道:
“不和你們打了,之前的話就當我放屁,諸位前輩,如果足夠臉皮厚的話,就追到我住的那個地方去,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我抓走,不然,還是回去吧。”
丟完這句話,莫顏便再次腳尖一點,眨眼之間,便消失在了這古寺後山,再看不到絲毫影子。
離去逃跑的速度可謂是快得驚呆眾人。
其中那美貌少女還想追上去,卻被身後的老婦人止住道:“別追了,你追不上她。”
“嘖嘖,沒想到她小小年紀,竟有如此好的身法。”那像個神仙一樣的老道,看著莫顏消失的方向,不由嘖嘖嘆道。
而對方話音落下的同時,幾人的頭頂上也傳來了一聲冷如寒霜的聲音:“不稀奇,不是說司馬泌收她之前,對方就已經天生神力了嗎,在對方無品之時,速度和力量就已經完全不輸三品的逍遙閣門人,若不是因此,她也不會被司馬泌查也不查一下就收為弟子。”
“但是,也太出奇了點,若不是親自出手一試,我還真不敢相信一個五品,竟然能與七品過這麼久的招。”
“所以如此,你們還不肯相信嗎?”忽然一道不同於幾人之間的輕柔聲音於黑夜中響起。
在於橋頭上的幾人幾乎同時轉頭望了過去。
一身紫色紗裙,頭上只戴了一顆簡單的珍珠配飾,魅惑傾城,正是那秦秋月。
其中那老婦人率先道:“相信甚麼,相信你說的她殺了那七品高手,還是從你手中搶走了那樣東西?”
秦秋月微微歪了歪頭:“你們難道不覺得她有那樣的實力嗎?不然,那寶貝就是憑空丟了,反正你們身後的那幾位老前輩不能找我要,我師父都沒找我要呢!”
對方說完頓了頓,又看向莫顏消失的方向,意味深長的道:
“而且這個小丫頭,很是神奇呢,可惜,她居然沒有使出……”
在說這最後一句時,秦秋月的聲音已經變得很小了,到最後幾乎成了喃喃之語,隨風飄過就散,讓人聽不清晰。
當然這樣的喃喃之語,以在場的這些人的修為,自然不會有聽不到的。
那美貌的少女更是不由伸出耳朵問道:“使出甚麼?”
秦秋月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沒甚麼,不重要了。”
然後腦海中卻不由回想起那日在太行山中之時,看到的那不可思
議的一幕。
不由眯了眯眼睛。
反正那般離奇之事,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的。
老婦人:“好了,你讓我們試探,我們也試了,我們確實拿不住她,哼,也拿不住你,反正我們也真不能拿那小丫頭怎麼樣?不過那樣東西,真不是被你拿走了嗎?”
“真不是呀。”秦秋月笑著道,眼睛彎的就像月牙一樣,笑出兩個小小的酒窩,雪白的臉龐迎著月光看上去甚至都朦朦朧朧的,瞳孔之中的目光彷彿能蠱惑人心一般。
讓旁的人一眼看去就能軟了心腸,為其生為其死。
老婦人卻絲毫不為所動,甚至直接道:“秦姑娘,老婆子不是那些男人,在我這兒還是收起你那魅惑的心法吧,不然就算您是聖後的弟子,我也不會客氣的。”
秦秋月卻笑道:“哎呀,這是人家天生自帶的,怎麼收得回去呢?”
老婦人卻只是冷哼了一聲,撇過頭,不再言語。
安靜幾息後,那依然還在樹梢上的黑衣刀客忽然又冷聲道:“你之前說東西是被那小丫頭搶走,現在又說東西無故憑空消失,不知去了哪兒,你的話,究竟哪一句是真的?”
秦秋月聽見這道聲音,立刻眉眼一抬,笑道:“那日在山上的就是我們兩人,東西沒在我這兒,肯定就在她那兒呀,要不然,就是它自已長腿了。”
一旁的青鬚子也忍不住了:“可秦師侄,你這話不覺得未免太過敷衍嗎,就這樣,拿來搪塞我等嗎?”
另一邊的美貌少女:“而且師姐,你已經把這件事傳揚出去,說那樣寶貝已經開始出世,第三枚就落在剛剛那位妹妹手中,您就這樣子把它傳揚出去,真的好嗎?雖然據記載前幾枚都有可能是最差的,差到可以算成假貨。但那也是貨真價實千年前出過的寶貝,是傳聞中那位方士手札中的天珠呀,到了時間,百年內會全部出完。三十年前和十年前才出了第一顆和第二顆,這第三顆好不容易有了蹤跡,再是假貨也多的是人想要。這樣的麻煩,一般人可承受不住呀。”
“而且前幾顆只是有可能最差而已。”另一邊的青鬚子也補充道:“雖然那幾位都盯著後幾顆,不怕等也願意等,但前幾顆,也不是你們這些江湖後生們說拿就拿的。”
秦秋月卻嫵媚的笑道:“為甚麼不好?司馬沁選了這麼多年,都沒有選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我們來替她選一選難道不好嗎?來年我就要再次閉關,出來就應該能夠順利突破了,到時候要再看不到幾個厲害一點的魔道正統的繼承人,我和非魚還有鬼鏡都會很寂寞的。”
此話一落,還是旁邊的老婦人,立刻便不由發出諷刺的笑聲:“呵,秦姑娘,你說這話不嫌心虛嗎?你幾歲?她才幾歲,你要一個小兒來和你和那幾位做對手?”
那秦秋月立刻不服的嘟著嘴,聲音就像撒嬌般的道,“又不是不行,再說了,我才十七,又不是二十七,又有多大了?只是前些日子為了當個幫主夫人,打扮的老氣些了罷了。”說著,對方那雙纖細白皙柔嫩的雙手還不由伸出,細細的梳了梳那瀑布一樣的黑色長髮。
看到對方這般模樣,老婦人一杵柺杖,而後道:“好了,族中還有事,秦姑娘若無要事,老婆子就早告辭了。”.
“好,秋月不送。”秦秋月聞言,立刻做了一個優雅貴氣的世家貴女的送禮。
“那我也走了,秦師侄……”
“師叔慢走……”秦秋月看上去一點也不介意喊對方這個早已被逐出玄機閣的人一聲師叔。
最後秦秋月一望樹梢。
上面的身影也不知何時消失無蹤。
最後,秦秋月收回視線,轉而望向莫顏消失的方向,再次有些疑惑的,茫茫然的,喃喃道:
“……難道那日所發生的,真的只是一個巧合嗎?”
說著,秦秋月猶豫疑惑的面容一散,又立馬微微一笑,曉得如同稚齡少女一般天真無邪:“算了,不管是不是,先除去後患再說,畢竟,這樣的副本,同一個時間段,最終只能有一個玩家拿到這唯一的重要資源,狗系統又不給提示,我的時間可沒兩三年,經不起任何意外了……”
忽地,秦秋月那張絕色的面容上忽的眉頭一皺,突然一伸手,便拿出了一顆白色的,珠內像是蘊含著甚麼神奇物質的,嬰兒拳頭大小的珠子。
那顆珠子在對方的手中顫動了兩下,像是想要逃跑一般。
頓時被那秦秋月厲聲一喝:“還想跑!”
然後手掌再次一合一張,那白色的珠子便立刻消失不見。